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既无心我便休》逸林之溪

23、荷图 你和老十三

　　偷得浮生半日闲，坐在长廊上，听着风声在耳边沙沙作响，摇曳的枝叶在阳光的照耀下，使得眼皮感知一暗一明。倏的，眼前全暗。
　　我略略皱眉，带着几分不欢张开眼睛，竟是四爷。慌忙起身，准备福身。不料四爷挥挥手，示意我不必行礼。
　　站在一旁，看着四爷坐在我刚刚坐过的地方的对面，又轻抬下巴示意我也坐。继而就坐在那里，像我刚才那样，闭目养神。
　　我依言坐下，看了四爷半晌，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四爷来可是有什么事？”
　　“你刚刚在听什么？”四爷不答却反问。
　　“听叶子说话。”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呵~”四爷闻言，缓缓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温柔，又似陷入了什么回忆中，半晌才又说了句，“每次见你，除了规规矩矩的做事外，好像都是悠悠自得的在听风听雨。”
　　看着刚刚四爷那一闪而过的温柔，我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错了。原来，他也不是完全是冷面冰山，不近人情啊。
　　“我不喜与人打交道，只是觉得听听风声雨声，感受阳光的照耀，看看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感知他们的悲喜，那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想了想，我发自内心地说道。
　　听到我的回答，四爷眼神中闪过一丝趣味，也不惊讶我的回答。顿了顿说到，“老十三前些日子和我提了提，说是想让我带着向皇阿玛跟前求个差事。你和老十三若是彼此心意相通，他差事办好了，得了封赏也好向完颜府提亲。”
　　原本我情绪不佳，和四爷搭了几句话，心神又不知飘忽到哪里去了。听四爷这么一说，脑子哄得一热，竟是有点懵。
　　“我还说呢，四哥又不知去哪里了。竟是早我一步来看歌令了。”这时，胤祥爽朗的笑声传来。我转身看过去，胤祥今日一身月白色长袍，腰间系着明黄腰带陪着一个秋香色荷包，显得整个人更加的丰神俊朗。许是刚刚看到我迷糊的表情还未消散，胤祥快走几步到我们面前笑着说道，“怎么了。看到怎的我还迷糊上了？”
　　听到这话，我可是没那个厚脸皮把刚刚四爷的话重复一遍，脸上的泛起红晕，倒是更羞了几分。许是看出我的不自在，四爷起身开口说，“没什么，来她这里稍坐坐，提到了你几句，她便受不住了。既然你来了，我先去，不打扰你们了。”说完，便拍拍胤祥的肩膀，带着些调侃的意味。
　　“四哥，瞧您这话说的，倒像我赶着您了。”胤祥说着，也不好意思的抬手象征性的挠了挠头。
　　“行了，在我面前还这样，你可紧着些时辰，免得一会儿宫中落钥了，晚着回不了府。”
　　“知道了四哥。”胤祥嘴上笑嘻嘻的说，然后看着四爷离去。
　　看着四爷离开了，我便也转身进了屋里去。刚刚四爷来，却也忘记给他沏杯茶，进了屋子，沏茶递给了紧接着进了屋子的胤祥。
　　胤祥接过茶盏，就那么随意的抿了一口，也不放在茶桌上。倒是就捧在手里，溜达着走向我的书桌，饶有趣味的看着我桌上放着的画了一半的荷花图。
　　“看你这墨迹，应当是画了放置有许久了吧？怎的就搁置了，没再继续画下去？”胤祥问道。
　　听到胤祥问，我这才放下手中的暖斛子，也走近书桌，“前些年未进宫时，自我回到府中后，直至入宫，便再也没出过院子，阿玛让下人置办了一缸荷花在交辉院里。可惜还未等到她开放，那缸荷花便枯萎了。直至几月后的七夕，我才得了一幅十里荷花图，这才联想着盛夏那缸还未盛开的荷影，想象着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是怎样的场景。可惜，毕竟没有感受过真正的荷花开放，画一幅荷花图，总觉得差了几分神韵。”
　　胤祥随口“唔”得应了一声，然后若有所思的继续看着桌上的荷花图。随即剑眉一挑，动手将画纸卷了起来。
　　见胤祥此番动作，我想也没想的脱口阻拦，“哎？这是要干嘛？”
　　胤祥咧嘴一笑，“瞧你这笨丫头，这画在你这放着也是放着，倒不如我十三爷拿了去，替你添上几笔，没白了在你这搁着，再惹你心忧。”
　　“我画技是不佳嘛。毕竟才学了没多久……”嘴上抱怨着，可心里却像是吃了蜜糖一般甜。
　　“说起七夕了，再过不久就是了。眼下你这身份也不好的出宫去，可有什么想带的，可玩的我为你带进来。”胤祥将画纸卷好后，突然想到。
　　“这倒没什么。暂时我也没什么缺的。不过，若是您那日得闲有空，可否进宫一趟，我有件东西想要送给您。”想了想，带着几分羞涩，低下头，手指不安的搅动在一起，眼神也不敢直视胤祥。
　　七夕节，我的心意，你大概也是能猜到几分吧？
　　“可巧了，爷那天也有东西要送给你。”不料，胤祥带着几分了然，几分得意的说道，“那日宫里应当会办些个什么劳什子乞巧的活动，男子不便参加。晚些爷进宫请安时，过来看看你也不迟。”
　　听着胤祥这带着些吹牛的语气，原本心里还有的那点羞涩一下子烟消云散。“噗嗤！”顿时忍不住用手掩着帕子笑了起来。
　　“好你个丫头，竟敢取笑爷。看爷今天不好好收拾你。”说着，胤祥笑着佯装要来呵我的痒。
　　“哎！别别，我认错，我认错还不行吗？”我还以为胤祥要动真格的来呵痒，吓得我脚步后移，连连往后退。几番躲闪下，胤祥抓住了我的手臂，宽厚的手掌抓住我的胳膊的瞬间，我俩皆是一愣。
　　好像……我们从来都没有过肌肤接触吧……
　　刚刚的一番嬉闹，我只感觉自己的脸颊热热的，红红的，眼角因为大笑隐约带着几分水光。这一愣，我就这么傻傻地盯着胤祥。分明的五官，高挺的鼻梁，一双剑眉下是一对乌黑的，就像是黑色的玻璃珠儿浸在清水里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我。爽朗的笑容，一下子就让我想到了阳光，和煦温暖的阳光。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一瞬，眼里只有胤祥，再无其他。
　　不知这样的状态维持了多久，一丝暧昧的气氛逐渐在我俩靠近的身体之间弥散。这时，窗户突然张开，一缕凉意飘了进来，我们这才反应过来，唰的一下分开，互相背着站着。
　　不用照镜子，想也想得出来，此刻我的脸颊肯定又红得像那煮熟的虾子了。刚刚怎么就那么失态啊。带着几分懊恼，我不禁跺跺脚，双手轻拢脸庞。哎呀！
　　胤祥带着几分尴尬，脸颊上也闪过一丝红晕。然后右手握拳放到嘴前，象征性地咳嗽了一声。“嗯……那个，时辰也不早了，宫中也将要落钥了。嗯……那个，过几天我再来看你。别忘记了啊。”
　　我抬头看着胤祥，默不作声地福了福身，然后目送胤祥离开，但在看到胤祥离去时的那个“等着我啊”的表情。还是没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
　　笑了一会儿，心里满是欢喜甜蜜。才会儿，四爷不是说了，胤祥在皇上面前要讨个差事吗。要是顺利的话……想到这里，才刚恢复的脸颊上又热了起来。哎呀，不想了不想了！快速的摇摇头，想把那些念头都扔出去。先这样吧，等真到那天再说。
　　嘴角带着幸福的微笑，往窗边走过去。上身探出窗外，正准备关上窗户。
　　咦？奇怪！
　　明明没有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