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风细雨不须归》一口零丁

5、第四章

　　店小二说的不假，路上都是来来往往的香客，去的人眉头紧锁，来的人倒是面目舒展开了。小银子一路牵着马按照店小二说的路走，路上果然有了收获。原来的张家小姐，县任知县的第六房姨太太竟坐着精致的马车出现了，马车上还有府衙的标志，看方向正是清秋寺。店小二告诉他，张员外近几年香火供得勤快，这宝贝女儿照常理也会受些影响，成婚之初，总该去几趟。本以为守株待兔，要费些时日，不曾想这么快就遇上了。
　　路人还在絮絮叨叨地指着那马车说着采花的那些传闻，他翻身上马，赶在府衙马车之前，到了清秋寺。他等了一会，府衙那辆马车停下来后确下来一个熟悉的人。自己这倒霉师姐，怎么和张家小姐混在一起了，动作可真快。看那样子，貌似这些时日，这张小姐分明当她是姐妹看待了，你来我往好不亲热。
　　他怕耽误了这便宜师姐的事，就远远地跟着。张家数年来都与这寺庙往来破颇多，因此这张小姐一到，便有小沙弥将其引去了禅房与与主持叙话。小银子总算等到了自己师姐落单，赶紧现身。“小狗师姐。”
　　那女子听到声响回过头来，杏目圆瞪，“说了几遍了不许这么叫！师姐就师姐，什么叫做小狗师姐！”说罢，神色稍缓，“你这会儿出来干什么来了。” 说完，想起了什么似的又一脸暧昧“看你都到这儿了，听说采花贼的事情了？怎么，想改投师门去做那小采花贼不成。”说着赶紧换上了一脸正色，端起来师姐的风范，“金吟，做人可不能这么忘恩负义！你对的起咱师父一口屎一口尿把你喂大吗！从小你但凡头疼脑热，哪次不是师父守着你一声一声小银子把你鬼门关抢回来。”
　　少年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懒得与她争辩，只说“师父让我唤你回去。”这小狗师姐看他一脸平淡，便自觉无趣，只随口问了一句，“家里出事了？”
　　“我不清楚，但看老头子的样子，应该是有事。他只让我尽快唤你回去。”当日他看自己师父那样子，便想着估计是有什么事情，毕竟那人八百年难得正经一回。虽然平常相处尊卑没个正行，可一牵扯正事嘴上却一丝风都漏不出来。只能按照他的话赶紧把师姐带回去才行了。当下，他将这些告知，两人便开始盘算起了归程。
　　“等我去告个别，我们马上启程。”说完就去找那张家小姐细细说了一番，又是一场姐妹情深，恨离别的好戏，看得这金吟牙酸。你方唱罢我方登场，来来往往，末了这张小姐还在自己马车上绑着的马里面选了一匹送给他们。等两人总算从清秋寺离开时，天已经暗下来了。金吟看着自己师姐这张脸，颇为不适，“你脸上糊的能去洗掉吗？师父手艺到你手里，怎么成了这幅样子。”
　　“什么叫做这幅样子，我与那张灵，哦，就是被采花又做了姨太的那位，你应该知道，我与她相处那么久，她也没看出这是张假脸。手艺虽不说光耀门楣，却不也不致辱没了师门。少来口无遮拦。”
　　“那张小姐不过是个普通的闺中女子，能有多大见识。你说你这脸，粗看鼻子是鼻子，眼是眼，你也不想想，这样的鼻孔搭配这样的山根，这样的颧骨和这样的燕窝，师父看到还不给气死。内行人一看就知道是动过的。”
　　“懒得与你争辩。”女子说罢，赶着马到溪边，勒马停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来，摸了一个小罐子往手里倒了一颗黑色丸子，随后捏碎了抹在脸上，这脸竟像塌了一般，面糊一般从糊在脸上。随后溪水一泼，竟是绝色。少女的灵动和俏丽蕴藏在眉眼中。“好了，这下你可以安静了吧。”
　　“绣花枕头。”金吟吐下四个字，目光便再也不停留在她身上，自顾自地离开了。马竟跑的比来时还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