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堕三都（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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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利益实在明显，各路游说皆无较大阻碍，乐期更是将芈初视为座上宾。芈初起先觉得不自在，但谁让乐期生了张春风和煦的脸，便也渐入佳境，言谈间游刃有余。
至于申仪，因其素来威严，芈初不敢在他面前随意抖机灵，说话时一板一眼，十分正经。申仪不咸不淡地回了他几句，既是应承，也是逐客。芈初巴不得早些离开，但记着端木辞的提醒，便又多说了几句，才提出告退。
出门后，芈初看了眼天色，估摸仲行尚在季府，知晓机不可失，连忙提步朝公孙姝所在的素衣巷走去。
她不知仲行家的具体位置，便想着在附近寻位面善的长者打听一番。
李大娘恰好在巷口和其她几位大娘闲谈，见有陌生面孔进来，还是个男子，不免生了几分好奇。不用芈初找，自己主动走过去搭话道：“不知这位小郎君来此地有何事？”
小，小郎君？芈初还是第一次听见别人这样称呼自己。
索性装得文绉一点，拱手行礼道：“吾乃姜府弟子，今日特来拜访子涂兄。”
“竟是姜府弟子。”李大娘神色一喜，热情道，“公孙氏的住处离这里不远，我可以带郎君过去。”
芈初原本欲拿出姜府的令牌自证身份，熟料此地的人这般大意，便悄悄将令牌放回袖中，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如此，就谢过大娘了。”
李大娘忙摆手：“郎君太多礼了。”
公孙姝见到芈初时，一眼便认出了他。
“芈春？”她略愣了一瞬，才后知后觉地放下手中活计，面上露出笑来，“你怎么来了？”
芈初不意她真的认识自己，当下一怔。
李大娘见两人确实相识，也不多打扰，与公孙姝寒暄几句便转身离开。
芈初回神，看那大娘步速不快，心知她欲多听些内容，按下心中诸多思绪，嘴角一扬，朝公孙姝行了一礼：“不知子涂兄可在？”
“他去季府了。”瞧芈初面有遗憾，心中一软，“但他昨日曾说要回来用午饭，若子春不嫌寒舍简陋，不妨进来等他吧。”仲行既已有家，平日便鲜少在姜府蹭饭了。
芈初没有假意推脱，生怕公孙姝顺口就答应了。
院落虽小，胜在齐整，进屋后更是窗明几净，一尘不染。想起自己的屋子，芈初难得生出一丝汗颜，幸好还有伯牛在，否则他们的房间哪能入眼。
公孙姝请他坐下后，便准备去厨房备饭。今日多了一个人，相应需多出一道菜，否则会失了待客之道。
芈初连忙起身，笑道：“是初疏漏，竟忘记贽礼了。”说着从袖中摸出一包菌菇，嘴唇微抿，“初身无财帛，前些日子在林中摘了些野味，还请公孙嫂嫂勿要嫌弃。”
公孙姝知他身世，接过布包，柔声道：“子春客气了。”记起他曾有所隐瞒，神色一转，不免有些恼意，却又碍着情面，不知如何开口。
“嫂嫂方才唤我芈春。”芈初眉心微蹙，下意识压低声音，自言道，“莫非你真的见过我？”
公孙姝只听清前半句，见他还敢提起当日事，哼了一声：“当初我好心救你，你不肯说实话，来到姜府后，言行又前后不一，如今竟还直言以对，让人实在无话可说。”
芈初不傻，闻言呆愣片刻，将始末拼凑得七七八八。
不愿被她瞧出端倪，芈初弯腰行礼，借着宽大的衣袖将面上神色悉数遮去。
“以前是子春年少不懂礼数，还望公孙嫂嫂能宽宥几分。”
“你现在倒是多礼了。”公孙姝又非真的生气，连忙请他起来。
芈初起身，作出一副欲说未说的模样，引得公孙姝问他原由。
“实不相瞒，此番拜见，初是来寻公孙嫂嫂的。”
“寻我？”公孙姝一愣，下意识朝后退了两步，“寻我做什么。”
芈初嗫喏道：“初心悦一女子，奈何不知该如何讨她欢心。身边的兄长又皆不善此道，思来想去，只有唐突嫂嫂了。”声音越来越低，“还望嫂嫂能，能不吝赐教。”
公孙姝忍不住轻笑出声，见芈初脸色发红，又连忙识趣地止住。她让他先坐下，缓了缓容色，语露好奇：“不知是哪家姑娘惹你如此费心？”
“眼下事还未成，不好说出她的名字。”
公孙姝点点头：“那不知她性情如何？”
芈初胡诌道：“她性子柔善，鲜少说什么重话。”
想来芈初喜欢温柔的女子，公孙姝笑道：“她可是容易害羞？”
“嫂嫂如何知道？”
“性子沉静的女子大多如此。”
芈初面色为难：“初知晓不该随意冒犯她，但初确想送她些什么，至少，至少让她明白初的心意。”担心仲行提前回来，索性稍微直白了些，“子涂兄当年应该送给了嫂嫂称心的礼物吧，也不知是什么，竟能惹嫂嫂欢喜。”
公孙姝连忙摇头，脸上有些许羞涩：“我们是父母之命，他从未送过我什么。”
芈初一怔：“一件都没有？”
“令子春笑话了。”
“初怎么会笑话。”芈初反应快，接口道，“子涂兄果真处处厉害，初如何都比不上。”
听出他的话外之音，公孙姝脸颊泛红：“子春生得俊秀，且在姜府求学，已非等闲了。更何况，你对那女子如此认真，若她得知你的诚意，定会有所感动。”
芈初仍旧不死心，沉吟片刻，慢慢道：“依嫂嫂之见，初每日清晨采花送给姑娘可好？”
公孙姝以为很妙。
“那么，初要如何才能得知她是否愿意接受初的心意呢？”
“她自会回礼，你切勿着急。”
芈初眸光微动：“如此便好。”她扫了一眼屋内的陈设，赞道，“嫂嫂真是持家有方，前几日我见子涂兄穿了一身新衣，瞧着很是熨帖，想来应是嫂嫂的手艺了。”
“我一妇人，平日帮不了他什么，唯有裁衣做鞋节省些家用罢了。”
芈初心中约莫有数，便朝公孙姝一揖：“府中尚有事，便不打扰嫂嫂了。”
公孙姝留他用饭，芈初笑了笑，婉言谢绝了。她倒是愿意吃别家的饭菜换换口味，然而一想到身旁还有个仲行，她就消了这个念头。
“还望嫂嫂切勿将此事告知旁人。”
公孙姝见他不好意思，自是连连答应，笑着将他送到了门口。
*
“死老头，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
凤鸣打字很快：“小丫头天天满嘴跑火车。”
芈初冷哼一声：“我今天见到公孙姝了，她曾经见过我。”
“她见的不是你，是原来的芈初。”
“原来的芈初应当是个男人，却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那为何我能替代他？为何我没有替代其他人？”芈初打开语音，稍微提高了音量，“你不要逼我消极怠工！”
声筒里隐约传来争吵声。芈初一愣，继而认出另一道声音属于冥王。
半晌，吵闹声渐渐消失，说话的人变成了冥王。
“因为他是你的前世。”
芈初静默了一会儿，语气有些疑惑：“我的前世是个男人？”
“你有许多前世，这只是其中之一。”
“所以说，这十二楼中都有我的前世。”
“不错。”
“我曾经经历过这一切，只是我不记得了？”
“半对半错。”冥王淡淡解释道，“准确的说，在你进入楼中之后，所经历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变化，毕竟你现在是个女人，脑子里装得是现代义务教育。只是你偶尔可能会对一些事感到莫名的熟悉。”
“那有可能让我恢复以前的记忆吗？这样我就能直接知道印信是什么了。”
冥王顿了顿：“你前世早夭，没有活到公孙姝使用往生之术的时候。”
芈初嘴角一抽：“这么惨吗。”
“你前世对公孙姝一见钟情，酒醉后言行有所冒犯，仲行不愿妻子受辱，便寻你私了。你年轻气盛，说话过激，引得仲行盛怒，决斗时失了分寸，不慎将你杀死。”
芈初：“……”她前世竟如此没有眼色。
冥王未听到她的回话，以为她受到了打击，便好心地住嘴，将手机递给了凤鸣。
“回神了回神了。”凤鸣对着话筒就是一嚷嚷，“你自己非要知道这些事，现在傻了吧。”
“那不过是我前世的事，又非现在，什么傻不傻的。”芈初没心没肺道，“既然冥王能看人前世，他怎么不直接去看公孙姝和仲行？”
“冥王非人，神识无法进入十二楼。”
她倒是忘记了这个限制。不欲和两人多聊，将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认为仲行的衣物可能就是印信。
凤鸣表示会即刻开始查探，芈初定要他给出一个时限，磨得人无法。
“十日。”
芈初嫌时间太长，凤鸣呵呵道：“二十。”
掐掉语音通话，芈初发了一张翻白眼的表情包。
凤鸣发了一个微笑：“一个月。”头像立刻变灰。
芈初没想到他还会飞遁，她欲发消息表明抗议，却都显示发送失败，因为……找不到信号。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堕三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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