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章 竟然温情起 ...
-
车子一路驶进了青海市中心医院急诊部。
直到安尧浑浑噩噩的上了车,众人才发现她受了伤,简单做了紧急处理后便开车往医院赶。车上的她眼神很散,加上流了很多血,整个脸惨白惨白的,又淋了雨,所以一直打着寒颤。
腿上的口子裂的很长,一共缝了5针,为了防止感染,又打了吊瓶。同僚穿着潮湿的衣服前后帮着奔波,安尧觉得过意不去,打了电话给沙美,之后便让他们都回去了。
沙美给她带了干净的衣服,一直陪着她挂完水,这一折腾就到半夜了,安尧不想耽误沙美休息,在回家的半路就把人撵走了。她有手有脚,一点小伤而已,还不至于生活不能自理。
回到空荡荡的家,她如释负重的倒进沙发里不想再动。腿上的伤口早已不再尖锐的疼痛,只是偶尔会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而让她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
因为不再需要分散精力去面对周遭,几个小时前的一切又开始变的清晰,她一度忘记了那个身影了,可偏偏当下又想了起来,她用力的闭了闭眼睛,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沙发里。
原以为休息一个晚上就应该好的差不多了,没想到第二天却发起烧来,身体一直冒着虚汗。棋锋见她状态很差,腿上又有伤,便把她工地见证的活儿换给汪雨薇做了,让她留在办公室整理文档。汪雨薇当然知道工地见证环境差又辛苦,安全指数还低,心底不愿意但面上又装作很配合,只是去安尧那儿拿交接材料的时候却有些阴阳怪气的。
“你还好吧?”汪雨薇端着资料盯着她瞧,眼神里闪着不满,面上却是一副关切的表情。
安尧能感觉到她语气里的异样,心底叹了口气,原本两人就没多少交情,说的好听一些是同事,不好听就是一种潜在的竞争关系,虽然她无心留在震西,但有心人总还是会顾忌她,加上棋锋明显偏向自己的工作调换,不说被换的人不乐意了,她自己都觉得不自在。
“只是有点发烧,组长小题大做了,我看还是我去吧。”
“可别啊,一会儿东一会儿西的,我那么笨,再把我搞糊涂了。而且我看你确实没什么精神,到时候工地上再出问题我可就说不清了。”
“那。。。拜托你了。”安尧抱歉的朝她笑笑,“对了,上次你不是说想去吃淮海路那家的海鲜自助吗,我刚巧团了两张想跟朋友一起去的,但医生说我这段时间都不能吃海鲜了,要不你叫上朋友一起去吧,别浪费了。”
“呦,这么好。”
安尧闻言只抿嘴浅笑,拿出手机简单操作了两下,团购信息就转发到汪雨薇手机上。
“使劲儿吃,把我的那份也吃回来。”
汪雨薇瞧了眼手机界面顿时喜笑颜开,语气也缓和起来,“那是肯定的呀,太够意思了姐妹儿。”
安尧看着她还算和乐的离开,心里默默松了口气,得知棋锋换人的当下,她就躲进厕所团了两张,虽然钱包又瘪了许多,但这时候跟汪雨薇产生嫌隙,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她自认不是个很有城府的人,最起码有些歪门邪道她做不来也不想做,但人情世故她还是懂的,社会很现实,她不屑不代表别人也一样。
说是整理文档,事实上也没多少资料需要整合,于是大半个上午她就坐在位置上发呆,格子间的同事个个忙到起飞,就她像个另类,无所事事。不过脑袋烧的昏昏沉沉,就算有活儿要干她也提不起精神,汗湿的衣服又被滚烫的体温给捂干了,时不时袭来的寒颤让她有些难受。就这样迷糊到临近下班,棋锋却突然把她招到办公室。
“把这个拿到总经办签字。”棋锋递给她两个文件夹。
“总经办?”安尧略微惊讶的脱口而出
“对,拿给总经理签字,他要是有疑问,比如部分专有法律名词的涵义,你给他解释一下,下午放到我桌上。”
“可我。。。”,这个光用听的就让她浑身不自在的机构,她现在只要一想到某人,肾上腺素就会不受控制的飙升,心脏砰砰的乱跳,大脑混乱,说话也是语无伦次。
“怎么,你有什么问题?”棋锋一脸精明的盯着她瞧。
安尧明白自己的反应略奇怪,怕棋锋瞧出什么来,连忙摇头,“没有,没有问题,我马上去。”
总经办在高层,从电梯到总经办秘书室,安尧一路走神,原本就烧的迷迷糊糊的她,现在的脑袋瓜更是又懵又乱,说到底心里是恐惧的,就像上学时犯了错被班主任喊去办公室时的担忧一样,她完全不知道办公室的那个人是笑脸相迎还是恶意满满,她甚至还没想好对策如何面对,总觉得他们之间不应该再有任何交集了,可偏偏事与愿违。
磨磨蹭蹭,走走停停,安尧还是进了秘书室,接待的秘书好像早就知道她会来送文件,礼貌又得体的将他请进总经理办公室,安尧木然的跟着她,在进门的一瞬间,她还是没绷住,心脏剧烈的跳动,“咚咚”的心跳声震的她耳膜都有些痛。
没有人!
她有些意外又有些窃喜。
“总经理还在开会,请在这里等一下。”秘书伸手示意让她坐在沙发上等待。
安尧局促的点点头,秘书离开后,她四处打量了一翻,办公室不大,装修也算简约,朝南的方向是整排的落地窗,视线很好,青城的天际线蔚然又壮观,加上通透的室内光线,即便工作压力再大,间隙里看看窗外的风景,心情也会意外的感到愉悦吧。
果然土豪,安尧扬着病态的面色感叹,虽然现实的落差偶尔会刺激到她内心深处的自卑,但她也清楚,人不可避免的被社会现实分成不同的等级,她虽不是卑微到尘埃的那层,但也绝不是可以高攀上流社会的一挂,平凡人就应该是平凡的,跌宕起伏的人生会让人没有安全感,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带着面具过一辈子,不去害人,也不想有野心。
说是会议即将结束,可秘书端来的茶水都喝完了还是不见人影,安尧抱着文件夹一直没撒手,害怕他突然进来所以一直正襟危坐,可左等右等,门口依然安静无扰,早已是午休时间,肚子也饿的咕咕叫,她叹了口气,身子突然就松了下来,不管不顾的往沙发里一摊,原本就发着低烧,加上一直紧绷的神经,这一放松就彻底没力气坐直身子了,只呆呆望着天花板胡思乱想一通,不一会儿就睡眼迷蒙起来。
这一睡,再睁眼,天都黑了。
安尧“刷”一下从沙发上仰起身,警觉的打量四周,一件黑色西服也随着她的动作从身上滑落,她赶紧捞起来,这衣服是?
“你醒了?”
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吓的她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这清冷的声音她怎会分辨不出来,不是他是谁。
安尧转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他只着身白色衬衫,端坐在办公桌后,手下一堆文件,手里也握着笔,似乎仍在工作。
沙发上方的灯被调暗,整个办公室独留了他一处亮堂,此时望着他,俊俏的容颜比以往又清晰了几分。
“几点了?”她慌乱中问道。
“8点刚过。”
天,她竟睡了一个下午,这四周的装饰一看就是总经理办公室啊,她中午不小心打了个盹儿,没曾想居然躺了这么久。
“抱歉。”她将手上的西服仔细叠好放到茶几上,这才局促的站好。
“震西不是个不讲人情的公司,如果生病了,在不耽误工作的情况下可以请病假,不需要硬抗。”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竟然轻柔柔的,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文件我已经签好让秘书室送回去了,你可以下班了。”
“我。。。”安尧只觉得尴尬,嘴巴张了张却不知能说什么,一个打工的竟然在老板眼皮子低下开了一下午的天窗,这老板也是好脾气,居然没发火,也没把她赶出去,她这是烧了什么高香吗。
他埋下头继续伏案,不再顾她。
安尧知趣的从办公室退出来,秘书室早走空了,走廊里只留下几盏节能灯,昏暗暗的。
她吁了口气,先才绷直的身子这才松了下来,心中却仍然懊恼,怎么就睡着了呢。
乔左再出来时,已接近9点,安尧蹲在办公室门口,见门开了,连忙站起身。
“你怎么还在?”他有些意外。
“我。。。有事情想请教您。”她觉得还是用尊称好,虽然有些吞吞吐吐,但意思很直白。
他怔了一下,随即又微微抬了下嘴角,“你说--”
“您昨天。。。是不是去过工地?”问这话时,她没抬头看他,准确的说,只要直接面对面时,她从来不会抬头看他。
“是去过。”他没否认。
安尧一惊,那昨晚在厂外看见的人确实是他喽,她没有眼花。
“有什么问题?”他挑挑眉。
“没。。没,我随便问问。”他是公司总经理,刚好路过工地顺便考察考察什么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她也不知着了什么道儿,就特别想弄清楚是不是他,如今答案肯定,可那莫名的疑虑并没有从心底消失。
“你这么晚不走,就为了问我这个?昨天我正好经过工地,难道安律师看见我了?”他说这话时一点不像明知故问的样子。
“额,可能吧,没看真切,不知是不是您,所以问问。”
“还有其他问题?”
“没了”
“那一起走吧。”
“去哪儿?”安尧忽然糊涂了。
“你不下班吗?”
哎,又尴尬了,她走神走的厉害,当然要下班,难不成留下过夜嘛。
这一赶巧,两人就一起坐着电梯下楼了,并没有再讲话,大厅门口各自分开,安尧走到一旁的大理石柱后忽然停住,拐进去藏住身子,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盯着那个缓缓走远的修长身影。
几次接触下来,他好像也不是那么冷漠嘛,虽然确如胡蕊说的那样不苟言笑,但实际上蛮有礼貌的,做事也很懂礼数。
“我也不知道你长大是不是他这个样子,但应该不会差太多吧。”
她忽然自言自语,心里头像想起了什么,眸子忽然有些氤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