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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磨磨蹭蹭拖 ...

  •   磨磨蹭蹭拖了一个多小时才把饭吃完。店里的人进进出出,旁边桌子的人也换了好几批,谁都不会在医院的快餐店里头真正的吃顿饭,只有他俩。
      聊着不经意的话题,季一盛不是那么的无趣,之前相亲,她就有发现。他的年龄大了她快大半个年代,没有婚史,成熟风趣,好到不实际。总让她想找到漏洞,没有女朋友的原因,可惜,还是没找到。
      也许是这种不真实,让她相亲结束后,笃定他不会是她的,所以才一直没联系,而现在,好像并非像她想的一样笃定了。应果只好宽慰着自己,平常心就好。当然这都是吃完饭临近烧伤科之前的事情。
      之前好不容易出来的太阳早就没了,天气又变得阴凉凉了,没有阳光,只剩冷风吹着,也不潮湿。不坏的天气,只是光穿着件毛衣,应果有些冷了。还好量季一盛再怎么体贴照顾人,她也没有让他看出自己有些冷了。不然她真觉得季一盛会在她身上再盖上一件,极有可能的就是他身上穿着的外套。
      被他推着去挂号的路上,总有许多眼神看着他们,还有些打招呼的,一叫一个季医生的,让她不知所从。
      早想着过会儿季一盛推着她见到潘宇泽的场面,走进烧伤科大楼,应果才算是后悔了。
      没有被推着进办公室,季一盛直接进去,然后一个医生拿着病历单跟着出来。很快,但她还是听到了。
      “应果,谁啊。”
      “朋友吧。”
      来不及回味这对话。她只是没看到潘宇泽,不知道该有什么心情,内心矛盾的很。
      还是之前的那个换药室。药粘着伤处,不好换下,医生一点一点喷着消毒水弄下纱布,扯着有些痛。不知怎的,没忍住,积着些眼泪水,看着都模糊了,低着头,愣是没好意思让它掉下来。旁边两人感觉都注意在她脚上,抬手,不着痕迹的抹了几下,手背全湿了,抹上衣服,才敢抬头。
      那个医生感觉到了她脚不自觉的闪躲,问“痛吗?”
      当然了,这还用问吗。气愤又好笑,哭了,还有鼻涕,哑着嗓子为了礼貌还是回答,“有点。”
      季一盛站在一旁半天,冒出句,“忍着些吧。”
      痛得很,她没有理会。
      季一盛跟着医生去开药单,刚换好药,她还没缓过来,就让他先过去,自己慢慢推着来。
      架好腿,刚拿出纸想擦鼻涕,门外就来了人,被护士扶着还拄着拐直径躺在小病床上。接着潘宇泽就出现了,看到她,稍稍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护士照顾那个病人躺下后就走了,潘宇泽走到了她身后的柜子拿药。没有人说一句话,正对着病床上的男人,笑笑,接着擦鼻涕。一哭就有鼻涕,用了有五张纸,觉得尴尬,后面药车上的声音全被她擤鼻涕的声音盖下了。
      侧身扔完纸,动着轮椅想快点出去。门口差不多是轮椅那么宽,旁边还有一张病床摆着。只动了一米,轮椅就带着她卡在了门边。磨了许久,前推后退,左转右转,不是撞着门就是撞着墙还撞着床,手还被夹着了。烦躁到想站起身,刚想这么做,身后就感觉来了人。收手,安生的坐下。侧头看他的手架在把上面,后退再往前,“谢谢。”她连着轮椅停在了门口,像是被他推开的一样,离开了换药室。
      看他没有招呼,早回身继续拿药了。犹豫了几秒,前进还是回身。还没做出决定,季一盛就从办公室那奔了过来,一直看着她,看的她都没好意思转头。他站定在她面前弯身,轮椅很听话地跟着他的手走动着。
      “它不认我这个主人,很费劲,我不会用它。”无缘头的一句话,算是解释为什么她还是在这儿,那么慢。
      轮椅停住了,正对着旁边的椅子。他也坐了下来,手还是搭在轮椅两边,“我前天才知道你烫伤...”
      牛头不对马嘴。
      “嗯...然后呢?”笑笑,“你消息很灵通,我大伯告诉你的。”
      “对。”
      没有话说,还在等着他的然后。还是没说话,花儿都要谢了。
      看着他手里的病历,“不用去交钱吗?先去交钱吧。”
      “应果。”
      “怎么?去交钱吧先,走着说?”
      “交完钱去约会吗?”
      她被吓到了,“啊?”
      “上次我们相亲到现在半个多月时间,我觉得你挺好,和你一块儿挺好。就是怕和你一块儿走,别人会以为,我是你叔叔。算是无所谓,可以也不可以。现在我觉得你真的很好,我们试试怎么样?”
      “啊?”话毕,觉得她这样像个弱智,一直在“啊”,又说,“你不是三六吗,也就大我七岁。”
      这不是重点,他摇头,“我觉得你很好,你觉得我怎么样?我们试试怎么样?”
      真的吓到了,应果咧嘴笑着,“喂。”
      他还是看着她,只好回应,“上次相亲,你没有回复什么,我也没有回复什么,我那时就觉得我们没可能了。”
      “我不和你的胃口?”
      “嗯,确实。我不知道怎么说,像你说的无所谓吧,是你太好了。你好像哪哪哪都好,我哪哪哪都不行。”一通胡话,歪头询问,“没有感觉?”
      季一盛微笑了下。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我没有很喜欢这样子,太突然了,你在耍我吗?”
      全是期待的看着他,笑出来吧,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我们要试试吗?还是我需要追你?”
      “喂,不了,都不要了。”她很清楚,自己之前无所谓,现在又遇见了潘宇泽,怎么可能还是无所谓,“你知道我每次点麻辣香锅我都会点份粉丝,不管那是小摊上二十几元的麻辣香锅还是商场里上百元的麻辣香锅,我都会叫份粉丝,不管我吃不吃得下,我都要点。这算是种感觉,好像不点,就不好吃了。感觉很奇怪,我也说不清楚。你懂我在说什么吗?你真的很好,太好了。我看着很完美。”
      他还是沉默,一脸语噎的样子。随后戏笑道,“高中老师?”
      “对啊。”手伸到嘴边,指着他,“你在讽刺我的表达。”转眸看到门里头,这才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潘宇泽。里面还传来细碎的声音,隔着面墙,敞着门,床微微嘎吱的声音都听得到,那刚刚的对话,里头两个不全听到了,一字不落的。
      刚刚说的那些话像是在搞暧昧吗?不是这样的,她说那些不是想搞暧昧的意思,没有感觉,委婉拒绝的意思啊。
      抬头,认真的看着他,“我刚刚说的那些暧昧吗?”
      “嗯?”他显然没反应过来,微笑着建议,“勇敢点,换个口味,泡面也可以,河粉也可以,也许会更好吃。”
      怎么问他呢?着急了,应果好想冲进去,问着潘宇泽,你觉得我刚刚说的话暧昧吗?
      大声,认真地解释,“我是说我不想搞暧昧,我不用泡面,也不用河粉,粉丝很好。如果我刚刚说的没有很清楚,我不想你误会。我想说,季一盛你太好了,真的,大伯那么喜欢你,你一定很好,但我没有感觉,我也不想试试。”
      直截了当,那么痛快地坦白。
      第一次碰上个当面告白的,对方还是个青年才俊,却被围观看热闹。生生拒绝后,应果只觉得自己像个傻冒,一摊笑话。
      拿过他手上的病历,转着轮椅想走人,直直的撞上他的腿,重重的一下。连忙道歉,好不容易才转回了方向,看他马上起身,大声喊道,“别过来了,我自己去就行。轮椅我会让大伯还去的,还有我自己回家就行了,谢谢你了。”
      话毕,余光瞟到季一盛早又坐下了。谈话到两个人都缺了灵魂。
      推着很快,绊着手不知几次,出大门下斜坡的时候,还是很快,差点翻了,没缓下心,就推着走了,只想着快点走开。
      经过护士台,办公室,受到了许多注视,果然是被围观了。
      暗骂着老爹和大伯的馊主意,交钱上门诊,正犹豫着怎么推上斜坡,轮椅就被掉了方向。心都吓到嗓子眼了,还是直觉到不是潘宇泽,转头果然是季一盛。
      不会是潘宇泽,潘宇泽在后面,她怎么可能没有感觉。背后长眼睛的功力,初中潘宇泽隔着两个桌子坐在后面时,她就有练到一定境界了。和别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她总可以区分开来。无论多久,都不会退步的功力。
      他还是把她推去烫伤科的那幢楼,“卡和开药单还有一袋子药都还在那儿,光拿着病历,你付什么钱。”
      低头一看,果然就是本病历。和着她推着轮椅走了几百米的路,他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不拿来?”
      “你都把我说懵了,醒来光追你了,哪还想着拿东西。”
      再次接受围观。季一盛把轮椅推到了大门口,她没有拒绝。

      三三两两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英国只能努力屏蔽着。然后潘宇泽从换药室里走出来了,扶着旁边的男人,也看到了她。不会是错觉,隔着挺远,她还是感觉到了,这次,她没有屏蔽,转着脑袋,直直看着他,全然忘了他刚刚也围观了别人第一次向她告白的场景。
      只一会儿,季一盛就出来了,还跟着换药的医生,全走向了她。她也推着轮椅向前,当然不会是因为他俩。
      “三天后再来换药。”
      “嗯。”
      无话可说,微低头,只看着再前面些的白色身影。那医生想是失望了,拥下季一盛的肩,放下。好自为之吧,兄弟。
      没有想到一个烧伤科,一个肝胆外科,这算是惺惺相惜吗?
      最后还是季一盛推着她付了钱,开着车送她回家。临了,还是认真告诉她,考虑考虑真的是不是可以试试。
      她听着,只有无奈。想要是早个十年有人这么对自己,她一定会很高兴。
      老爹回家后满心期待着她说出些发展前景啥的,然而只是被通知没有可能。人活半百,全然明了,是自个儿女儿在不乐意。只是万分痛心的感慨季一盛的优秀。
      事情好多,还有了些偶像剧的感觉,有点狗血。她总算忍不住了,拿电话打给了苏文,把之前想着要瞒住的重遇潘宇泽,也说出了口。
      苏文听她说了半天,好多感想,尽说了些语气词。最后故事结束,半天,回了句,“可以啊,应果,这算是你人生的一个大坎了,快做决定啊。”
      她也是懵了,“我做决定了啊,我拒绝季一盛了啊。”
      “有意思,没意思。得了,你不要告诉我,你拒绝季一盛,选择潘宇泽啊。”
      “我不知道,这算是喜欢吗?”有点心虚,低了声音,接着说,“还是算爱啊?反正不同,他和别人不一样。”
      “那你还是选潘宇泽,潘宇泽又不选你。他压根就不知道,他都不知道。你们怎么就又见上了呢?”最后一句话,很是崩溃。
      吐出口气,应果没有听着烦恼,一个劲的笑,“我好高兴啊,苏文。我太高兴了。”
      笑疯了,眼角还掉出泪来。应果有些迷糊,想自己是把“重逢”和“拥有”搞混淆了。
      应果也想不到,初升高,老爹给她后门进的高中和潘宇泽潘予孜考上的是同一个。高一她和潘宇泽还是一个班,潘予孜是另一个班的。高二分科后,她就进了普通班,潘宇泽和她最好的朋友苏文还有窦奇苏文现在的老公三个人都进了重点班。
      苏文对她的暗恋,总是中立的态度,尊重她的选择并尽可能的为她好。高中毕业后,苏文也只说了潘宇泽去读了医科,其他也就没有了。她刚才的反应,很明显,苏文知道潘宇泽在哪儿上班。也是,窦奇和潘宇泽不是兄弟吗?怎么会不知道。
      没有条件的相遇,也是有命中注定的意思。想到这儿,应果又笑出了声。多少人想要的不是预谋的画面,她有。
      正经过来,很重要的一个问题,“他有女朋友吗?”
      “我知道的是,他有过两个女朋友。现在应该是没有,但相信我,模糊不清没有确定的女性朋友肯定有。如果你还是以前那样,你好决定就这样过一辈子了。果,我觉得你不行。”
      苏文说的先是愤怒,再是担忧。
      应果没了笑,只是几秒,很笃定,“别人好像也不行。”
      如果真的可以痛快决定,她也想有个人站在她边上,靠谱就行,这是理性的感情。应果活的一直都很如意,没有忧愁。有什么事儿,都有家人帮她担着。她不需要这种理性,只是希冀爱情里的感性。只有感性,除了那个人,什么都不用考虑。
      对爱情是要理性还是感性呢?人们总是会有理性,他们要考虑,他们要想想。苏文说她不行,她没有想着自己真的会不行,只是听了有些难过。别人会怕死,但她不怕死又或是应果从没想过自己会死,她总是有这种底气,哪怕他们没见面有十一年,有过的对话,一只手就掰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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