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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五(前奏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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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中了结局,却没有猜中过程。
——毓
“新一届的迎新生欢迎会马上要举办了,身为财务部长,拉赞助和活动经费都要由你来搞定。”李靳盯着笔记本说。
“知道了。”没有推诿或抱怨,子昔直接答应了下来。子昔看着面前订成一本书似的迎新会企划书,面无表情。
“每个人都明确了吗?没有疑问?”李靳问。
众人齐刷刷地点头。
“散会。”
学生会的干部们相继离开,子昔毫不拖泥带水地走了。
“这样好吗?毕竟才第一次接手,马上做这种大动作,真的可以吗?”副会长薛泽略带责备地看着李靳。
“我是信任她的能力。学生会不要垃圾。这么简单的事也无法做到的话,就直接滚出去。”李靳讽刺地说。
“我知道了,不过请不要用这么刻薄和粗鲁的语气说话,好像苹果皇后。”薛泽说。
李靳从笔记本前抬起头,狠狠瞪了薛泽一眼,复又低下头。
薛泽尴尬得笑。
子昔坐在床上,摆弄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强烈地荧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静谧却诡谲。
“爸爸,能帮我一个忙吗?”子昔在电脑上打出一行字。
“什么事?在学校遇到困难了吗?”对方回复。
“赞助学校的迎新会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只要爸爸帮忙就可以吗?要不要多找几个集团?”
“不用,只要爸爸就行了,不用别人。”子昔回绝。
“我知道了,钱会打到你的账上,记得拿。”
“嗯。”
“子昔在学校好吗?”
“很好。”
“有没有想爸爸?”
“没有。”
“……好无情。这是刚刚拜托过人的语气吗?就算敷衍我一下也好啊!”
“……好累。”不想再说谎,就算是善意的谎言也是,真的受不了了。
“果然,子衿的要求过分了吧!累的话,就回来吧,爸爸在这里。”
“没有,没有关系。就算是利用,也是心甘情愿的。”
“我就知道子昔其实看得最清楚不过,但是只要一扯上子衿,就全无理智了呢!”
“……也许。”也许只是单纯地想满足她的企盼,无谓地坚持。
“真是,父子俩只有这种沉重的话题吗?”
“……”
“真是伤我心!”
“我要睡了。”
“喂喂,好不容易在午餐时间挤出时间和儿子进行爱的话题,这么快就结束了?!”
“下了,祝吃得好。”子昔果断地下了MSN,关闭笔记本。
远隔重洋的父亲嘴角抽搐地看着子昔灰色的头像,怎么会有这种儿子……
“真是厉害,源缪电子工业,好像在中国是分公司吧?实力很雄厚地样子,真是了不起。”薛泽赞赏地看着子昔。
“话还说得太早,还有财务报表。”李靳拿起厚厚地一叠纸,仔细地看着,子昔无所谓地坐在对面,宠辱不惊。
……
“就照你计划地办吧,下午开个会,跟各个部门商量一下,让他们都知道。”李靳边单手把文件递给子昔边说。
子昔点了点头,接过文件,直接走了出去。
“喂——”薛泽嚷道。
“李靳,或者会长,”李靳郑重地说,“不叫喂。”
“好吧,我投降。可是亲爱的会长大人,为什么不让我看?!”
因为不想听到你的赞扬——好像讽刺一样。李靳没有说话,眼神更加沉静。
薛泽识趣地闭上嘴。
夜,鲜红的横幅缠绕在古朴的校门上,形成巨大的反差,好像巨大的野兽痛苦地咆哮着,择人而噬,暧昧的光线照在人的脸上,或快慰,或悲伤。这群病态的人,这个病态的城市。
子昔站在人群外,似是主宰一般,看着他们沉沦。
“部长,那边有人打起来了!”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学生会女干事跑过来,拉住子昔说,“怎么办?”
“我不是保安,”子昔对着那个人认真地说,“也不是纪检部长,你不应该找我。”
“保安在维持秩序,没有人手腾出来,学生会其他的人不知道在哪里。”所以一眼就看到人群边疏离寂静的人,跑了过来。
“带我去。”子昔皱着眉说。
现场混乱不堪,尖叫和幸灾乐祸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刺激着耳膜,地上稀疏的鲜血,已经让好几个人晕倒了,两个打架的男生已经被另外几个人拉住,可还是混杂着怨恨和挑衅地看着对方,狰狞的面孔,血红的眼睛,好像魔鬼上身。
“这样看着对方,两情相悦吗?”话一出口,全场安静,子昔却毫无所觉,继续说着:“这么亟不可待吗?搞成这样。”暧昧不清地话被子昔吐了出来,激地俩男生凶恶地盯着看。
“学校虽然没有禁止恋爱,可还是不提倡学生这么早就做这种事的,依据《南岭学生规范手册》第五章第32条,通报批评,学分处分,通知家长做好教育工作。”
“不!不要乱说!”一个男生苍白了脸,另一个满脸通红地大声喊着。
“那么,就安分一点,不要做多余的事。现在,去医务室。”子昔说。
两个男生嗫哧着向医务室走去。
“看来,我小看了凌子衿同学的能力啊,这种手段也使得出来,还有这样的性格,只是算算数字太可惜了,啧啧。”混杂在人群中的李靳边摇头边说。
“……”真是,难道你一定要把每个人都压榨地汁都不剩吗?旁边的薛泽黑线地想,真是恶劣的性格。
“凌子衿同学,鉴于你出色的表现和反应能力,我决定——”李靳停顿了一下,引起子昔地注意后,继续说:“将你升为‘剑部’的成员,专门负责对外事务,与各个学校交换学生时,会被派去做卧底。只对我负责。”
子昔想了一会儿,说:“我考虑一下。”
难道你刚刚不是在考虑吗?难道关于考不考虑也要想一下?李靳直觉得青筋直冒:“明天请给我答复。”
毓抬起被风吹乱发丝的头时,看见了站在走廊上的子昔,她并没有马上出去,而是偏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会儿子昔,才慢吞吞地起身,迎向子昔,缓慢的动作有违她一贯的风格。
“有事?”毓问,却没有给予关注地眼神。
“会长要我进入‘剑部’。”
“然后呢?”
“要不要进?”
毓悲哀地笑了一下:“进不进,不是你的事吗?为什么问我?”
“……”子昔不知所措,因为不明白,只是沉默。
“子衿,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毓说着,语气隐忍悲伤。
“……”无法否认地事实,只能沉默。
“分手吧,不喜欢,就没有必要在一起。”毓说,满是不在意的语气。
子昔低着头,轻声“嗯”了一下,如果你要放弃,那么我也不会坚持。他没有抬头,所以没有看见毓的眼泪,从眼角到下巴,划出一条清澈的界线。
连敷衍地挽留都没有,真的是一点喜欢的心情都没有了吗?什么时候开始的?从国外回来?或者在国外的时候?不过已经无关紧要了,结果都是一样的,我们分手了。四年,比我以为的要长呢,已经算是幸运了吧,曾得到这样的少女的垂青。毓满足地笑了起来,混杂着眼泪。
而子昔早已离开。
毓呜咽地哭了起来。
食堂大门前,狭路相逢。
子昔看了她一眼,与她擦肩而过,走进食堂门,背影没有丝毫迟疑,因为已是无关的人。
毓怔愣着站在门口,满眼震惊:这样决绝,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就算不是恋人,也可以是朋友啊!毓苦笑了一下,抬起僵硬的腿,离开。
“为什么和毓分手?”谢惟将餐盘放在桌上,在子昔身边坐了下来,“她是个好女孩,你不该这样伤她。”
“不是局中人,就没有置喙的余地,没有亲身经历,说什么都是多余。”子昔咀嚼完饭后说。
谢惟一愣,意思他是局外人?
“我对她没有爱,她对我也只是习惯罢了,彼此都感受不到对方的爱意,最后,除了伤害,再也找不到可以牵绊住对方的借口,不想要如此悲哀,不想伤害她,所以选择结束,”子昔站起身,端起餐盘,看着谢惟,“你可满意?这样的解释。”不等谢惟反应过来,子昔就转身离开了。
第二个苦笑的人。知道两个女孩的恋情会多灾多难,却没想到她会没有坚持就放弃。
我猜中了过程,却没有猜中结局。
——谢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