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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梳成同心永不离 地上凉,我 ...

  •   鬓挽青云欺靛染,眉分新月似横波。

      浮雕八菱镜里是她的惊世容颜,那一面轻薄精巧的仙镜四周泛着隐隐雾气,镜面光洁如历经千年的雕琢磨洗,映照出她明艳的脸庞,细微之处,纤毫毕现。

      她手执一把同样精致温润的红玉梳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头发,满脸慵懒,周身透出一股倦意。

      一身寝衣,红绸趁皓腕,发如泼墨,青丝委于地。

      谁说神仙不会感觉疲累?她现在就觉得疲惫不堪,这些天每日里都要守在八卦炉前,不停地炼制仙丹,可真是累坏了她。

      感觉身体被掏空......因为在处在自己的居所,所以更显自在随意些,她再无往日里雍容神态,竟然打了个哈欠,困倦地眯起了眼睛。然后她又抻了个懒腰,头枕在了胳膊上,似乎随时能睡过去,斜斜觑了一眼不远处重重纱幔掩映之下的那张柔软的床,此刻只想爬上床去好好睡上一觉。

      这一幕恰巧被悟空看见,只当她自从自己初上天宫时来过一次御马监之后,便再未来过。所以今日就过来看上一看她都在做些什么,然后就看到了她一脸困倦,坐在镜子前打着哈欠,还抻了一下懒腰。

      纵然她是这样的一副慵懒的神态,也没有显得丝毫不雅观,大概是人美,所以无论做什么都是美的。

      “渺渺,你在做什么?”悟空一脸笑意。

      他突然间出现在自己的卧房里,这出声一问,惊的她困意减了七八分,转头又看他面带笑意,不知是不是在笑自己刚才的样子,“你来找我,能不能先敲门?还有,能不能不要这样随意走进来?”

      便是在方寸山之时,他每每来寻自己,也常常是这样随时随地,不管合不合时宜。她理了理自己随意披散开来的长头发,复又想到刚刚自己抻懒腰的囧态被他撞见,顿时感觉十分尴尬。

      悟空却走到她身旁,顺势坐在她的身后,用手抓起了她一缕长发,发丝漆黑顺滑,在手心触感如绸缎,如果不紧紧握住,便会如流水一般从手中散落滑下,抓也抓不住。

      “你做什么?”

      “别动!”

      然后他用她的那一缕头发娴熟地打了个结,还是御马监里那种把天马拴在马厩柱子上的拴马结......纵然那个结看着很像是蝴蝶结,但那确确实实是个拴马结无疑。他似乎玩心大起,又抓起了一缕头发,想要再打一个结。

      “啪”的一声,他的手被渺渺打落,她看到他打的那个怪模怪样的拴马结,一脸嗔怒道:“你干什么来了?是来给我添乱的吗?”

      他发现她的头发真的很好,长发从他手心里滑下去时,那个拴马结就自己散开了,他的注意力还在她的头发上,眼睛还不住地盯着她的头发瞧。

      “啊,我就是来瞧瞧你在做什么。”目光终于从长长的头发上移到她的脸上。

      “这个还你。”他从怀中拿出了焰光旗,放于她身旁妆台之上,像是放下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他每次从她这里拿东西都很是随意,瞧见什么物件趁了他的意,就会拿走,如果她不同意他就顺手牵羊,不过两三天玩够了就会还回来,日子一久,她就习以为常了,不再管他。

      悟空本来是在盯着她的脸,片刻后,突然整个人欺身凑近她,两个人本来就挨的很近,他这样再向前一凑就更加近在咫尺了,似乎没有想到他会突然靠近,她微微偏过了头,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身体又向后倾斜,双手背于身后支撑着身体,这是极为暧昧的姿势,若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耳垂都微微红了起来。

      “你你,你又干什么。”她低声道。

      却没想到他伸出手来,拔下了插在她头发上的那一柄红玉梳。那梳子插于发间,起固定作用,被他拔下来,她的头发就完全披散开来了。

      “这个给我!”他说话间就要把梳子揣进怀里。

      她伸手去夺,“你要这个做什么?还我!”

      动作却不及他快,他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迅速地把梳子揣了起来。

      这样安宁静好的光景,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又回到了方寸山一样,就像他随时都会去藏心阁里找她,然后烦她,故意惹恼她。

      于是他问:“我瞧你似乎累的很,你还有多久才能够闲得下来?”

      “嗯,是很累,大约再过两三日,就可以离开天宫了。”

      “那好啊,到时我同你一起回去。”

      他说的还真是随意,只当这天宫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尚有天庭官衔,岂可随意离开?思及此,她本想劝上一劝,但他的性格能听得进劝?

      劝解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语气略显敷衍,“好啊,一同回去,你出去吧。”

      听她说一同回去他是很高兴的,却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间叫自己走,“你这是在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是你现在能不能先出去?”

      她语气中带着些许火气,他就更奇怪了,“为什么?”

      她微恼道:“我要睡觉。”其实自己也不晓得莫名其妙的火气是从哪里来的,大概是因为他把自己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的缘故罢。

      “那你睡。”悟空摊开手,似乎要故意捉弄她,他也打了个哈欠,“刚好我也困了。”

      然后也伸了一下懒腰,一脸无赖相,顺势躺在地上,闭上眼睛,“那我也在这里睡上一觉。”

      他以为她会无可奈何,不知道拿自己怎么办才好。然而她却理都没理他,自己走开了,“那你睡吧。”

      睁开眼看她径直走向了纱床,他也跳起来跟了上去,“地上太凉,我要和你一起睡床。”

      她终于忍无可忍,“你给我出去!”

      于是他又被她手里飞出的重重纱绫缚住腰间,抛出了门外,落地之时,悟空心想,这一幕真的似曾相识啊。

      ......

      最近金角银角二童子甚少出现在眼前,渺渺细问之下,才知他二人常常去那御马监。这就更令她惊奇了,御马监里有什么更好的东西吸引着他们,能够令他们停止打探天庭各路神仙的私隐?故而她便找机会幻化成一个普通的仙娥悄悄去御马监,想要看上一看。

      门庭若市,群仙往来,热闹非凡。待她看到那赌马的壮观场面之时,着实吃了一惊。他即便不走出御马监也能折腾出如此之大的场面,还真是会找乐子,天马奔腾之时,哄哄作响,感觉地面都跟着震动了起来。

      他终究算是没有出去御马监以外的地方瞎折腾,算了,还是装作没看见吧。

      正要离去时,听得人群中大声吆喝,“来来来,买定离手喽。今天赛十场,赢得场数最多者,可得此彩头。”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所谓的彩头里,刚刚好有悟空前不久从她那里拿走的那一柄红玉梳,顿时感觉脚下一滑,仿佛要当场摔倒,一定是风太大了......望向四周,又找不到那个始作俑者,估计悟空此时不知在哪处喝酒。

      每日都赢的帝君今天又来了,远远地看到今天的彩头时,他心中一惊。那一柄梳子红玉制成,月牙形状,梳背上绘有层层花瓣纹路,花蕊处以各色米粒大小的明珠宝石点缀,重重叠叠,雕琢精致,质感华丽,阳光照射之下流光溢彩。他只消看上一眼,就知道这个梳子是谁的,想也不想他便幻化成了一个普通侍卫模样。只因他平日里总是赢多输少,所以常来赌马的人里有几个都认识他,每每都跟着他押注,碍事的很,此番他要一人赢十场,自然要变化一下。

      留得青瀑为结发,梳成同心永不离,凡世里的女子若以梳子相赠,便代表着她要与你结发同心的意思。

      这个梳子,他势在必得。

      挤到人群最前面,刚好赶上了赌局开场,只看了一眼那刚刚出场的十匹天马,他便没有丝毫迟疑押下了第一注,他下注是最快的,周围人尚在观望。却没想身旁另一个人也和他押了同一匹天马,他抬头一看,便笑了起来,表面上是一个普通的不起眼的宫女,可对方却和他一样,也是变化了一番。

      “好久不见。”他轻声笑道,满脸欢喜之色。

      渺渺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不过是想要悄悄地把梳子再赢回来,看来今天诸事不顺,还真是冤家路窄。

      此时躲又躲不开,走也不能走,她只得硬着头皮道:“嗯,好久不见。”

      于是再没有和他说一句话,闷着头下注,但他们俩看着却甚是默契,但凡他下注,下一秒她无一例外就会押同样的位置。

      一起连着赢了三场,她开始着急起来,试探着悄声道:“你能不能,让我一局?”这样她就能拿回自己的东西了。

      “这次不能,我看今天这彩头甚好,我很想要。”又明知故问道:“你什么时候也喜欢上赌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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