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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新一周是考 ...

  •   新一周是考试周,还是蒙蒙雨的天气,阴沉沉的。开学后的第一次月考,应果觉得自己比他们还要紧张。虽说自己又读了硕士,学历正好够上,也有证。但没有老爹在后面,比她会教书的满大街,她怎么会当上这个学校的数学老师。
      前两年教的班都在年级里吊车尾,她当然知道教书不是赌气,在主任委婉表达些意思的时候,她就应允了。不是不可惜,只是不能气馁。
      两天办公室,教室连着坐,晚修没轮着,也待在学校,生怕他们有问题找不着人。架着右腿,屁股没离过凳子,只感觉身子骨要散架了。
      星期二换药,还是老爹送去。躺在后座,背脊上的骨头嘎达嘎哒直响。明天就开始考试了,下午最后两节自修课,应果不想浪费,果然好几个女生组队来问题目,讨论到放学。这个点,医生也已经下班了,现在去换药,她有点难堪。
      腿放下来,还是痛,只是没之前那种难以忍受的痛了。她可以自己蹦跶,老爹还是背了过去。她算是有了结论。拥有的时候不惜福,离开了,就想着念着不放。早两天自信的相亲计划也没了影。
      攥紧手臂,“老爸,你想不想把我放在你身边一直保护着。这样你就特伟大。”
      话刚完,老爹就猛一下转过头,正好撞上她窝在他肩上的脑袋。没先顾着痛,愤怒的一声,“我不想。”
      要聋了的感觉,右耳嗡了两声。
      医生走了没多久,护士人很好的打去了电话说是在吃饭,可以过来帮换药。
      应果道谢后,自个儿翘着脚蹦到旁边的椅子上坐着。刚进大门,老爹就把她甩了下来,现在还在外头打电话。
      没一会儿,走了进来。她还没告诉医生待会儿过来给换药,就被通知了,有事得去,过会儿自己回家。很放心的样子,再一看走得早没了影。
      之前觉得丢人也没买一副拐。怕他们担心,脚拖到地上整个小腿麻得痛,也没事儿样的忍下了。坚强的女子,什么都可以做到。
      一阵咒骂,还没痛快。潘宇泽和一个男人一块走了进来,都穿着平常衣服。应果看着他俩进来,转着脑袋,没站起身。很快两人就走到了面前。
      “小姑娘,你换药?”
      “对。”
      “下次早点来啊,我们都下班了。上午八点到十一点半,下午一点半到五点半,你都可以来。”那医生微笑的提醒着她。
      万幸这医生没有厌恶不耐的感觉。
      “不好意思啊,学校里有课。”
      “请个假嘛,换药跟老师说一声,早点过来。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那我们就不用休息了。”
      没有反驳,看潘宇泽弯起了嘴角,笑看着那医生说话。尴尬讷讷地回答,“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这次。”
      “没事儿,你上大学,大学那么多课啊?”这医生看着年纪差不多,开玩笑般地停不住嘴了。
      “我是老师,教书也有十几年了。”再是宽容地一笑。
      她本想看那医生顿住的面部,潘宇泽听了,转眼到她身上,看着她,没忍住地就是一笑,露着牙弯着眼,逼得她忘了吸气,看着他张嘴陪着微笑。
      应果寻到了空气,潘宇泽拍下身边的男人,总算开口,“我来换药吧。”
      那个男人看到了他俩对着笑,更困惑了,听了,这才进了办公室。没一会儿时间,就拿着包出来了,路过还是跟她说着,“下次不要这么晚了啊。”
      走过两人又飘来一句,“走了啊,潘宇泽。”有点不怀好意,像上次小沈叔看他一样的眼神。
      应果本来还酿着情绪,想要道谢。那个男人诚心来砸场,惹得她郁闷。
      潘宇泽回头看了那男人一眼,转回来,没有说话,还带着微笑。
      她想着要不要谢谢,要不要谢谢啊?
      他还是快了一步,“他显然不信你刚才的话。走吧,去换药。”
      回了个笑,点头。想再多的对话,真的对话了,还是不行,她没有想这样子看着冷漠的,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么无用。心里打着鼓,起身,扶墙想跳过去。
      潘宇泽看她跳了几步,走上前,扶了过去。应果迟钝了,侧过身,看着他的肩膀。
      “就你一个人?”
      他上次也是这样扶着拄拐的男人,他对每个病人都是一样的。清醒过来,用力在他手上,清清嗓子,“对啊,我爸他有事儿,刚走。”
      他很镇定,他是医生。走过护士台,里面的人也没有反应。只有她一个人在小心翼翼。她的心事太多了,活的比他们都累。
      “你在学校教书?”
      “我们之前的高中,当数学老师。”
      “我们之前的高中?”他有点不敢相信。
      “对啊。”我们之前的高中。应果撑着他的手,又跳了一下,装药的塑料袋挂在手上,前后晃荡,擦着他的腿,撞上她绑着绷带弯起来的右腿跟。总想不到和他可以关联的东西,她果然不聪明,要真的计较起来,谁和谁会没有一点关联呢?只是多少,重要与否的差别。
      “高中数学老师啊。真没想到。”
      “还好吧。”
      “真的没想到啊。”走到换药室,安顿了她坐下,准备换药,“以前你数学一般啊。”
      “我大学读的就是数学,分数线低。”
      “那老班还好吗?”
      “好啊,我看着都很好。前年和我一个办公室,紧张得我,第一年教书,就和他一块,就好像我还在上学。”
      “他不会再教你物理,怕什么。”
      讲到了兴头上,她这才发现他们说的不是一个老班。他说的是教了他三年物理的老班,她说的是教了她两年语文的老班。都一样吧,两个老班前年确实都和她在一个办公室一块教书来着。想想之前教的那两届学生是不是也会把高一时候的她一样忘干净了。
      这一次,她和他对话,好像也没有很难,只是心慌,心蹦的有些重了。
      腿好了一半,难怪没那么痛了。一直在说话,憋着不安,顺平呼吸,心蹦得厉害,生怕他知觉。应果没有心思留在腿上,只看着前面那个人的动作。以至于换药的时候,她感觉痛了就缩,还不自知。缩了几次,潘宇泽用手掌摁住了她的前半个脚背,以示提醒,隔着手套,还是有体温应出来。只是一下,传来热度,应果整条右腿都发麻了,更严重了些。
      “你前年才开始教书?”
      “我大学毕业就工作了,但我还是适合在学校,然后再去读书,当老师。你呢?”
      “我前年也在读书,都一样。”
      “你怎么想的当医生。”
      “觉得医生不错,才选了这专业。然后就开始读书了,再没想过为什么当医生,懒得思考。工作了没想是因为太忙了。现在你问我为什么当医生,我自己也不知道,不知不觉就当上医生了。”
      绑好绷带,他弯起了身,“好了,你爸来接你么?”
      “我自己回去。”
      “嗯”他带着手套收着换下来的绷带,纱布,最后扔掉手套,开始洗手。她没有动作,还是坐着。没一会儿,他收拾好了,对着她立在一边。应果看去,镇定地站了起来。只是一步,就被他扶了过去,再没有更自然了。出门的时候,他也顺手拿过了他那侧的放在小病床上的装药袋子。
      换好药,更痛了些,一步一步跳着,不敢把所有力都使在他身上。没跳几步,才走出换药室,她便不自觉地把潘宇泽当成了拐。想道个谢,有些喘也就没好意思说。潘宇泽带她撑着跳到办公室里面,架着她到一个长木椅子前边,他说等一下。停下来,应果蹦跶地腿软了,因为有他扶着一侧,才歪着身子比摔下去更慢了些地坐了下去。有些狼狈,着木长椅,像是上个世纪的,有点低啊。
      他没什么反应,坐到前边儿的一个位子上麻溜地开起了药单,按地键盘连着响。应果觉得丢人,腿真是软了,十几米的路,还冒出了汗来。很快单子就打印出来了,她的装药袋子还是在他手上,他顺手就把打印出来的药单对折放了进去,把袋子递给了她。应果接过,站起身想着道再见了。
      潘宇泽还是扶她,“我也下班了,送你回去。”
      应果没有拒绝,猜到了的。
      到了大门口,潘宇泽像是感觉到了她的吃力,停了下来,休息一下。她感觉左腿跳的肌肉酸胀,没有他扶着,真会一下没力气摔到地上。
      真是丢人。
      扶着她的手臂,潘宇泽走到三级台阶下,她的面前。很明显的举动。
      应果在心里头哀嚎着尴尬。再自然不过地攀了上去,顺道了句,“谢谢啊。”
      手扶在了他的两边肩膀,隔开些距离。应果想到了那天老爹背她上楼他自己说的那句,“我要找个可以背我上楼的。心里一阵温馨,又想到这也不是在上楼啊,顿时就郁闷了。
      走到东边的门,他没有出去,也没去停车的地方,还是往医院里走,半天,还是有疑惑,“你去哪儿。”
      “付钱。医院不给赊账,医生家属也不行。”
      她很认真,“我是忘了,没想逃掉不付钱。”
      半响,“我还是没想到,你会当上老师。”又补充道,“但也挺好。”
      “你当医生也很好啊。”纠结了下,还是说,“你当医生,我现在真的再想不到还有什么职业会更相配你了。白衣天使。”
      一阵沉默,应果很喜欢这样。好像就他们两个存在,他还背着她。手轻靠着,不敢太用力,又不敢放轻力气。他还是后面剃光溜的短发,黑色的薄外套,露出脖颈,好像变很多,更多说话了,更多笑了。这是肯定的,毕竟以前他俩没讲过话,也不可能好好见他笑什么。难得几次见着他笑,这么些年过去也忘了。和别人都一样,他笑的时候,总会露出上面一排牙齿,笑更大些,就会露出两排牙齿。每个人笑起来都是这样,但她还是想他这样一定是特好看。就这么走着,应果想到了上学的时候,回到学校,其实她更希望回到初一,再来一次,从一开始就像现在这样能够和他随意说话。长这么大潘宇泽背过她,老爹妈妈背过,大伯大妈背过,学校里有几个疯学生背过,小学玩游戏也有朋友背过,原来那么多人背过她,这么想也没那么珍贵了。
      她想的有些远了。
      还是他帮着带了回来,平常的声音回着她的话,“可你在说护士。”
      他有车,大众的一辆。问了她地址就出发了。他们不相熟,话题统共也就几个。
      他开了有一会儿,才选了话题,“潘予孜她怀孕了,你知道吗?”
      “她怀孕了。她都结婚了”她们是挺好的朋友,可应果真的不知道,跟苏文呆久了,她也不怎么爱用手机,很多消息都错过了。
      “下个月结婚,很快了,还有二十三天。”
      “你不舍得?记好清楚。”
      “是她每天倒计时才对。”
      “大一的时候,我们还总写信,然后就没联系了。都结婚了。”
      “是不是很快?”
      “对啊,真的很快,你看苏文和窦奇也结婚了。”
      “他俩真的可以。”他由衷地夸着。
      惹得她大笑,想到件趣事儿,没有想,就说了出来,“我想到了件事儿,很好笑。”
      他侧头看眼,让她说下去。
      “初中的时候,我和潘予孜聊天,说你以后要是有了女朋友,她会参与讨论,反对或支持吗?她说不会,因为她不想自己的男朋友也被你评价。”
      笑过之后,他玩笑般询问,“你怎么问这个?”
      “因为班上有个女的喜欢你,然后她告诉潘予孜,她喜欢你。她很搞笑,说她又不是你,告诉我干嘛。然后我就问了这个问题。”
      他没有继续问。
      “你不想知道是谁吗?”是个很好的人,学习很棒,与人相处很棒,都是优秀,只有样貌普通。
      “我问你,你告诉我是谁吗?”
      “我不告诉你是谁。”
      他一脸就知道的模样,“所以我不问啊。”
      他没那么爱挑事儿,不然他可能会说,“你这么问我,是很想告诉我是谁喜欢我吗?”
      “我不会告诉你是谁的。”
      “那你问来干什么呢?”
      “我想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什么样儿的女人是你喜欢的?”
      然后一切的情愫都暴露了。然而这只是应果的想象对话。她总是这样,想着莫须有的对话留着自个儿说,只是没想到自己真的那么胆小,一个字都不敢吐。
      车子停在家门边。围栏那的蔷薇花丛茂盛得很,密密麻麻,不漏一点缝隙。四月份了花开了少许,应果最喜欢的就是这比她还高的花丛,花开满的时候,绝美。大门口还有四级台阶,在家都是听开车声音来知道老爹回来了,开得特冲。老爹总说男人就是要越野,开车总会让她没有底得慌。潘宇泽也是开越野车,感觉就是不一样。母亲在家没发觉她回来,潘宇泽提醒着好了的地方不要晒太阳,说了再见也就走了。
      天就没怎么晴,小腿那又被包的像是打了石膏一样厚,怎么晒得了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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