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不归》宇雪霏霏

18、九重天阙赴你来 上千年没上

　　第十八章九重天阙赴你来

　　"师兄，你可能算得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算的出又怎样，算不出又怎样？"八卦炉里三色火苗上下跃动，炉顶透出层层幽光，映射四周，影影绰绰。

　　"可是，悟空他......"

　　玄都眼神只停在闪动的火苗上，头都未曾偏过来，对渺渺道:"你回来的这些时日，一口一个悟空，前前后后提了多那个猴子多少次？你莫不是喜欢上那个猴子了？"

　　此言一出，一旁煽风点火的金角银角二童子停下了芭蕉扇，直起了脖子，竖起了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二人都是十三四岁的少年郎，哥哥金角比弟弟胖上许多，小胖墩一个，相比之下弟弟银角倒是一个唇红齿白美少年。此时二人四目相对，凭着上千年的默契，秒懂了对方眼里传达的信息，相视一笑。

　　"看什么看！还不快扇风！难道你们俩还想在八卦炉前烧上几千年的火？"

　　随着玄都一声呵斥，二人齐齐低头，拼命扇那芭蕉扇。

　　护法已毕，这一炉仙丹已成，再过些时日，便可以开炉了。

　　一路随着玄都出了兜率宫，渺渺心里暗暗叫苦，那金角和银角二童子，是天宫里最嘴碎的，平时就爱好打探三界各路神仙的奇闻异事，大到哪家仙君下凡历劫所遇之趣事，小到瑶池上哪一位仙子又私动凡心，事无大小，他们都会添油加醋传播之。其消息之灵通，简直是天宫流言制造机，三界八卦传播王。正因二人嘴太碎，所以常常被罚去做给丹炉扇风点火这等苦差事。

　　渺渺心里暗暗埋怨玄都，他这样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地一说，只怕不日之后，自己与孙悟空的事情就会满天皆知了。

　　"大师兄，大师兄你等等我。"渺渺快步追上他。

　　她又拽住了他的袖口，"师兄，你就把推演结果告诉我吧。"

　　"你应该知道，所谓天机不可泄露的，就是当你说出口时，它就变化了。"玄都一脸讳莫如深，"当初你和那个猴子本不该有交集，所以会横生枝节，只因为你逆天而行......"

　　"师兄，你知道的，我能够活下来，都是因为他。"

　　"所以就要以身相许么？"

　　渺渺被他噎住，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他在地府大闹了一场，将花果山聚集的妖精，九幽十类，全部除名。机缘巧合之下，触动了三生石，不然你就永远不会想起来。"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当初你重伤之下，是我拿走了你的那些记忆。如今看来，天命当真不可违，该来的迟早会来。"

　　渺渺震惊不已，既震惊于玄都的所作所为，也震惊于悟空居然大闹了冥界，她问道:"师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你和他不会有好结果，渺渺，太上忘情之道，只差一步便可成圣，你不要功亏一篑。罢了，我说的话你也不会听。"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转头望向渺渺，"不过我还是想要试上一试，我是不是应该再把你关上个上千年，待一切都过去，再放你出来。"

　　渺渺反驳道:"师兄你既然说天命不可违，那么你就该知道，你是关不住我的。"

　　她说完这句话就跑开了，想要回去警告一番金角银角，叫他们不要乱说话。哪知道她再回去时，炉火还在熊熊燃烧，那八卦二兄弟已经不见踪影。不由得万分郁闷，想着以后必定找个借口再罚他们炉前烧上几百年的火。

　　金龙彩凤绕柱飞，明霞晃晃映天光。

　　天宫终日里都是一派安宁祥和之气氛，各宫各府，晨昏定省，满天星宿，按部就班，仿佛万年不变。

　　可今日有些不一样了，上千年没上朝的玉皇大帝居然上朝了！

　　年轻的帝王身着十二章纹明黄衮服，缓步走上御座，与一旁的王母娘娘并列而坐，冕帘之后是那年轻的眉眼，周身却透出一股似是沉淀了万年才有的王者之气。

　　凌霄宝殿上的文武仙卿全部都在愣神，一时间气氛凝滞，还是太白金星最先反应过来，带头高呼:"臣等叩见陛下，娘娘！"后知后觉的仙官们才参差不齐的下跪行礼。

　　凌霄殿议事，众神眼观鼻鼻观心，都在猜测今日玉帝这是闹的哪一出。偷偷瞧那御座之上，王母娘娘照旧以雷厉风行之态处理了一桩又一桩的事情，而玉帝却在那歪着头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

　　当那东海龙王与冥界秦广王一同上殿之时，众人眼瞧着玉皇大帝坐直了身体。

　　二人上表启奏，原来都是状告那东胜神洲花果山天生圣人孙悟空，闯龙宫，强夺那定海神针，闹地府，九幽十类尽除名，打死打伤无数虾兵蟹将，阴司鬼使，扰乱轮回，罪无可恕！

　　那老龙王涕泪齐下，不知是心疼被打伤的水族，还是心疼他的那镇海之宝。

　　待二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完，王母大怒，竟敢如此挑战天庭威严！刚要下令发兵诸之，一旁的玉帝轻咳了一声。

　　只见他扫了一眼下面站立的文武仙家，悠悠然道:"依朕看，此事未必要兴起干戈，不知众位卿家有何见解啊？"玉帝的眼睛扫过一圈，最后停在太白金星身上。

　　相视一眼，太白金星当即闪出，俯首启奏道:"臣启陛下，望陛下娘娘念众生修行不易，他既已成此大道，有翻江倒海通天彻地之能，依臣之见，不如陛下降下一道招安圣旨，将他宣上天来，大小授他个官职，与他籍名在箓，拘束此间，也好时时看管约束于他。"

　　未等王母言语，那玉帝长袖一挥，准了！王母便也无话可说了，毕竟共事许久，少不得要给彼此留些薄面。

　　下朝之时，玉帝脚步轻快，绝尘而去，似是颇为开心。目的已经达到，他今日上朝并未白来，前些时日耳边飞过几阵风，这金角银角虽说爱八卦了些，但是他们说的十之八九是真的，那这孙悟空究竟是何等样人，他倒是迫不及待地想看一看呢。

　　身后的众神窃窃私语，更有甚者，把太白金星团团围住，想要知道今日这陛下究竟闹的哪一出。太白金星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一脸老奸巨猾，向众人道:"前些时日不是有传言吗？"以手指了指头上，"兜率宫的那一位和那个孙悟空......我看陛下，八成是信了。听闻花果山的那个孙悟空是在方寸山习得法术，而那一位此前不也是在那方寸山中待过许久么？"话未说完，众神恍然大悟，纷纷散去，这天宫，怕是从此以后要热闹喽。

　　自打渺渺走后，悟空总是思量着去天上逛一逛。是以太白金星带着招安圣旨来花果山之时，他很是高兴，二话不说就随着太白金星一路上天来，言说一去二三年便回，被禺狨王等人嘲笑了一番，说他没见过世面，一心向往富丽堂皇的天宫。

　　踏筋斗，御疾风，将太白金星远远甩在了后面，待到太白金星追上他时，他已经赏游了一遍九重天阙。

　　凌霄殿上，拜受官职，得了个弼马温的官位。随着木德星君前往御马监报到时，他还不知道这个官职是做什么的，心中只道这天宫的琉璃碧宇精雕细琢却不及他的花山水帘浑然天成，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的，渺渺许久都没回来。复又十分疑惑，那凌霄殿上为何只见王母而不见玉帝，一旁木德星君悄悄告诉他，玉帝是从来都不上朝的，问他这是为何，那木德星君却不肯再说话。

　　这天宫还真是奇怪啊......

　　行至御马监，监丞，监副，典籍，力士，大小官员十余人等，都在正门外拜迎，齐齐躬身道:"恭迎新任天官弼马温大人！"

　　看到那满监的上千匹骏马，他才晓得自己是个管马的。监内下属要帮他换上官服，卸下金冠风翎，战衣披风，他那一身妖王装束是不能在这天宫穿的。

　　官服的扣子还没系好，弼马温官帽尚且歪着，他便没了耐心，飞跑过去，牵出一匹枣红色骏马，跨上马背，一骑绝尘，溜马去也。那上千匹骏马，英姿飒飒，被关在马厩里，他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在其位谋其事，他很快就进去了角色，此番要去找个放马的好地界，改日好把那些马都牵出来溜上一溜。

　　一路在云雾里狂奔，那匹枣红马似乎很久没有这样畅快地跑上一场了，仰头发出一声满足的啸声，排空驭气，跑的快如闪电。

　　渺渺足足有两三天没有踏出宫门半步，因那金角银角嘴碎，天宫神仙们整日又无所事事，所以都爱八卦，嗯，她和孙悟空的事估计漫天皆知了。后来渐渐想通了一些，自己何苦庸人自扰，不是向来不看重这些的吗？

　　所以当她看到孙悟空衣着邋遢，骑着马在云里狂奔而来时，她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孙悟空已经奔至眼前。

　　"哎呀，渺渺，你在这里！"

　　他那帽子还歪着，官服的扣子也扣错了，看他这一身打扮，渺渺只觉得眼睛都疼了起来......

　　"你怎么上天来了？"

　　他一脸坦然，"玉帝封了我一个什么官，我就上天来看看，再加上你有好久都没有回花果山了，所以我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