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风细雨不须归》一口零丁

4、第三章

　　小银子一边赶路一边将这采花大案细细打听了一番。江湖上近来也没有什么大事，自家师姐定然会听闻这桩怪事。自己这便宜师姐除了脸蛋，也就好奇心能够上称算算斤两。十有八九，此刻她定然在宁化县。也是，还在长身体的小银子也不打尖不住宿了，快马加鞭地赶往宁化县。
　　三日后，小银子看着杂草堆中一块刻着宁化的石碑，才开始放慢速度。他勒着马到溪边整理整理自己的妆容，这才上了马。这几年和自己那便宜师姐相处下来，他深谙，对付有脸无脑的人，你只有比她拾掇的更出尘俊秀，她才会闭上那张喋喋不休的臭嘴。虽然男子汉大丈夫，何必在乎一副皮囊，但几百只鸭子同鸣，还是令他忌惮的。
　　心想着，就到了饭庄门前。他下马点了几个小菜，趁着小二过来的功夫，天真烂漫地问一句；“小二哥，听说近来这宁化县有采花小贼，可是真的？ ”这店小二看这眼前这位客官年岁不大，虽是一身磨白的旧衫，举手投足之间却自有一派风流。他在这宁化县做了十多年的小二，凭的就是一幅看人说人话人鬼说鬼话的本事。一月下来，从客人地方得的赏钱都比工钱多一些。当下，他弯下腰，满脸堆笑，“公子，这你可问对人了，这宁化县哪家的老鼠被毒死了我都知道。采花不采花的我倒是不知道，只是这张员外家几日前进了一个小毛贼。大家都说那是来采花的。”
　　“哦？这样吗？那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后来不知那张员外使了什么法子，那张家小姐竟进了知县的房里，做了徐知县的第六房姨太太。”
　　“这倒是奇事，若真是采花贼，堂堂知县怎么会轻易娶了过来？看来采花之事也是无稽之谈。”小银子心中暗叹，难不成是找错了地方。
　　“客官不知，虽是纳妾，但也是讲究那礼数的。这张家千金却是直接从府衙侧门抬了进去。那知县的第五房姨太太是个清倌人，也是从侧门坐着轿子抬进来的。这岂不是轻贱了张家。奇的是，张家竟也不闹，一幅喜气洋洋的嫁女做派。”
　　“这，难道真是心虚所致？”
　　“还有更奇的呢，张员外第二日在家里大办了宴席，这镇子里叫得出名的都去了。本以为张员外只是强撑场面，谁知却是满面春风。这知县也出现了，去的人都说翁婿和乐，是一桩美事。客官你说，这知县为何如此？”
　　“如此看来，真是一桩奇事。”小银子冲着店小二笑笑，从兜里掏出一个钱袋，取了几个铜板出来引得店小二满嘴的“谢谢客官”。
　　这确实奇怪，若真是无稽之谈，虽说士农工商，商排最末，却也不会平白被看轻好似风尘女子。若是被采花贼凌辱了，那知县和张员外又怎么会第二日饮宴甚欢。若是自己的师姐，此刻应该在哪里查这桩事？
　　“小二哥，附近有什么去处值得一去？”
　　“我们宁化县若说去处，还得是清秋寺。名字是清淡了些，却灵得很。无论是姻缘还是前程，大家都喜欢到那里问一问。据说这张家员外早年就常常进贡香火，这才富了，这些年越发敬重，供奉的香火都够将那大殿修葺一番。客官出门往南走，出了村口竖着一块写着‘安乐’的石碑，再往前走半里地就到了。人多的很，今天正逢十五，便是跟着那些手里提着香的都能到。”
　　小银子又掏出几个铜板作谢，便离开了。看方向，去的正是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