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不归》宇雪霏霏

19、浮生谁能一笑过 原来天宫里

　　第十九章 浮生谁能一笑过

　　似乎看出她的情绪透着一些不满，知道她素来不太爱看到自己这般形态，悟空急忙跳下马来，整理一番衣冠，扶正了头上那一柄滑稽的长翅官帽，重新扣上了胸前错位的扣子。纵然衣着邋遢也难掩他一身傲骨，但自己总觉得在她面前，是要一身立整才好。

　　"你这是要做什么去？"渺渺问道。

　　"我要去找个好地界，哪一日好出去放一放马。"

　　听他这样一说，渺渺觉得头更疼了。天宫不是方寸山，照他这个样子下去，迟早要惹出祸来，到时候更加麻烦。

　　她劝道:"你给我老实待在自己的官府里，哪也不要去！"说着话就一手拽着他，一路返回，"现在给我回去。"

　　待和他一同回到御马监时，渺渺才晓得他这是做了一个给天庭养马的芝麻小官。

　　御马监里的下属们见到自家大人，总算松了一口气，又见同他一同回来的渺渺，更是惊叹，自家大人果然如传闻般非同凡响啊，齐齐退下之时，人人心中都暗暗打算以后必定要尽心尽力侍奉之。

　　此事她不用打听就知道又是玉帝在搞鬼，玉帝一封招安圣旨宣他上天，王母只给了他一个芝麻小官。看这情形，这悟空八成还不知道弼马温是天宫里最微不足道官衔。

　　"你说很快就会回花果山，结果这一去许久，所以我只好上来看看喽，花果山的猴子猴孙......额"他有些支支吾吾，"还有大哥二哥他们，甚是想你。"

　　青青子衿，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渺渺被他逗笑了，若是花果山那些可爱的猴子们想她倒还有些可能，但是牛魔王他们，巴不得她永远都不要回去呢，那么花果山到底是谁最想要她回去？

　　"我不是不回去，是这边事情太多了。"想一想就觉得气闷，师父不知道去了哪里，把那炼制大量仙丹的繁重任务交给了她和玄都，简直焦头烂额。

　　不过略坐了片刻，她急匆匆地就要赶回去，八卦炉前不能缺人看守。走到门外却见到了乌压压的一大片神仙，上洞八仙，东西星斗，日游神夜游神，值日神官以及九曜星君，二十八宿来了大半等等......都是来拜访孙悟空的。看见渺渺从里面走出来，众人眼睛齐齐一亮，那是充满了八卦谈资的眼神，顿时觉得如芒在背，她一个瞬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从此御马监热闹了起来，每日来客络绎不绝。渺渺告诉他自己还要忙上好些天才可以回花果山，临走之前还警告他在天宫里不要随便出去乱逛，出去放马什么的，算是泡汤了。他是一个不甘寂寞而又自在随心的人，心里总是盘算着要找些乐子，不然这天宫总是死气沉沉的，闷也要闷个死人。

　　不过他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譬如天宫里的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其实并不是夫妻，二人不过是分权共同执掌天庭。但是玉帝是个千年不上朝懒得管事的人，天宫里好些神仙都不知道玉帝是何尊容，所以平时只有王母一人在日理万机。这就解释了他初上天宫时为什么凌霄殿上只有王母一个人了，原来天庭这里，是王母说了算的。

　　王母治下天规森严，尤其天庭众仙都要绝情弃爱，若有神仙私动凡心，轻则要被永世囚禁，重则要被永削仙籍贬入畜生道。那玉帝也是孑然一身，千万年来，后宫未纳一位天妃，也未曾迎娶一位瑶池天后，不知道是要以身作则，还是迫于王母的威严。

　　至于真的私动凡心的后果，牛郎织女便是活生生的例子，不知道是王母身边哪个小人出的注意，叫他们每年七月七日只见一面，日复一日年复年，相思相望不相亲，似乎是在验证这世间是否真的有情份能够山无棱天地合。这样远比生生拆散他们还要痛苦的多，简直变态。

　　不过某日喝酒时八仙里的吕洞宾悄悄告诉他，天庭虽自有其原则，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你不被逮到也就没什么事。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像一个"过来人"一样神秘兮兮的继续说道:"若是真的情之所钟，大不了一起入凡世历几世生老病死红尘之劫，求一求月老或司命，命薄之上添几笔，做一对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凡尘夫妻。也算了却一桩心愿，归位之时相逢一笑泯前尘，不求地久天长，只愿曾经拥有。"他似乎觉得自己说的很是有道理，就开始滔滔不绝起来，"毕竟神仙寿命无穷无尽，你能保证千年万年都不会腻吗？我并不相信什么情分会经久不消，与其情缘尽时徒留伤感，我倒宁愿留住心中一番美好。"

　　酒后吐真言这话真是不假，悟空觉得他这一番话说的看似有理有据，自己却不以为然，看来潇洒不羁吕洞宾，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呐←_←

　　另一个有故事的人是托塔李天王三太子哪吒。

　　哪吒是偷偷跑来他这里蹭酒喝的，他爹并不知道。

　　人人道哪吒三台子桀骜叛逆，当年扒龙皮，抽龙筋来玩，闹的四海翻腾，最后一场水淹陈塘关，他落得个削骨还父削肉还母的凄惨下场。众人皆知，哪吒与他爹是前世冤家今生父子，天生不会相处和谐，一见面就如乌眼鸡，李天王手中珍珑宝塔就是专门来整治不肖之子的，不然凭李天王一人还真打不过自己这个儿子，可事实似乎并不是这样。

　　那一日哪吒第一次来到御马监，英气逼人的少年，觥筹交错之时，他问悟空，"我听说你去东海龙宫取了大禹镇海针，舞起来差点没把那老龙王的龙宫掀翻，还打死了一大群虾蟹，这是真的假的？"

　　"真的。"

　　哪吒眼睛一亮，"我听说你把聚集在花果山的妖精的死籍全部勾销了，是真的假的？"

　　"真的。"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老子开心行不行？"

　　哪吒端起酒盏与悟空重重碰了一下杯，"天地间我服的人没有几个，现在你算一个，来，敬你！"

　　悟空向来都是人敬他一尺，他敬人一丈，见此情形，觉得今日自己和这个哪吒甚是投缘，都喜欢做些桀骜不驯离经叛道之事，那就不醉不归吧。

　　天庭里终日无事，哪吒每日都准时来蹭酒，大醉一场方归去，那天却来晚了。火尖枪在手，混天绫披身，驾着风火轮直接在云里冲了出来。

　　悟空刚出得御马监正门，迎面就撞到了他，瞧他这个样子，怎么看都是刚刚打了一架，而且还打输了。

　　他饶有兴味地问哪吒:"你这是，在哪打架了，告诉俺老孙，我也去凑凑热闹。"

　　"唉......别提了。"哪吒跳下风火轮，缓缓说道，"世间若有妖魔为祸一方，而那一方的守护神又收服不了，不是要我这个三坛海会大神亲自出手吗？下界监视官来报，极北冰湖之上，雾气越来越重，那冰雾以冰湖为中心，泛出了周围几百里，凡人或是道行低的神仙，被雾迷住就出不来，活生生冻死在里面！我以为是有什么魔物现世，就带了一队天兵进去。结果那哪里是什么魔物，冰湖中间的那位，我一进去就认出来了，那是传说中的卷帘神将！当年曾立下赫赫战功，哦，他现在也是个传说。结果他似乎很恼火我扰了他的清净......"哪吒说到这里似乎还心有余悸，"二话不说就动手了，跟他打时，我连一句是自己人的解释都说不出来，幸亏我的风火轮快，是青鸾火凤所化，不怕那里的寒气，才跑了出来。虽然我和那几个天兵非伤即残，但他似乎并未下杀手，又似乎是有意放我们走。"

　　悟空听闻还有这等人物，就要一问究竟。

　　哪吒挥手打断了他，"不和你说了，我要赶去将此事上报。"他转身欲走，却忽然间捂着自己的头扶着一旁青玉栏杆蹲了下来，浑身开始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

　　悟空以为他这个样子是在刚刚的一场战斗中受了重伤，关切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哪吒，哪吒，你怎么样？"

　　哪吒依旧紧闭双眼，看他这样痛苦，却又不像是普通受伤所致，以法术探查，他又是莲花化身，无魂无魄，根本看不出什么。

　　"哪吒！"却是那李天王纵云飞来，只是看了一眼哪吒，就寄出手中珍珑宝塔。那金光一罩住哪吒，哪吒就停止了颤抖，脸上痛楚稍减，他被慢慢地收入了宝塔之中，李天王又收回宝塔，驾云离去......

　　悟空觉得很奇怪，那个宝塔怎么看着都不像如传闻中一样是专门用来教训不肖子的，而李天王那一脸关切地神色却丝毫没有伪装，那是父亲对儿子真正关心的神情，不会有假。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隔了好些天又见到哪吒，悟空便问他，而哪吒提及此事一脸痛苦，又言说来话长，日后再告诉悟空，便不愿意再讲下去了。

　　流云千丈堪醉卧，浮生谁能一笑过。

　　原来天宫里人人都有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