《她的十年如沧海》周雅周

3、第三章 原点

　　安尧忙着整理下周要开庭的资料，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有了空闲，又急着赶着给蓝御餐厅电话预约餐位，蓝御是青城很有名的法式餐厅，位子特别难订，为了拿下周庄的案子她决定狠狠心花半个月的薪水请对方负责人吃饭，选在蓝御也仅是为了给对方一个不差钱又很有门路的印象，虽然有点打肿脸充胖子的意思，她最近也学着所里的其他律师花了点心思来包装自己，其实律师行业也就看着光鲜，大半的案源都掌握在极少数手里，作为小虾米的她只能挑点剩下的，恰好养活自己而已，如果不是有那么点抱负，很少有女孩愿意这样拼，毕竟喝酒应酬什么的女律师并没有优势，搞不好还弄一身咸臭。
　　只是确认了又确认的时间竟还是出了问题。蓝御的餐厅经理特地电话致歉，因为新来的服务生不熟悉流程，将她预约的时间与另外一位客人重合了，现在征求她的意见，问是否可以推迟到明日，因为剩下的位子都已预约完毕。安尧当然不干了，就算她愿意推迟，客户那里怎么办，这不变成了客户在配合她的时间，而不是她在服务客户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经理将她的意思原封不动的转达给那位时间重合的客人，那人表示想亲自与她沟通。
　　安尧也觉得亲自讨论一下更合适解决问题，便同意了。
　　“你好，请问小姐怎么称呼？”
　　电话那头传来清冷的男声，安尧一愣，呦，这声音怪好听的。
　　“安，我姓安，平安的安。”
　　“安小姐，很抱歉打扰了，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能否将今天的机会让给我？”
　　“不能”安尧倒是干脆，一点也没客气，对于陌生人她向来比遇见熟人放肆些。
　　“嗯。。如果安小姐不介意，或许我可以出双倍的价钱补偿。”那头似乎没有放弃的意思。
　　呵，安尧有些无语，这人啊一有点臭钱就生怕别人不知道，演什么偶像剧桥段，俗气，于是拉下脸冷声道，“双倍的钱你还是留着自个儿使吧，我不需要。”
　　见她带着调侃却并不友善的声音，那头的人有些沉默。
　　“这么说吧，是我预约在先，无论如何我没有必须跟你置换的义务，工作人员的失误不应该由我买单，当然也不该由你买单，原本没有什么特别着急的事我倒是可以做个顺水人情，可偏偏我也约了重要的人，所以，爱莫能助了，不好意思。”安尧多说了两句，暗示没有商讨的余地。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打扰。”那头的人倒也配合，并不再强求。
　　中午出门前，黄老头交代她把明天要用的会议资料多复印几份，她便多留下来一会儿捣鼓复印机，走的时候发现黄老头的办公室多了陌生女人的声音，可能来了客户。
　　“曹小姐放心，我们资料都完备了，出庭律师虽然年轻，但特别有经验，我亲手带出来的。”黄涛笑嘻嘻道。
　　“那再好不过了。”进来前她倒是疑虑丛丛，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律所也不知道本事如何，要不是父亲坚持，她自己是绝不会将案子放在这么一个低水准的律师事务所的。
　　“那出庭律师是哪位，我想跟她见个面。”她又问。
　　“哦，她啊，刚才还在的，这会儿估计出去谈案子了，要不下次开庭前我安排你们见个面？”
　　“也好，那她怎么称呼？”
　　“她姓安，我这儿有她名片，给你一张就是，上面有联系方式，你随时可以给她电话了解情况。其实啊，我们跟曹先生已经合作过很多年了，一直很愉快的，哈哈。”黄涛边笑边从桌边的名片夹了掏出一张来，递到她手边。
　　她接过扫了一眼，心跳顿时漏了半拍，怎么会？
　　黄涛见她面色突变，忙问怎么了。
　　“这位安律师。。。是女的？”
　　“哎，还真是女的，我们安律师名字取得比较男向，一般人没见着她前都以为是个先生，不过你放心哈，她能力不输男律师，完全不用在意性别的，我们这一行专业水平过硬才是王道。”
　　“你说她刚才还在？”她立刻紧张起来，从椅子上“哗”一下立起身。
　　“额，应该是吧，你进来时她应该在文印室，不过这个点儿她估计早走了。”
　　走了？她忽的一脸警觉。
　　黄涛原本还想让她给住院的曹先生代为寒暄两句，可她却一脸急不可耐的跑了出去，招呼也不打一个。这小妮子，还真是没礼貌，比她爸架子还大。
　　安尧出了一楼大厅就看见门口大喇喇停了辆黑色宝马，车头倚着个男人，远远望去身材修长高挑，光看背影就觉得很俊，不过因为背对着她，她也望不见模样。
　　只是这宝马亮的有些招眼，她也忍不住多瞄了两眼，52路公车赶巧也到了大楼前的站台，她收回眸子快步走过去。
　　前后没几分钟，曹西玲就急匆匆的奔了过来，见他一个人好好的倚在车前，四处打量了下，并没有什么熟悉的身影，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怎么了？”男人转过身，薄唇轻启。
　　“哦，没什么，怕你等着急了。”她赶紧找了个理由。
　　“接下来你想去哪里，今天你生日，你高兴就好。”
　　“嗯---”她想了想，“其实去哪里都无所谓的，只要能跟你一起过，我就很开心。”
　　“这么容易满足？”
　　“当然”她眸子闪亮，忽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