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十年如沧海》周雅周

19、第十九章 醉酒

　　一路公交车颠的她想吐，好不容易熬到家，胸却闷的慌，趴在窗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儿来。刚想着去厨房随便弄点吃的，大门口忽然“哗啦啦”一声巨响，像是什么碎了的声音，她连忙开门瞧了一下，原本摆在大门两端的两盆君子兰不知怎么全被打碎，黄泥撒了一地，君子兰也被碾的稀烂。
　　谁啊，这么缺德，她楼道口四处张望了一下，竟连个人影也没看到。
　　真是撞见鬼了，这楼道这么窄，又没有窗户，风也打不进来，怎么就碎成这样，明摆着是人为的，有病啊。
　　安尧赶紧进门拿了扫帚，楼上楼下住了不少人，这一地碎片不打扫干净路都不好走。
　　缺德鬼啊，缺德鬼，安尧边扫边怨念道。
　　自从莫名消失一下午后，安尧再不敢在工作上疏忽，虽然棋锋并没有详究，但她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自然不敢再造次。
　　总经办秘书找来的时候她正在跟汪雨薇对数据，棋锋亲自到格子间给她安排了外活儿，今天高层有个重要合同商洽，需要法务人员跟，棋锋让安尧赶紧利索的收拾资料跟姜秘书去现场。这个决定让在场的汪雨薇有些吃味，同样是外借人员，安尧的待遇显然要超出她许多，不仅生病了可以不干活，就连最体现是否受重视的外派任务她也比一般人轻易得到，她究竟凭什么？暗地里汪雨薇对她的意见愈来愈大，但表面依旧风平浪静。
　　因为是临时加派的任务，安尧当下没有合适的理由拒绝，只好把核对数据的任务全部放给汪雨薇做，自己则跟着心急火燎的姜秘书赶去现场。
　　“总经理。”
　　姜秘书规规矩矩朝乔左鞠了个半躬，安尧便扭的跟在她身后，谈个合同怎么跑到饭店包厢了，震西这么大一个公司，难不成也得在饭桌上培养点感情再谈正事？姜秘书给她拉了个座位，就在乔左旁边，她很不自然的坐下了，虽然来的路上已经给自己打了预防针，可真见到他时心里还是有些意外。
　　“这位是安律师，公司法务。”他介绍到。
　　“乔总有心了，来谈个小合同人都带全了。”应声的是震西合作多年的老客户，言语里略带调侃。
　　乔左淡然一笑，“让刘叔叔见笑，晚辈回国不久，对国内的一些政策还不是特别清楚，所以需要一两个帮手，如有冲撞之处，还请您多担待。”
　　“客气了。”
　　生意人不就是这样，表面和谐，背后暗涌，想要势均力敌就不能轻易亮出底牌，乔左知而不言，礼貌浅笑。
　　“来，乔总，92年的赤霞珠，这么好的酒不干一杯可不行。”姓刘的拿起一旁的杯子往里倒了一些红酒，伸手朝乔左递过来。
　　“真不巧，我待会儿要开车。”乔左是洋派作风，拒绝的很干脆。
　　在场的人本想劝酒，可他不为所动，怕跌面子，众人只好转头打安尧跟姜秘书的主意。
　　“那姜秘书跟安律师总要来一杯吧，这酒席上不喝酒可就不够意思了，是不是啊大家？”
　　桌上一阵附和声。
　　没两秒，一杯倒的满当当红酒的高脚杯就递到安尧眼前，安尧硬生生的咽了咽唾沫，身子歪过去，压低声音偷偷问一旁同样被塞了酒杯的姜秘书道：“可不可以不喝？”
　　“还是喝吧，我们又不是大老板。”
　　姜秘书一口干，安尧却举着不动。
　　大伙儿都眼巴巴的盯着她瞧，她下不来台，也不知如何拒绝，心中默数了123，眼睛一闭，举起杯子往嘴里倒。
　　难喝，安尧只觉得鼻腔里热烘烘的，一呼吸整个口腔都火辣辣。
　　“够意思，安律师好酒量！”
　　安尧讪讪的落下酒杯，脸上一阵尬笑。
　　乔左在一旁看着，不曾吱声。
　　接下来又是一阵新的恭维，拍马屁的，拉关系的，简直停不下来。
　　安尧只觉得眼前有些朦胧，像浮上一片水汽，看也看不清楚。
　　“咚”一声，她一头砸到桌上，砸的整张桌子都安静了。
　　她身子晃了两下便趴在桌子上再不动弹。
　　半晌，有人放下酒杯，道；“呦，这小妮子不胜酒力啊。”
　　姜秘书伸手摇了她一下，没反应，看向乔左。
　　乔左瞥了一眼，转回头，“我的法务都倒下了，几位叔叔也就不要再为难晚辈了，不如谈谈合同吧。”
　　乔左忽然开门见山，姓刘的也不再拐弯抹角。
　　“其实吧，合同我们是同意的，今天乔总肯赏脸赴约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合同里要修改的部分我看过了，也算诚意满满，只是这合作时间一下缩短这么多实在有些意外啊。”
　　“工程提前竣工，后续跟进项目自然也会缩短时间。”
　　“哦？是么，谁都知震西集团近来业务扩展迅速，合作伙伴也跟着更新换代，我还以为我们这些老客户也要与贵公司钱货两讫再无瓜葛了呢。”
　　“怎么会，刘叔叔多虑了。”
　　说罢，乔左看了眼姜秘书，姜秘书便立刻起身，从包里拿出早已拟好的合同书挨个儿发过去。
　　合同最终顺利签完，安尧也一直趴在桌子上直到人都散尽都没动弹过。
　　“她怎么办？”姜秘书有些担心，没想到她酒量差成这样。
　　乔左伸手过去拽了拽她的衣服，毫无反应，左右打量一番，见她身后压着一个拎包，便用力抽了出来，本想让姜秘书看看包里有没有联系方式，好让人把她抬回去，没想到一直睡的很死的人却突然睁开了眼，趴在桌上直勾勾的盯着乔左，看得他浑身一僵，手一松，包掉到了地上。
　　“你干什么？”安尧眨了眨眼睛冷不丁问道，脸上红晕依旧，可眼神却意外清透。
　　乔左空手一举，略带尴尬的抬了一下眉毛。
　　“你醒啦。”姜秘书有些惊讶，连忙上去准备扶她起来。
　　安尧嗓子里一阵咕哝，很不配合的扭了扭身子，然后挣扎着自己坐了起来，身体明显失衡，看起来并没有醒酒。
　　“安律师？”姜秘书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安尧没理会，却自己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歪歪扭扭走了几步，脚下失衡一拐，眼看就要倒下去，姜秘书连忙张开手想去搀她一把，哪知乔左比她动作迅速，先一步将她拽稳身子。
　　“清醒一点。”他有些恼。
　　安尧晃悠悠的抬起脑袋看他，眼睛扑通扑通的眨了几下，忽然咧嘴一笑，“是你啊。”
　　他一怔，竟被这无意识的笑容扰的有些失神。
　　“老实待着别动。”
　　他转头交代姜秘书出去找个服务生过来帮忙。
　　她根本站不稳，身子左摇右晃。
　　“你怎么回来了。”她嘴里一声呢喃，望着他，却又不像是望着他。
　　他神色骤变，原本还无波澜的眸子忽然间波涛汹涌，深不见底。
　　眼前的人忽然不说话了，安尧觉得脑袋好涨，便晃了晃，仍觉得很晕，身上也不得劲儿。
　　她又倒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