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林锦 ...
-
林锦(三)
回家的林锦马不停蹄,小小的家里到处闪动她匆忙的背影。整理行李,行李中的东西归位,把带回的礼物打包,家里里里外外收拾一番,洗衣做饭等。
丈夫看不下去了,责备她:“你不累吗?慢点行吗?”
如果实在以前,林锦伶牙俐齿的反击,比如不要说风凉话,你不知道帮忙吗?你看这里那里,事情这么多,不做的话,难道它自然就做好了等等。可是今天,林锦好脾气的说:“是有点累,不过实在看不下去家里这么脏这么乱。”
丈夫和女儿一听脏与乱这个极端的字,相互对视了一下,表示不解。家里脏乱么?旅游的时候做了大扫除的,关门闭户五天左右的时间,不会就积一层厚厚的灰吧。如果说家里真出现点什么异样,那也不过是五天没有人气味儿的房间有点落寞,这也只是跟开门的那一瞬间的感觉有关。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回家的感觉却最实在。
“那你收拾吧。”丈夫看着一本正经的林锦无可奈何。“需要帮忙的时候教我们父女俩。”
林锦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丈夫和女儿,叹了口气,又开始在屋里不停的穿梭,任何事情都亲力亲为,丈夫和女儿即使想帮她也使不上劲儿,似乎她的时间只能由这样的状态承担。
林锦其实心中很明白,因为整理东西她想把张挺走的时候拿给她的名片忘之脑后甚至丢进垃圾桶。就当做是一个梦吧,林锦这样想。梦总是有好的和坏的,但都是虚无缥缈的,可是现实中的女儿、丈夫、工作、家、朋友等等许多都是真实的。
可是她还是紧紧地攥在心里,另一个她不断的徘徊:着也许是上天的安排,让自己再一次面对曾经怯懦的自己。
这两相矛盾的想法使刚坐完飞机的林锦有些疲惫,她怕自己安静地坐下来就会胡思乱想,不知不觉沉入到情绪的海洋中去而不能自拔。
家务事儿总有收尾的时候,林锦也不可能一直这样干下去。用过餐的林锦坐在桌边发神,那本未读完的小说没有丝毫的吸引力。她的脑子开始盘旋着那个一直驱赶却怎么也不肯离去的问题:张云真的去世了?什么时候?怎样离去的?
手有些颤抖,林锦还是拿起了电话,拨通了张挺的电话。林锦想:与其胡思乱想,不如问个明白吧。那么久远的一个人,那些零星的片段,那个曾经怯懦的自己,又能说明什么呢?谁没有青春时的迷茫,谁没有青春时的放纵,谁又没有青春时的痛苦呢?自己早已过了怦然心动的年龄,何必再这件事情纠结呢。
张挺接到林锦的电话,并不惊讶,仿佛一直在等待似的。
“林华?”电话接通的瞬间,张挺试探性了叫了一声。
“嗯。” 林锦努力使自己很镇定,她不知从何问起张云的事情,这是她第二次与张挺很正式地对话。
“上午临行的时候是我有些莽撞了,不该给你提张云的事情。”张挺想起他告诉林锦张云已经离开了这个消息,林锦一瞬间脸色变的灰白的样子,一双黑多白少的清澈眸子瞬间没有了光彩,那情形,委实有点吓人。不过,很奇怪的是:当她女儿走过来叫她的时候,她用了三、四秒的时间又恢复了平静,仿佛跟一个熟悉的朋友正常的告别。作为医生,张挺其实知道这种情绪的大起大落带给人的伤害,他一直后悔不该跟林锦提那件事情。但是,当时他偶遇故人,做了多年的医生也没有稳定好自己的情绪,看到林锦一副波澜不惊的眸子和安静的神情,以及一点儿也不提张云的事情,他心中多多少少是有点气愤的。可是就是这点气愤带来他一直的自责,他问自己:到底想干嘛呀?
“是我该问的,只不过当时认为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不提也罢。”林锦说话尽量平静。
“确实过去很多年了,我们都步入中年,开始慢慢的已经老了。只有,张云他永远年轻。” 提起故人,提起往事,张挺有些伤感。
“我想想确定一下,张云真的已经离开了。”沉默了有三四秒的时间,林锦长吸一口气,语气郑重的问张挺。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张挺遗憾又略带庆幸的口吻让林锦的心中一惊一凉,该来的时候总归要来,无论哪个结果你愿不愿意接受。“不知道也好,那小子真的也无情,把重活累活都丢给我,自己闲云野鹤去了,享受大好的青春去了。”张挺像是开解自己,又像是宽慰林锦,话说的很俏皮。
“他真的走了?”林锦的眼泪像是并不愿意林锦的摆布,从眼角争先恐后的涌出来,说话自然带着哽咽。还好,这个时候,女儿和丈夫有时出去了,不然-----
“真的。”张挺听出了林锦的不能控制的悲痛,说话变成很正式。“不过,林锦,过去很多年了,除了亲人和好友,只怕没有人记得他了,所以,你不要悲伤,没有必要了。”
林锦很久没有说话,电话里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她想问,张云是因为什么离去的,什么时候离去,离去的时候成家了吗?他读博士后出国吗?他是有一个女儿还是儿子等等许多乱起八糟的问题。她什么也问不出来,那个二十多年前就消失在自己生活中的人以后的生活轨迹真的需要弄得这样明白吗?
张挺有点担心,作为医生,他一眼看得出来林锦的身体状况,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怕林锦会出现短暂的昏厥。他等了一小会儿又说:“林华,你也是成年人呢,对生死怎么看不开呢?其实张云真的很早就离开了,我跟他是比亲兄弟还好的哥们,我都坦然面对,你怎么这么看不开呢?再说,张云死的时候你们已经分手差不多快一年了,一年的光景,说不定你早已找到男朋友,他比张云更适合你,对吧。”
这句话不说还好,只听电话里哐当一声,林锦的抽泣声变得更加隐约,张挺更加着急,对着电话大声喊:“林华、林华、-----”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接着就是电话挂断的嘟嘟声,重新拨打的时候接着就是甜美的声音:“你拨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张挺平静下来,想着刚才自己急躁的语气和关心的心情是不是过了点,毕竟自己在另外一个城市,再说电话挂断说明林锦神志清醒或者身边有人。他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门边抱着手臂蹙着眉头望着他不语的妻子。
妻子仍然那么漂亮,像一道阳光一直存在于张挺的生活中。可是,这道阳光,有时像春阳那样柔,有时像夏日那样烈,有时像秋天落在古建筑上的那缕光,远而不可捉摸。有时更像冬日里冰雪天气的阳光,灿烂中有凛凛的寒气。
“张云以前的女朋友,来问张云以前的事情。”张挺扬了扬手中的电话,真诚地对妻子说。
妻子漂亮的脸上嘴角微微弯了弯,看不出情绪,仿佛阳光中偶尔飘过的影子,转身走了。走的时候扔下一句话:“你家公子有一道题不会,在书房等着你。”
张挺突然想起林华那苍白的小脸和欲言又止的表情还有努力平静的语气,他尴尬的朝消在客厅的背影笑了笑,慢慢地踱入儿子的房子里。
林锦这边异常的冷静,被她关机的电话静静躺在案头。张挺说的那一句你们分手不到一年张云就走了,终止了她的哭泣。她的眼泪像关闭了闸门的水,在心里浪涛汹涌,却始终没有力气冲出来。手中的手机像烫手的山芋,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里面隐隐约约有人在叫着她的名字,像受伤的喉咙,嘶哑着。林锦惊恐的看了几秒,急忙拾起来,新买的苹果手机
却是很硬气,没有一点伤,不过林锦手忙脚乱的关机,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脑子中一片空白,望着窗外,不知该想什么,该做什么。
暮色渐浓,城市的灯火逐次亮了起来,映衬着坐在灰色里的光晕里林锦像一团随时可以融化的雾气。
2月中旬,早晚的温差比较大,林锦渐渐地被寒气包围。
丈夫和女儿回来的时候,家家都已经亮起了灯火,敲了半天的门,林锦才回过神来。她揉揉眼睛,整理整理自己的神情,径直打开了大门。
估计丈夫和女儿一时不能适应屋里的黑暗,女儿惊诧的问:“停电了?”回头又看到临近的家和过道里都灯火通明,又改口道:“难道是跳闸了?”
丈夫径直走向了门口的空气开关,准备借助手中的手机微弱的灯光检查。
林锦却打开了门口的大灯,明亮的光线让丈夫和女儿的眼睛眯了眯。而林锦,却实在不能适应突然的照下来的灯光,用手挡着。
“刚才睡觉了?”丈夫看着林锦红红的眼睛问。“眼睛有点肿。”
“嗯。”林锦不想辩解,最直接的原因她怕被自己陌生的声音吓到。
“今天估计太累了,又坐飞机,回来又忙过不停,睡会儿也好。”丈夫格外地体贴。
“妈妈你继续休息,我和爸爸收拾剩下的。”女儿也体贴。
“还收拾什么?”林锦再温柔的丈夫和女儿面前,不能做哼哈二将,也不能当哑巴,她问两个有点晚归的人,只是声音像从嗓眼儿抠出来的似的,说和听的人都无比的难受。
父女俩相互看了一眼,有点不可置信,大概30秒的沉默,丈夫仿佛找到了原因,“你妈睡的有点糊涂了,明天小蕊要上学呀,得做好准备呀。”丈夫解释到。
林锦空白的脑袋里终于填了点东西,紧跟着几根停滞状态的神经也恢复了生命力。
“对了,小蕊明天上学,要住读,得准备好一周的东西呢?”林锦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原来,一家人趁着寒假预定了到海南旅游旅游,是女儿的心愿,也是林锦的渴望。可是,短短的寒假,两家的老人都在农村,等看望双方的父母,又拜访了一些亲密的好友和亲戚,剩下的时间也不过短短的五六天。但是,丈夫计划得比较好,这次旅行被没有泡汤,一家人在海南玩得很开心,赶在女儿上学的头一天回来,也是提前计划好的。不过,就是在准备住读必须用品时时间仓促点儿。本来以前都是林锦张罗,父女俩看着林锦在家里没有空闲,又知道历来林锦做了飞机后总是有几天的恍惚,便自作主张地俩人自己张罗。可是,平时在生活方面父女俩确实关注地少,东家跑西家问,才勉勉强强采购完毕女儿所需的东西。
父女俩把采购的东西堆在客厅里,林锦一样一样地检查,毛巾,面盆,牙刷牙膏,洗衣粉,肥皂,女孩子用的一些东西等等,杂七杂八的有不少。
“怎么样?”父女俩看见林锦检查后,几乎同时问。
“还行,第一次做成这样,可以打优秀。”林锦递给了父女一个微笑,还竖起了大拇指,父女俩咧嘴笑了。得到一向有着完美倾向的林锦赞扬,父女俩像获得优秀成绩的学生,自得和自信的情绪表露无遗。
一边给女儿打包,一边同丈夫女儿说着话,东拉西扯,强烈的现实感让林锦又回到了平时的状态。偶尔闪动在林锦心中的念头,林锦疑似是刚才梦留下的痕迹或者是阳光下飞过的几粒小尘埃。
林锦(四)
终于沉寂下来,远处的灯火眨着疲惫的眼,飞机划过空气的摩擦声格外的清晰,丈夫已经熟睡了,轻微的鼾声有梦的香甜。
林锦已经翻了十次身了,心中一直默数一二三一二三,以前给自己催眠的方法现在一点儿也不管用,林锦的思想有点不受自己的控制。暮色十分的那电话里似乎又在耳边响起:
“张云死的时候你们已经分手差不多快一年了,一年的光景,说不定你早已找到新的男朋友,他比张云更适合你,对吧。”
张云,张云,为什么这么多年后还要介入她的生活,已经记不清楚多少次翻身的林锦有点生气了,对软弱的自己生气。
往事在暗沉寂静的夜里,仿佛拥有了巨大的力量,不顾林锦千方百计的阻拦,一点点从各个角落里生出来,蓬蓬勃勃地生长。只是真的已经是过去的岁月,安静沉默的封锁在记忆里,它模模糊糊,以刺眼的亮光和柔和的形态诱惑着经历的人,当奋不顾身的投身进去时,它变成了一些漂浮的、不稳定的、怎么也无法固定,怎么也无法抓住,怎么也无法变得真切的片段。
-------
午夜十分,卧谈的姑娘们带着兴奋和意犹未尽很快进入了梦乡,林锦听见熟睡的气味散发在寝室的每个角落,自己寝帐里鼻子眼睛上面的那一小块儿,却仍然没有一丝儿睡意。
这是林锦从小的不足症,上中学住校的时候备受困扰,后来在一个老中医的治疗下,有了根本性的好转。再后来,到了繁华的大都市读大学,这种情况出现的次数并不多,前提是睡觉之前不能太过兴奋和多思。
今夜宿舍的管理员松懈了些,六个姑娘趁势疯狂,将近十二点中的时候才对闺阁之事的讨论画上句号。依照林锦的性子,本来善于也不乐于参与这样的讨论,可是大家把自己的粉红传奇纷纷泄露后,全部矛头指向了林锦。
林锦的感情世界一片空白,不知从何说起。高中的时候开始暗恋一个高而帅的男生,可是当那个男生表白的时候,林锦惊恐的不知所以。她清晰地记得那个男生拦住他平淡而又直白的语气,脸红得却像桃子一样。
“林锦,听说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做朋友吧。”
林锦听见这话,满脸通红,拔腿就跑,像一阵风消失在男生的视野外,和她平时文文静静的性格大相径庭,留给她暗恋她的男生满脸惊愕。
这段暗恋无疾而终,不过,却给林锦带了实惠。班级里私底下都在疯传林锦和那个男生的事情,捕风捉影尽是些小的不能小的事情,比如互送秋波,暗递纸条,帮忙做清洁啦等等。成功地拦住了其它男生对林锦的觊觎和骚扰,林锦甚至对课桌里出现的小字条看都不看的直接丢入垃圾桶,那种高冷的态度和那些传言的模糊终于使林锦的高中十分清净。不过,疯传的谣言曾经在林锦的成绩起伏的时候带来了质疑,一直很信任她的那位年轻的班主任找到她的时候,她有些莫名其妙。只不过班主任的问话比较巧妙,而林锦的一门心思不在这件事情上,所以并没有什么影响。
“你最近认真学习没?”班主任莫名其妙。
“在。”林锦回答低着头回答地中规中矩。
“你的目标是什么?”班主任沉思了一下,追加了一句。
“考大学。”林锦低眉顺眼,声音很轻,语气却是斩钉截铁。
“没你事儿。”班主任挥挥手让林锦走了。林锦也就走了,并没有觉得什么奇怪,不过,后来的书包里出现了他暗恋过男生的书信,想着他明朗的笑容和绯红的神色,林锦还是只有不动声色把这些书信放在只有自己知道的一个秘密的地方,她想,等考上了大学再看也不迟。
林锦顺利地考上了大学,还顺带成为他们那个穷乡避壤地的第一位女大学生,轰动一时。只有林锦浑然不觉,她还在想自己如果仔细点,还可以考入自己理想的华西医科大学。可是,因为一时的疏忽,失之交臂,所以整个暑假她都有些属于自己的郁闷。当然,这郁闷中还掺加了另外一缕,那个帅气的男孩子没有如愿考入大学,他那些情真意切的信件林锦只有把它放在阁楼上,与山间的日光和风还有灰尘作伴。
当晚室友们高歌自己恋情的时候并逼着林锦讲讲自己初恋的故事,林锦无法,只有平平淡淡叙述了自己花季中这点情事。听她三言两语说完后,其它五个女孩子都笑了起来。在大家的眼中,这不算哪门子恋情,顶多类似于小孩子过家家。不过,好事者敏问:“那位你暗恋他也喜欢你的帅哥现在怎么样?”
“听说今年第二次复读。”林锦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们之间没有来往”凤梅也好奇。
“为什么要来往?”林锦反问。
“装,矫情。”景平有些不服气。
林锦不吭声,不知该说什么。暗恋早就成为过去,明恋没有及时到来,就是这样。
大家索然无味,就这样结束了卧谈飞快地进入了梦乡。
林锦却睡不着了,睡前虽然她没有兴奋,但是到底勾起了一些往事。那个模糊的青涩的男孩子渐渐在脑中显影了。林锦想是否该打听地址给他写封信,鼓励鼓励,认识这几年来,出了在自己的日记里曾经出现过他的身影,自己还未亲自给他写过信。
这个想法挣扎了一小会儿,林锦发现自己的睡意在浓浓的夜色中消失的无踪无影。无奈,林锦插上耳机,打开了枕边的收录机,选到自己喜欢的频道:午夜十分,准备在主持人甜糯的声音中寻找睡意。
午夜十分这个栏目林锦听过好几次,都是自己辗转不能眠的时候。里面的主持人有个特别接地气的艺名:朝露。林锦想起自己高中赶时髦的用过什么朝霞、绿叶、腊梅的笔名,觉得心里距离一下拉近了不少。只是室友一次听见林锦提起过这个主持人的节目不错,大家倒不关心节目的质量,对这个艺名嘲笑了半天,一致认为不知是从那个乡间来的土包子。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林锦不在乎。林锦就是从最偏远的乡间来的,室友中也有两三个来自农村,只不过经济情况比林锦好许多,这也没有特别,大家还不是在这里一起读大学,除了吃穿上耍朋友上有些小的差别,其它也没有见有特别优秀的地方。
今夜林锦打开收录机的时候,主持朝露正在声情并茂的读一篇文章。林锦心中一惊,这不是自己写的吗?有一次林锦半夜听午夜十分,被里面描写的高中生活唤起了回忆,第二天还意犹未尽,便洋洋洒洒的写了一篇,果断地寄给了午夜十分的栏目。她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偌大的城市,每天来往的信件何其多,自己不过是沧海一粟,被看见被赏读的机会何其渺茫。不过,有感言不发,林锦觉得自己憋着也不是一回儿事儿,发了不寄出,林锦又觉得自己白忙活。为了不辜负自己,林锦寄出这封信,并不期待回音。
没想到非常小的概率也叫林锦中了,林锦听着自己的文章在电波传递,心中有淡淡的喜悦。忐忑的心情是没有的,因为林锦从小到大的文章几乎都被老师当成范文。这个回忆性的高中生活的实写,对林锦来说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主持人朝露感叹这篇文章写的非常好,摸了加上一句:如果有文学爱好者,有相同经历的人,可以与这样如水如花如月但是心性坚强坚定的女子交交朋友,并附上了自己的地址。
林锦很喜欢如花如水如月的评价,尽管黑暗中她的笑意爬满了脸庞,心中还是觉得自己与这个评价相差的很远。至于主持人最后的提议,林锦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事情在一周后发生戏剧系的变化,一向没有多少信件的林锦陡然多了起来,多的班上却不爱管闲事的取信的那位腼腆的男生都微微蹙眉问林锦怎么回事。
林锦心中暗叫糟糕,她回忆起来那不眠的夜晚那温暖的电波。难道,在这个城市里,真的有许多与她一样的人
室友并不觉得这时间好事,他们用一个大包把林锦所用的信件提回来,摊在寝室那张大桌上,等着林锦解释。
林锦简要地说了是怎么回事?大伙儿一致商量后还是为林锦拿定了注意,既然没有什么秘密,信件大家一起拆,帮林锦把把关。林锦笑她们把自己当小孩子看,她们毫不客气说你不就是一个不同世故的小孩吗?被别人骗了还不知道呢?
林锦本来对这些信件都不感兴趣,这好几天的信,林锦并没有拆开一封,笑着任由她们处置。
看着五六个女孩子郑重其事的拆信看信,一会儿议论这个好,那个也不差,看来林锦还颇有些人缘等等,一会儿比较有说这个不行,那个有点问题,等等。林锦不明白她们看信的目的是什么,仿佛在挑人似的。
“你们是不是在物色自己的对象?”林锦终于忍不住了。
“那里,我们是在帮你物色对象?”景平笑的花枝乱颤。
“我?”林锦睁大了眼睛。
“你也应该尝一下爱情的美好了。”敏说的很肯定。
“不会吧。”林锦看着手忙脚乱的室友。这些信件,难道不是做文学朋友,不是诉说相同经历,而是类似于相亲,来碰碰运气。
“不过这里面真有许多正儿八经和林锦谈文学,谈高中生活的。”凤梅说。
“那时书呆子。”芙蓉说,一副大姐姐模样,“林锦就够呆了,碰见呆的会不来气 ”。
林锦笑着要打他们,她突然想起自己有一封同学的信也该这个时候来了,会不会夹杂在这些信件中,自己在信中和这个同学谈了一些隐私,总归她们知道了不太好。
她便开始在一推信中寻找,便找边说:“我有封家信,你们别拆了。”
大家都笑她假打,说是自己想亲自物色自己的对象等等。
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发现自己同学的信,正在失望之余,她看到了张云的信。张云的信和其它的信件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吸引她的是龙飞凤舞的字和中医学院的校名。
林锦的字一直是中规中矩,缺乏写力道,不过工工整整,看上去干净整洁,从小有不少的老师表扬过她的书写。可是上大学后,林锦才知道自己写字的水平,那仅仅是小学生刚学会写字时的样子。有一段时间林锦曾发狠把字练好,可是不知是不是因为缺乏毅力,还是已经形成了习惯,练了好长一段时间,林锦的字并没哟多大改变。人说自如其人,林锦深刻的剖析了一下自己,觉得说得颇有些道理。后来就不再练了。
突然看到与自己大相径庭的字,林锦的目光自然被吸引,吸引之后在仔细瞧瞧,又是与医学有关,想着自己梦想的夭折,多少有点好奇和不甘心,想知道这个学医的人会说些什么呢?
林锦只拿了一封信,室友并没有多大的注意。就是众多信中唯一回信的,在林锦平静的大学生活里掀起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