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猫谈恋爱》王中王

3、3 被大伯背回

　　被大伯背回家的时候，应果爸妈早就在啃哈密瓜看电视了，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直接被放到了沙发上。
　　大伯在知道了应果老爹压根还不知道她在医院这事儿后，就开始冒出了火气。果不其然，和她料想的一样。坐下的时间还不够她顺口气，兄弟两人就架上了，谁也不让谁，全吵着应果的烫伤。见怪不怪，没一个人去劝说什么，妈妈和大妈自顾自地谈起了她的烫伤。
　　能记事儿开始，光俩兄弟打架，应果就已经见得数不清了。大伯照老爹说的，从小就是老大架子，最看不惯了，老爹照大伯所说，一直就是孩子脾气，什么都做不好，怎么看的顺眼。两人从小打到大，最近几年，年长了些，也不会没事儿光动手了，总是吵吵了。永远忘不了，有次吵架，大伯骂了老爹，开轮胎厂开傻了吧你。应果觉得这个不应该是一个医生的所做所为，却又想笑。
　　前几年奶奶七十岁生日，大伯喝多了有感而发，“那时候我那么小。”举着手在脑门边比划，“这个浑小子就是跟着我长大的，我的扬扬。”应果听着瞬间感动到了心尖儿上，想到了年岁这个东西真是无情。眼睛刚热了起来，又听到了句醉话，“从小被我打大的，最喜欢的就是和他干架儿了，真是痛快。”有点尴尬，大家都喷笑了。不喝酒的老爹在一边听着，满脸鄙夷，压根就没瞧他一眼。
　　打开微信，家里的那个群，确实是该叫做相亲相爱一家人。
　　第二天应果去学校，腿不方便，老爹带她开着他的揽胜直接进了学校大门，在教学楼西边的口那停下了，正应了大伯的一句，“把自己活成了暴发户的样子。”想到自己上班下班，总是公交车，或是打车，有点嚣张了。
　　下车，老爹直接背过了她。四楼，有点高度。还走没到三楼，怨怨的一声传来，“果，你该想想男朋友的事儿了。看你现在受伤了，还是爸爸来背你，你的男朋友呢？”
　　措不及防，反驳道，“我自己也可以走，我有那么重吗？”
　　“再给走残了啊？”来了句方言。
　　“爸爸，我年纪还小啊。”
　　“都要三十了，上次你大伯给你介绍的他们科室的，那个主治医生啊，不好吗？你大伯说他很靠谱，升副高可以的。”
　　老爹还是吃力，坚持上了三楼，才放下她。早到了有半个小时，楼道很空，应果也不急，说道，“什么时候的事儿了都，你想我男朋友想疯了啊。”
　　“那你现在还不是找上我，有男朋友还用我吗？”
　　“我不想着你了，看你不哭死。”
　　“我就想你有个男朋友，管我哭死不哭死的你。你看之前我给你介绍的挺好的那个啊，拆迁的他儿子啊，你俩小时候不还玩过吗，你推着厂里头的轮胎，他玩命的喊你，你都停不住的那个。”
　　“你在说什么啊，他不是结婚都有小孩了吗？你还说他干什么啊，做人要有道德，你再喜欢他，也不可以的。”
　　“神经，我是说人家现在啊，结婚都生了两个了。去年你不也去了，喝喜酒。你呢？”
　　“生两个了？结婚的时候肚子就挺大的了，又怀上生了一个。真厉害。”
　　“双胞胎人家是。”应齐扬止不住的情绪，很是激动。
　　“可以啊他，我就想那时候肚子怎么那么大了都，太害羞了。”
　　“什么时候你自己来害羞下啊，还替别人害羞了。”
　　“我会干那种事儿吗？我要给你们争面儿啊。”举起手，搭上老爹的肩膀，示意着继续上楼。
　　“我倒是希望你干呢。”
　　“不行，我要找个可以背我上楼的。”两手拍下前面的肩膀，“像你一样靠谱的。”

　　应果包着腿上班，两个班的班主任都很照顾的和学生打上了招呼。要去上课了，总有学生过来帮忙，搬凳子，拿书本。五班的男学生更是痛快，三五成群的过来，好是热情，吓到了她，总觉得他们不怀好意。果不其然，左右手各扶着一人，没几步就被嚷嚷着说慢。蹦跶了几下，又说她这样走着痛苦。办公室的老师都笑看着，像看戏一般。
　　应果招架不住，“你们走吧，其实也不用扶。”
　　“那怎么行呢？”倒是很一致的回应。
　　“你们背着走吧，走吧，走吧。”隔桌的数学老师，满是笑容，甩着胳膊，不耐烦道。
　　她看数学老师有些兴奋，自觉他人生没什么乐趣，这就开心成这模样了，还没回话拒绝，五班最高大的男学生，走到前面，蹲下身子，哪管愿不愿意，她就被其他人按了上去，背起了来。自觉地扶了上去，冲去教室的路上，一片叫好声。
　　没有招来年级主任，应果觉得幸运，说不出什么教训的话，埋怨几句，算是默许了他们的行为。她觉着自己永远都做不出板着脸批评的样子，只是觉得这样的简单很好，值得享受。
　　自此，应果去上课便是大事儿，两个班的男生总会轮着来背，就算觉得丢人，和他们说着不可以了，有人也会说，“应老师，我们愿意背你，你得高兴。因为是你，我们才背的，因为你啊。要是别的老师，我们还不乐意呢。”又是一个会说情话的主儿。
　　她害羞了，然后下节课又是如此。
　　不得不说除去那些折磨人的成绩排名，高中真的是美妙的很，那些个男生，只是校服，干净的脸庞，清澈专注的眼神，帅气到无以复制，怎么可能不心动。她很心动，以至于有学生要是不想着早恋，她都觉得他们是在违自己的本性，压抑内心的情愫。
　　只能说她受不住他们。
　　回想自己高中的时候，好像只觉得一个人是这样的，其他人都被嘲笑着和笑话一样。应果没有眼瞎，想着她只是迷了眼罢了。
　　应果念了许久，比对周末还要多的期待，星期六如期而至。
　　那天晚上后，她一直都有后悔，明明可以再多看个几眼，多说些话。十一年都过去了，她也不能再一副讷口少言的模样。像老鼠一样见人就闪，而她见他就傻。
　　厂里没有很多事儿，妈妈在家准备去外婆那。一大早应果就拿着药袋被老爹背去了厂里，就等着他什么时候有空好去医院换药。呆在办公室里头，半天都没有一个人。阴雨的天气难得出了太阳，脚仍挂在桌上，挪动到窗边的沙发上躺着。慵懒的当下。
　　这几天不是坐就是躺，不是吃就是补，幸福真的很简单。应果还是能睡着。再醒来，是中午了，厂里的叔叔伯伯上来叫吃饭。
　　“醒来吃饭呢？果。”
　　一脸惺忪，“我老爸呢？”
　　“还在下面，就上来了。”
　　“你可真能睡，我都在这儿呆一个多小时了，跟昏了一样，怎么吵都不醒。”
　　“你的脚可怜哦，果啊。”
　　“吃盒饭还是跟着你李伯出去吃啊。”
　　“还是她自个儿不小心，总是马大哈。”
　　“她这腿还出去吃呢。”
　　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像是听这三人讲了出戏，脸还用力的被捧了几下，意思算安慰。李伯和另一个伯伯一块出去吃饭，就剩下个小沈叔叔陪着吃盒饭，这才醒了过来。
　　“我爸还不上来。”
　　“有事儿呢，急什么，先陪我吃个盒饭。要不是你，我也出去吃了，快。”
　　“老爸吃什么？”
　　“管他呢，多出来的，先吃点呗。炒藕片，糖醋肉，炒玉米，肉粉条。”
　　接下了饭盒，“好吧，不错。”
　　“果，你男朋友呢？不带你去换药啊。”
　　明知故问，总是喜欢戏弄人。随口认真道，“男朋友上班啊。”
　　“你男朋友。”满脸的疑问又说，“医生啊。”
　　不知是什么感觉，一怔。看了小沈叔一眼，没有回答，想他怎么会说是医生。
　　“你大伯介绍的那个？你们成了？没有吧。”
　　没有话说，只是白了一眼。
　　“我也有人的，你要觉得那个不好，你就告诉我，我帮你介绍。”
　　“我不急，你那么想掏钱付礼金啊。”
　　“你爸急啊最近，就问我们有认识的不，留着准备呢。”
　　“准备什么啊？”
　　“给你相亲啊，还有什么。”
　　还没吃完饭，老爹就赶了上来，背应果，说是去换药。小沈叔一脸好笑说了再见，眼神狡黠。
　　“还没吃完饭呢”
　　“外面吃啊。”
　　“急什么，我嘴还没擦呢，现在医生也不上班啊这个点。”
　　“吃好饭不就上班了啊。”
　　上车，车子直接开到医院。应果没有再问，只是顺从。
　　车子停在医院东面的地方，不靠近烫伤科的楼，也不靠近急诊。老爹背上她，到了住院一部的门口。她远远就看见季一盛推着个轮椅在一边等着了，也就是早二十几天大伯介绍的那个季医生。
　　看到两人到了门口，笑道，“应老师还在门诊呢？过会儿就来，让我们先去吃着。”
　　“好啊，好啊。”老爹说着，就想放下她，坐上轮椅。
　　应果圈着他的脖子，不松手，“我又没残，你不背我，还想让我坐轮椅，侮辱人呢。”
　　季一盛从容地解释，“我只是想这样方便，你的脚现在放下来肯定很痛，也不好乱动，才借来的轮椅。”
　　“没关系，矫情呢这丫头。我厂里还有事儿，那你背她去吃饭吧。”
　　应果发现了她是真真的上了她亲爹的当。
　　“那你什么时候来啊。”
　　“有事儿呢，一盛今天下午没班，待会儿可以带你去换药，送你回家，你们也可以出去吃个东西，聊个天的。还没吃午饭呢，你们就先去吃午饭。”
　　她还是平静，“你还麻烦人家。”

　　“没关系，应叔叔有事儿先走吧，我会把应果送回家的，放心。”
　　她只是用眼神控诉着，没有说话。
　　季一盛在旁边看着，推开了些轮椅，“你要是不喜欢，不用也可以。”
　　不用轮椅，用背吗？松手站下，算是答应，“我还是坐轮椅吧。”
　　她爹这才算是满意的走了，好像她再回家就会带着一锅热米饭一样。
　　季一盛推起了轮椅，“应老师很快就来了，吃苏客行吗”
　　“好啊。”
　　不太会用轮椅，小脑不是很灵光吧。被季一盛推到桌前就再没动过。很周到的人，还从外面打包了份猪蹄给她。应果看着这份满满的诚意，想到了早有预谋这四个字。和着自己的爸爸，大伯一起，应果被算计的可悲到想哭。
　　吃到一半，大伯来了，一碗馄饨麻溜的进肚，很快就走了。还是留下她和季一盛坐着继续吃饭。
　　“慢些吃吧，过会儿差不多了，我带你去挂号换药。”
　　真的不好意思，回道，“谢谢你啊，你也是个大忙人，好不容易有休息，还来帮我。”
　　“没事儿，这不也为我自个儿么。”
　　她听着，沉默半会儿，还是忍不住，“季一盛，我这个样子，没有兴趣换完药还出去逛逛。”
　　“我知道，不用出去逛什么。只是你不是我的病人，可以叫我的名字，而非医生。”
　　不禁好笑，“我就是叫你季一盛啊。看吧，你命中注定就是要当医生，不然别人叫你名字多膈应，一天到晚被喊着医生。”
　　他也笑着，“我们之前见面的时候，你也说，看名字，我天生就得当医生。”
　　“我记得，只是忍不住又说了遍。”
　　都不再说话，半响，她还是不放心，“其实待会儿我可以自己去换药，真的。轮椅我也会让大伯还回去的。”
　　季一盛还是不动声色，“不要再反驳我了。你家离着近，我晚上还有班，陪你换药，再送你回去，正好呢。你不用觉着欠了什么似的。”
　　“我知道是我爸他们让你来的，和我相处，是吗？”
　　季一盛看她，玩笑说，“你该放心，我的资质没差到要讨好应老师。”看她还是一脸欲言又止，补充道，“还有是我乐意的。”
　　好吧，说不下话。是她的原因，言不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