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门，我做主》无妄海

6、缺心眼 看着慕珩稚

　　看着慕珩稚气的举动，沧玉笑了。
　　慕珩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过知道他不开心，小手扯了沧玉的袖子，摇了摇，“先生是不是不高兴？阿娘说，不高兴会容易变老的。先生要开心点，先生可是要长命百岁的。等阿珩长大，定要好好待先生。”
　　沧玉安慰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让慕珩到一边去玩。
　　慕珩乖乖地跑到一边玩花园里初开的花，不时抬头看过来。我冲他做了个龇牙咧嘴的鬼脸，慕珩没有被吓到，反而学着我做了同样的鬼脸。
　　这小孩……真不好玩。

　　沧玉看着我，感慨了一声，继续说：“我半年前出来游历，途经长安城，发现城门上贴着丞相府的告示，说要求一名能治好慕大公子的神医，那纸上也列出了慕珩的症状。
　　听街市上的人传得邪乎，我一时兴起，也跑过去看了。慕珩的症状不像是病，反而像是被妖缠身。我到慕府一看，果然如此。
　　那妖弱得很，才堪堪能附在人身上，我没有花多少心思就把它弄跑了。
　　只是那妖为什么会选择一个尚未启智的幼儿下手？我心中很是奇怪，随即探了慕珩的灵智根基……这一探，到让我发现慕珩的灵根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是百年难遇的深厚。
　　我动了带他回麒麟阁的心思，可杜雪卿一事给的警示太深刻，我便留了个心眼，用善缘镜追溯他的前世，却什么也看不到。而我始终觉得，慕珩，他或许和杜雪卿有着什么关系。
　　随后不久，我回到麒麟阁，通过卜算知晓了将来将有一难。我想，慕珩……也许是其中的一个变数。
　　十五年是一个未知的时间，谁也不知道十五年后这个人世会变成什么样。何依，我会派人想办法把慕珩带回麒麟阁。十五年后，我希望你能够找到他，并护在他身旁。”
　　我点头，答应了沧玉，从随身包袱里拿出来一壶明月醉，作为饯别礼物送给这位老朋友。沧玉拿着酒晃了晃，酒水在里面撞击着酒瓶发出清脆的声音，他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人生如梦，今朝有酒，宜醉。

　　天不遂人愿，我前脚踏入长安城，后脚就下起了瓢泼大雨，一时间电闪雷鸣的，都不知道往哪里躲才好。
　　我跟着街上的人一起跑进了一间客栈，站在客栈门口等雨停。
　　哗啦啦的一场春雨下得跟夏天一样，痛痛快快地洗刷了整座城池，将积攒了几个月的尘埃冲得一干二净。雨来得快去的也快，不一会儿就停了。头顶上的天空变得一片蔚蓝，是放晴了。
　　“呀！放晴了！太阳终于出来了！”客栈里有人惊喜出声，“这都几个月了？终于不用再受那闷得要死的鬼天气了！”
　　“这是吉兆啊！是天佑我大成啊！大成必胜！景将军必胜！”有人狂笑起来，“梁国到底有什么底气？居然敢一次又一次来找死。”
　　“哈哈哈，就是！”
　　我一从雪泷山上下来就连日赶来长安，一步未歇，还没有好好了解过这十五年人世的变迁，以至我一点也听不明白他们话里的意思。不过从这些人的话里听得出，这些年里成国似乎发生了一些不得了的大事。
　　我随便抓了个人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人却一脸鄙夷地看着我，问：“景瑜将军你知道不？”
　　虽然我很想打他，但我一向大气，不跟小人计较。我摇摇头，瞪眼：“不知道。”
　　那人一副我就知道你不知道的眼神看着我，哈了一声，问：“你是从乡下来的吧？我可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得，幸亏你问的我，也就我有这份耐心给你解释。”他一拍大腿，开始将这两年的事情娓娓道来：“要说起这景瑜将军呀……”

　　三年前，梁国来侵。
　　梁国向来嚣张好斗，百年来两国就战乱不断，这次更宣称成国非天命立国，理应按天道臣服于梁国，为梁国臣民。
　　成国齐帝大怒，命大将军景逸率兵迎战。
　　于回谷恶战中，一位年轻小将大放光彩。等到大军班师回朝，众人才知那年轻小将竟然是景将军的独生女儿景瑜！
　　巾帼英雄，不输须眉。
　　两年前，景逸将军在一场大战中因大意中了敌方陷阱，致使被敌军将领重伤，终是无力回天。
　　景瑜强忍心中悲痛，凭一人之力挑起重任，率领着残兵弱将一路和敌人周转，等待援军。随后又与援军一起攻下敌国的重镇燕云城，扳回了成国的弱势局面。
　　景瑜承父爵位，拜少将军。

　　前日，梁国又挑起战火。
　　景瑜于城墙上一声震天呐喊，数十万英勇男儿响应号召，北战梁敌。
　　今日，正是景瑜出雁落城北上之日。

　　“厉害吧！”
　　我配合地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双眼发光，“好厉害啊。”
　　“那当然，虎父无犬女嘛！”那人自豪极了，面带春光，仿佛是在说自己的女儿一样。

　　天晴了，我也就继续出发了。如果记忆没出错，慕丞相府也应该就在附近了。
　　左转弯，直走，右拐，直走，左转，再直走……
　　我怒了：这到底是怎么走？！

　　我忘了那时候我完全可以找个人问问，如果我记得，那也就不会有后来的糟心事了。

　　在地上找了半天都找不到那慕丞相府，一怒之下，我飞身登上长安城里头最高的一座高楼，用妖术散发开去寻。
　　刚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一道为世间万妖所嫌弃的声音毫无意外地响起在我耳边，真真是震耳欲聋。
　　“妖怪！哪里逃？！”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糙汉子在地上冲我怒吼一声，随即迈开小短腿腿向我飞奔而来。
　　不是每个人都合适穿成一副破烂样子的。
　　我默默地看了他一眼，估测了一下他的脚程，回过头，继续追寻那抹气息。
　　没想到那汉子不但毫不气馁，反而有越挫越勇之势。忽而眼前金光一闪，一个硕大的铜钟拔地而起，气势汹汹地向我袭来。
　　凡人看不到妖怪，也看不到那口大钟，只看见一个黝黑的身影在漫漫蓝天下漫无目标地乱跑一通，只觉着今年怪事特别多。
　　我不想跟他纠缠，旋身甩出几枚石子打在那大钟上。只听见那几枚石子在铜钟上发出咚咚几声声响后，便被铜钟的威压震碎，化为粉末。
　　我趁机跳下高楼，乘风而逃。那汉子紧追不舍，不依不饶，身后一口金灿灿的大钟看得我胸闷气短。
　　“喂！你追着我做什么？！”我一边跑，一边吼。
　　“妖怪！你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就是来收你的！”那汉子吼。
　　“去你的！我才刚到长安城，用什么时间做那些事？！”我气极反笑。
　　“没做亏心事，那你又在逃什么？分明在狡辩！”那汉子讽刺道。
　　“呵！你不辨是非，做什么捉妖师？！我不逃，难道还等你把我捉起来到处炫耀吗？”我反骂他。
　　我们两个一前一后在长安城里跑，我跑得也没章法，只知道一通乱串。
　　我在前面逃得气喘吁吁，他在后面追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发现我们两个真是缺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