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既无心我便休》逸林之溪

22、心结 你心里就没

　　果然，我离开后，不多时十四便出现在了藏书阁。
　　“想见你一面就这么难吗？”一见面，十四开门见山的说。
　　“奴婢不明白您什么意思。奴婢只是个奴才。”我淡淡的回应。
　　“不明白什么意思？”十四似是怒气被点燃一般，上前几步，铁一般的双手，紧紧的抓住我肩膀。
　　“疼！”我不禁叫到，“十四阿哥，您快放开我。”
　　十四对我的挣扎和叫喊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质问我，“他老十三的侧福晋有了，你为他失魂落魄，因他无心茶饭。我呢？！你就没有半分嫉妒吗？我无论发生了什么，你一点点反应都没有是吗？”
　　闻言，我正在挣扎的身子一怔，这又是怎么回事？“十四阿哥，您自有您的福晋，奴婢出身低微，没有那个资……”
　　“没那个资格？呵！说的好听，这倒是体现你的谦卑不亢了？完颜·竹赋！你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他老十三究竟是哪里吸引了你，竟使你芳心暗许。论文采武功，我那样输给了他，怎么你就单单对他青睐有加？”
　　我想要的是什么？不过是一生一代一双人，不过是三餐四季，不过是一辈子平淡安稳而已。一双人已经不敢奢望了，当今世道，没有人会给我。但胤祥呢？他给了我最初的温暖，给了我勇敢面对今后得希望。
　　“十四阿哥，您弄痛我了。放开我好吗？”我挣扎着，企图用我那不强的微弱力量挣脱十四的桎梏。
　　我的力量，和常年习武的十四比较起来，简直是微不足道。十四看着还不停下挣扎，却也不回他话的我，忽然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什么。他这么突然一松手，刚刚还在不停使劲的我，一下子没有控制好力度，整个人就像是被甩出去一样，跌撞后退几步，跌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啊！”后腰撞在了椅子的扶手上，痛的我不禁低低地叫喊出来。当我再回过神，这才发现，十四已经再度站在我面前，拿出不知道干什么的一个小罐子，看到我桌子上放置的，胤祥前些日子才刻好送给我的一方小印，随手就拿起来在小罐子里蘸取了一点红色的膏状物。拉起我的袖子，一只手抓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拿起小印章就要按在我的小臂上。那红色的膏状物触及皮肤，刚开始只觉得凉凉的，不多时就觉得热的发烫的，像是要完全渗透进皮肤里。
　　“这是什么？”看着小臂上的红色印记，我喃喃地问道。
　　十四阿哥阴沉着脸也不回答我，只是默默地盯着我的小臂。看着十四阿哥盯着我手臂灼灼的目光，我想挣脱被抓在十四手里的手，却还是挣脱不开。就这么僵持了许久，十四竟然又开始摩挲我手臂上的印记。
　　这印记，竟然擦不掉了！
　　擦拭了一下后，十四松开我的手，拿出一块帕子，就那么随意的蘸了下我桌面上茶杯里的白毫银针的茶水。又在我手臂上擦拭了几下，见到印记确实没有掉色以及脱落的痕迹。十四的眼神居然流露出一丝放松。
　　松了口气的表情？
　　心里没来由地浮现出了一个想法。这个该不会是……
　　暗暗咽了口唾沫，我抬头看向十四阿哥，“十四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我抬头质问的样子，十四的表情这才显露出几分尴尬。看着他这尴尬的样子，我眼睛一热，心里铺天盖地般的委屈涌上心尖。他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啊！！
　　不理会十四又在想些什么，又想干些什么。脑子一热，我抓起桌面上刚刚被十四蘸过水的茶盏就扔向地上。
　　“咣~”一声碎裂的声音响起，十四的身躯猛地一震，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我全身的力气好像被抽干一下，坐在椅子上的身体瞬间也变得无力起来。头脑也变得沉重，右手只得撑住。越想越觉得委屈，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从指缝间流露出来。此时，房间里只有我低低地，刻意压抑的啜泣声。
　　在紫禁城，哭很难，想放声大哭更是不可能的。
　　即便这样，我也哭得不能自己，心中的委屈，像是只能通过这决堤般的泪水发泄一二。他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了啊？！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心里默默地，翻来覆去就想这几句。
　　沉浸在自己的难过中无法自拔。
　　既没有看到十四伸到离我脸庞几寸远的手，也不没有看到他最终懊悔不已的眼睛和攥出青筋的拳头。也不知道他究竟何时离去。
　　直到若干年后，我才知道，那段时间，我身上发生的每一件事情背后充满了多少算计与筹谋。后来，又有多少势力争斗才促成我成亲。
　　我的婚姻，我的人生，注定不会如我所愿那般安然……
　　之后的几日，若非娘娘有事吩咐，我定是不再向前殿多一步。即使再见到十四阿哥，我便想找个理由赶快离开，即便只是打个照面，身上便止不住的哆嗦。若说之前十四阿哥的霸道只是让我有些头痛，而这次的所作所为却是直接伤到我心。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样的事情会以这样的形式落到我身上。这背后所蕴含的，不仅仅只是怀疑，更是对我人格的侮辱以及……对四爷和胤祥的怀疑。
　　自打那日之后，除了在前殿的碰面，十四阿哥倒也再没有来藏书阁。不来正好，若是再来我可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他。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就选择性忘记，我可做不到。可就算死揪着不放，没什么好脸色，不必多时，这奴才以下犯上的由头便会到了德妃的耳朵里。
　　可每每洗漱或是怎的，洁白如玉的小臂上的那一抹血红色，总像是针一般刺向我的眼睛，心却止不住的疼痛。这个烙印，不仅是在皮肤上更是烙在了心头，就像是个诅咒，使得我日夜难眠，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