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以天为聘地为媒 我喜欢一个 ...
-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悟空爱热闹,故而每一天都有许多人来御马监喝酒,足以看出天宫里的神仙大多数时间都很清闲。
天劫未至,战事不逢,河清海晏,天下太平。
清闲至此就要找些事做,所以天庭里的神仙们都喜欢八卦,常常正在八卦着别人,连自己成了绯闻主角都不知道。
事实上渺渺低估了菩提祖师教出来的徒弟,她以为只要令悟空不走出御马监,他就没法惹出祸事。但她错了,她确实低估了悟空,你以为把他拘在一个地方他就不折腾了吗?有一种人困于深海可搅动四海翻腾,立于平地可翻手捅破苍穹,何种枷锁能够束缚一个自由(作)不羁(死)的灵魂?
悟空总是在想要如何找些乐子,日日都喝酒甚是没意思。
已近亥时,饮酒的众仙已经散去,他把御马监里的监丞,监副,典簿,力士,所有属下通通集结到正堂。
弼马温大人极难得这么正经地召集大伙,众属下满心以为这是要正儿八经地开会了。
结果那弼马温大人依旧翘着二郎腿坐在正堂官座的月牙扶手上,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经儿样子,不晓得他为什么总喜欢这样坐在椅子上,这个姿势咋看都累的很,难道真的不会摔下来么?
"俺老孙告诉你们一个发家致富的巧宗。"看他一脸胸有成竹,众人却很是不解,发什么家?致什么富?倒也管不得那么多,大人说话,做下属的只管听就是了,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不愧是御马监,大概平日公务繁多,令行即施,很有效率。
御马监的马场之上有着上千匹天马,故而马场本身甚是宽敞,方圆足足有十几里。他令下属将东马场里的天马全部赶到西马场,一时间成群地天马浩浩荡荡,嘶鸣不已,都集中到一个马场里,天马前蹄接后蹄,拥挤不堪。
他令力士在马场边立起一面几丈高的青石薄板,指点典簿依凡世赌坊的样子略微修改,绘制了一张可随时涂改的赔率表张贴其上。监丞监副们则奉命将那千匹天马分成不同毛色,每一组都有十匹毛色相异的天马,马身上被用从天宫画圣那里借来的画笔涂上从一到十的号码,那颜料明晃晃而不褪色,隔几里都看得清。
属下忙成一团时,他自己则飞身跃起,从耳中取出金箍棒,饶马场飞了起来。同时用金箍棒在地面上划出几道金线,每条线间相距大约六七尺,十一道直线不多不少,蜿蜒并行,那线有他法力凝结其中,可保经久不消。
一番忙碌之后,众人还不知道自己究竟做这些事情是要干什么。
刚刚绘完赔率表的典簿手中还拿着画笔,看了一眼那表上大大的一个"庄"字,抬头问悟空,"大人这是要开设赌局么?"
"赌局?非也非也,这个叫‘赌马’。"
"啊?赌马?"属下们异口同声,脸上都是一副从来没听说过的表情。
看他们一头雾水,悟空解释道,"对!赌马,你我做庄,稳赚不赔,来来来,我跟你们说一说该怎么玩。"
翌日群仙再来御马监,正堂之中却寻不到悟空,下属将来到御马监的仙人全部引至马场。
马场之上,那一面玄红色令旗挥舞起来仿佛有万千火焰从地面升腾而起,光华艳艳,旗子挥起处,催马哨声同时响起。
十匹天马从起点奔腾起来,马身上还都带着号码。
悟空和手下眼睛只盯着那奔跑着的天马,目不斜视,口中还不时呼喊着。
群仙见此新玩意儿,纷纷走上前去,瞧了半天,无不啧啧称奇,吕洞宾先道了声"有趣"就上前下注。
从此后御马监成了赌马场,赌场无贵贱,无论官衔高低,俱可来此一赌。而赌注却是什么都有,仙丹法器,奇珍异宝,各种天地间的稀奇玩意儿。更有赌到兴起处连随身佩剑都压上去的,最后输得浑身上下具无一物。不知哪一方的雷神输到最后连自己的雷公锤都想要压上去,最后被众人哄笑一番......
而悟空带着手下做庄,还真的就稳赚不赔,御马监里的人终日与天马为伴,自是了解每一匹马的习性,偶尔悄悄上去赌上一把,也是赚的盆满钵丰。
那人一身明黄色衣袍,腰间所悬佩剑也是金黄色,剑鞘之上铭以天文古字,剑未出鞘已隐见流光,仿佛天地山川,日月星辰都蕴含其中。这些时日来赌马的大小神仙悟空见过不少,而这一位周身隐隐有龙气环绕,明显是以高深道行掩饰了自己的身份,修为低些的神仙根本看不出来。
一连数日,他每天都会来,似乎极是喜欢赌马,而又擅长此道,每次都赢走一大堆稀奇古怪的赌注。
"仙君今日这是又赢了不少啊,恭喜恭喜!"他又赢了一场正准备离去,走出御马监时刚好迎面遇上了悟空。
他也不拘礼,径走到悟空身前,端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盏酒饮了起来,"哪里哪里,还要多亏孙大人你办了这一场赌局,我赌的甚是尽兴!"
"敢问仙君是何尊号?"
他摆摆手,"尊号不敢当,大人可称在下为‘明公子’。"
观他周身气度,悟空心中猜测他十有八。九是哪一方帝君,既在此间不便透露真正名号,他也不想过多追问对方。
正沉吟间,却听那自称"明公子"的某位帝君继续说道:“那离地焰光旗乃是玄都大法师随身宝物,现在孙大人将这宝物随随便便充做了赌马的令旗,不知道玄都大法师他若是知道了此事,该作何感想?”
悟空听罢心中一惊,差点跳起脚来,这一面旗是他那一日见渺渺身上带着,向她要来的,只说玩上两天就归还于她。只因此旗挥舞起来犹如列火焰焰,甚是显眼,他就把它当做了赌马令旗,渺渺当时并没有告诉他这是玄都的法宝......这下麻烦大了。
他眼珠一转,说道:“多谢仙君提醒,我不日就会换下这面旗。不过还请仙君不要把此事说出去,我见仙君如此爱赌马,若此事被那玄都大法师知道了,这赌局我就开不下去了,那么仙君还到哪里去找每日都能赢的如此痛快的地界?”他很是机敏,知道对方虽然看破,多半不会宣扬此事,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那仙君似乎并不想纠结于这个话题,微微叹息了一声,“赌场上赢的再多又有什么用?我真正想要的,始终都没有得到。”
看他面露忧愁之色,悟空心想身为一方帝君还会有什么求不得的?悟空继续说道:“不知仙君有何烦恼?倒是可以说说,老孙给你排解排解。”
他意味不明地抬头看了悟空一眼,重重放下酒杯,“好!我就与你说上一说!”
俊美而飘逸的面容满是沉思,眸光深远,似乎忆起了很久远的过往。
“我喜欢一个人,很久之前就喜欢,现在也喜欢。”
“我常常想,像她那样的女子,若想要娶她,该‘以天为聘地为媒’方才能够趁得起她的绝代风华。我曾经尝试过,知道她喜好华美而艳丽的东西,我就为她建了一座仙宫,搜罗了天下九州四海稀奇珍宝尽藏于内,周围种满了她喜欢的花草。”
他声音如山泉一般,清冽和缓,深情款款。
“可她说她并不喜欢我,自那以后便躲着我,她又有个十分厉害的哥哥,我便不能时时见到她了。”
悟空心中不住发笑,这个英俊的帝君还真是痴情,面上却佯装正色,不敢露出丝毫笑意。
“起初我以为她一心只求大道,才会拒绝我,宫殿虽然华美,于她而言,却是束缚。可我万万没想到,前不久,她却喜欢上了别人,而我看那个人,却是配不上她的。你说说,我该怎么做。”
悟空本来是一副你只管说我就安静听的神态,听他一问,愣了一下,挠挠头问道:“啊?你在问我吗?”
“没错,依你看我该怎么办?”英俊的帝君一脸认真。
悟空思索了片刻,说道:“那你就和那个人打上一场,强者为尊,打服为止。”
悟空又指着他腰间那把非同寻常的剑,“就用你这把剑,把那人打的一败涂地就完了,逼他以后都不要再见你的那个意中人。”
他也就是随口一说,因为曾听得禺狨王与他讲牛魔王的丰功伟绩。当年牛魔王追求铁扇公主时就是这样,把翠云山周围那些他看的不顺眼的或是看起来对铁扇有些想法的,以十分蛮横的手法全部教训了一番,直接导致翠云山周围方圆千里再无一妖。
“嗯,你这个办法甚好,改日再会,告辞!”
看他急匆匆飘然离去的身影,悟空心想,该不会真的去找人打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