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设置02 ...
-
“前辈，有发现！”岸谷兴冲冲地跑进书房向草薙报告。
岸谷找到的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因为长时间不用而自动转入了待机模式。从最后浏览的购物网站以及粉色Hello Kitty桌面来看，电脑应该属于死者。
居然连这么明显的证物也能漏掉，负责现场搜查的那帮家伙也太敷衍了。草薙及时忍住了抱怨，拉过椅子仔细浏览起电脑内容。
购物网站的页面开了好几个，全部是关于服装、化妆品、首饰等女人喜欢的玩意儿，草薙看了看标价，无一例外高得离谱，看来西尾莉香生活得相当奢侈。不过更加令人在意的是另外一款软件——
“死者生前曾经跟两个人聊过天。”岸谷已经事先浏览过聊天记录，“从备注的姓名来看，两人一男一女，其中那名女性与死者的关系似乎相当密切。”
“没错。”草薙快速翻看着西尾莉香与名叫浅川晶子的女人的聊天记录，“她们好像每天都要聊上一阵，光是这台电脑里的记录就有近百页。”
“昨晚11点05分，浅川晶子通过软件联系西尾，西尾没有回复。当天晚上7点和10点20分时，西尾曾两次联系叫做尾田智的男性，不过对方直到11点以后才回复。和浅川晶子一样，他也没有得到西尾的回应。”
“也就是说，10点20到11点左右，死者离开了电脑前往地下车库，在12点左右被害。这下死者可能去过的范围就大大减小了。岸谷，干得不错！”案件稍有进展令草薙振作起来，“死者的丈夫也快到了，我们去问问具体情况。”
西尾明中等身材，斯文白净，说话条理清楚，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草薙问话的过程中，他始终垂着眼皮，目光茫然地盯着茶几上的烟灰缸，显得异常平静。
至少他没有强装出悲痛欲绝的样子，还算诚实。草薙想。当然，平静也可能是更高明的伪装——他与妻子的关系势同水火，闹得邻里间人尽皆知，警方只要稍加打探就能掌握。西尾如果不是彻头彻尾的笨蛋，就应该知道这种时候与其挤出鳄鱼的眼泪，倒不如表现得麻木一些。
“西尾先生，关于您太太的事——”草薙本想礼貌地表示一下遗憾，却被西尾打断了：“我昨晚没有回家，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我会尽力配合警方调查。”
草薙正了正坐姿，决定不再跟他兜圈子。他翻开笔记本，直截了当地问道：“您昨晚夜不归宿，请问都去了哪里？”
“酒店。”
“能告诉我您去酒店的理由吗？”
“是为了看球赛。”
草薙点点头，继续问：“这么说您昨晚一直在酒店。请问还有谁跟您一起吗？”
“还有几个同事。昨天下班后我们一起去的。因为我本来就打算外宿，所以没有另外找酒馆，直接去了饭店的酒吧。今天早晨有工作会，我就直接从饭店去上班了。”西尾一口气说完，又补充道：“昨天的半决赛是巴西对德国，1比7。”
西尾并未向草薙发难，问“你莫非是在调查我的不在场证明”之类的话，反而主动将自己的行踪交待得一清二楚。草薙示意岸谷作好记录，自己不动声色地考虑着西尾的证供。
如果他没有撒谎，那么这份不在场证明可以说是完美的。可是西尾对比赛结果的补充又显示了他对自己不在场证明的心虚——他急于向警方证实自己昨晚确实在饭店看球。知道比赛结果其实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只要随手翻翻今天的报纸，不管是谁都能一目了然。
好在要查证供词的真伪很容易。草薙向西尾要了昨晚一起看球的同事的姓名，又把住宿酒店的票据仔细在笔记本里夹好，然后问：“您是否经常外宿？”
“不……”西尾先是矢口否认，接着又改口道：“最近比较频繁。还是因为球赛的缘故。我是个球迷，经常要看到凌晨才回家，她对此很有意见。吵过几次以后，我每次看球都会住到外面去。”
“那您的太太呢？晚上是否经常外出？”
西尾明思索片刻，回答：“不。她几乎每天都在上网购物或浏览网页，就连白天都不怎么出门。”
“就是说您也不知道西尾太太昨晚为什么会去地下车库了？”
“不知道。”
“她出门前没有跟您说一声吗？”
“没有。我们一向各管各的。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我们两的关系不太好。”
草薙没有接话，而是继续问：“您昨天最后一次跟西尾太太联系是什么时候？”
“早上出门上班以后就没见过了。”西尾明皱着眉头回答。尽管眼前这个警察表现得很有礼貌，并且对自己的每一个回答都连连点头，但他一连串的问题显然把自己当成了重要嫌疑人。
他一定不相信自己的回答，只不过装出一副信服的样子。都怪那个女人，就连死了也要给自己找麻烦。
草薙假装没有注意到西尾的焦躁，自顾自地提问：“不一定是要见面，电话、邮件什么的都算，你们有联系过吗？”
“没有。”西尾不耐烦起来，“昨天晚上我的手机坏了，开不了机！”
草薙冲西尾笑了笑：“十分感谢您的配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您认识浅川晶子和尾田智吗？”
约定见面的地点在警局附近的酒馆。草薙赶到时，汤川已经点好了酒菜，就连他的那份也一起叫了。
“我记得你喜欢这里的烤鸡串，就擅自帮你点了。”草薙拉开椅子坐下时，汤川说道。
“哦……哦。”草薙点点头。他并不是特别偏爱烤鸡串，不过第一次来这家店时随便选了这个，发现味道还不错，也就懒得更换了。
“听内海说你最近每天都在熬夜看球赛。”
“是、是啊。”草薙的眼神有些飘忽。这些天他并没有看比赛，甚至连赛程都没有关心。但别人问起黑眼圈的来由时总得有一套说辞。
汤川盯着草薙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就连肩膀都在不停地抖动
“就算要嘲笑我也总得有个理由吧。”草薙不满地抱起双臂，一时间忘了自己应该对这次见面感到尴尬。
汤川止住笑，说道：“我们的草薙大刑警审讯过那么多犯人，却出人意料地不会撒谎啊。”
草薙刚想问为什么，突然想到除了昨晚巴西对德国的半决赛以外，这三天来根本没有其他比赛。他摸摸鼻翼，想要用“看重播”的理由含混过去，又担心越描越黑，干脆不去接茬，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好在汤川并未穷追不舍，而是转换话题，问道：“今天的案件进展还顺利吗？”
“很难说。”草薙伸手拿了一串鸡肉串，“死者的社会关系简单，也没有听说与人结怨。目前还不确定是不是熟人作案。”
“听说死者的丈夫不在场证明很充分。”汤川轻描淡写地说。
草薙啃鸡肉串的动作顿住了，他瞪大眼睛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内海那家伙说的吧。真是的，怎么可以随便泄露案情呢，就算是你，毕竟也是民间人士……”
汤川端起酒杯，从杯沿上方看着草薙：“你可没有立场批评内海啊。使我跟警方牵扯不清的人不正是你吗。”
听见“牵扯不清”四个字，草薙可疑地清了清嗓子，随即挥挥手：“我和岸谷今天只是走访了死者丈夫的公司，他的不在场证明还要等调过饭店的监控录像才能完全证实。总之这件案子应该没有你出场的必要。”
汤川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那可真是求之不得。”
两人默默地喝了一阵酒，汤川突然“哦”了一声，说：“对了，关于那天聚会的事——”
草薙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汤川，感到耳朵渐渐烧了起来。
他突然有点希望自己没有打断汤川对案情的兴趣。
“聚会怎么了？”草薙挠挠脖子，故作镇定地问。他想挤出一个笑脸，结果却只是令嘴角可疑的抽搐了两下。
汤川假装没看到老友的尴尬，回答：“川本提前离席觉得过意不去，所以打电话来邀请我们下个周末去他的别墅，让我代为通知你。”说完，他突然恶作剧似地笑起来：“你怎么好像有点失望的样子。”
“我哪里失望了。”草薙少许松了口气，没有计较汤川的调侃。他还没考虑好如何应对“汤川学疑似表白事件”。
汤川挑挑眉毛，故意作出一本正经的表情，说：“难道不是吗？连尾巴都垂下来了。”
草薙下意识地回头，又立刻回过神来，挥着拳头表示抗议：“我才没有尾巴！”
搜查开始往劫杀的方向转变。
死者的提包在车库角落被找到，里面只剩下梳子、镜子等不值钱的东西，钱包和手机均不翼而飞。而据死者的丈夫所言，西尾莉香出门至少会携带数千元现金和两张以上的银行卡。两个与西尾莉香相熟的主妇也证实，西尾为人招摇，即使去超市或者便利店也要穿戴整齐，打扮得珠光宝气。
“——但是死者被发现时除了婚戒以外没有佩戴任何首饰。”草薙用文件夹的边缘敲打着桌面，皱起了眉头，“单凭这一点并不能认定是劫杀。问题是西尾明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目前又没有出现其他的嫌疑人，这种情况下，上头要求调整搜查方向也是当然的。”
“不是还有尾田智吗？”岸谷提到了案发当晚曾与死者聊天的男人。
与浅川晶子不同，尾田智与西尾莉香的聊天记录只有当晚的部分，西尾明也从未听妻子提起过这个男人，但是从仅有的聊天内容看，两人应该比较熟悉，而且绝不是第一次通过网络聊天，以前的记录很有可能是被删除了。为查明尾田的身份，警方一方面派出技术人员试图恢复聊天记录，另一方面专门申请了账号，希望可以直接联系上尾田。
草薙“啪”地把文件夹拍到桌上：“尾田是否可疑要等找到他才能确认。而且现在也没有肯定是劫杀，所以才会安排我们继续跟进西尾莉香的人际关系。走吧，先去见一见浅川晶子！”
浅川晶子工作的美容院所处地段幽静，更像是一间私人会所。前台小姐弄清草薙他们的来意之后，礼貌地把他们请进了等候室，并且端上了茶水。等候室里摆着不少水果，还有摄影和汽车类的杂志，大概是专为陪太太前来的男士们准备的。
“有钱人的世界真是难懂啊。”岸谷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看着，“我偷偷看了一眼他们的价目表。前辈，你知道这里剪一次头发要多少钱吗？”
反正不是自己这种平民消费得起的。草薙想。西尾是一家大型制造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收入应该颇丰，但草薙怀疑他究竟能不能负担得起妻子这样大笔的花销。
很快，浅川晶子走了进来。她大约25岁上下，妆容精致，表情略显紧张。草薙原以为美容院为了招揽生意会聘用年轻漂亮的雇员，不过浅川显然与“美人”二字不沾边。
出示证件后，草薙开始提问。
“请问您认识西尾莉香吗？”
“认识。莉香姐是这里的常客……她怎么了吗？”浅川一边回答，一边向草薙投去探寻的目光。
草薙略一犹豫，决定向她说出实情：“很遗憾，西尾太太已经去世了。”
浅川呆坐在沙发上，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接着眼圈开始泛红：“死了？怎么死的？什么时候？”
尽管做刑警这个行当已经很久，草薙还是不太擅长应付女人的眼泪。他稍稍挪开目光，说：“前天夜里至昨天凌晨，西尾太太在地下车库被人杀害，死因是遭钝器殴打，尸体直到昨天早晨才被发现。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想向您了解一些西尾太太的情况。”
听见好友死于谋杀，浅川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愤怒，但立刻被惊恐取代了。她颤声问：“是……抢钱的吗？”
“不排除这个可能。”草薙翻开警察手册，开始切入主题，“我们在西尾太太的电脑里发现了你们大量的聊天记录。你们很熟悉吗？”
浅川垂着眼皮，轻轻点了点头：“是的。莉香姐经常来店里，每次都指定我给她按摩……开始是我的客人，接触多了，就成了朋友……”也许是想起了往事，浅川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草薙递过一块手帕，等浅川稍微平复后，继续问：“你最后一次与西尾太太联系是什么时候？”
浅川用手帕按着眼角，回忆道：“前天……不，是大前天，莉香姐来做护理。本来我们说好了前天要看电影的，但是莉香姐突然说有事，我就一个人去了。昨天和今天我给她发消息和邮件，她都没有回复……”
草薙一边记录一边点头。目前为止，浅川的证供与警方掌握的情况基本吻合。他还想再盘查一下浅川的不在场证明，对方却主动发问：“西尾明呢？莉香姐一直没回家他难道不知道？”
草薙和岸谷对视了一眼，反问道：“你与西尾先生很熟悉？”
浅川“哼”了一声：“不熟。我们根本没见过。但莉香姐经常说起他。他们夫妻关系不太好，莉香姐总是向我诉苦，说她怀疑那个男人有了外遇，还说……”浅川畏缩了一下，又下定决心似的，坐直了身体，一字一句地说道：“莉香姐还说，如果有一天她死了，一定是被那男人害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设置0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