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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毛 小孩子长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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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长得快,入冬的时候,小穆清已经咿咿呀呀,抓着肖夫人的衣服开始学说话了。
雀扇被分到夫人房里伺候,天天除了端茶送水就剩逗弄自家小少爷,“夫人,小少爷果然聪明,您看,他正学我说话呢,多可爱。”
肖夫人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浅浅笑道,“半年不到的小孩子,哪儿会学话。”
嘴上这样说着,脸上却带了些许不易察觉的骄傲。为人父母,听到别人夸奖自己的孩子,大抵都是这样。
雀扇嘿嘿笑了两声,低头继续逗肖穆清,“夫人,我听人说,小少爷出生时,柳管家送的那块玉佩可是个宝贝呢。”
肖夫人挑眉,颇有兴趣地问道,“哦?外面的人总是能编出好些以假乱真的事来,这玉佩又让她们给弄了个什么说法?”
“哎哎哎,夫人。”雀扇连忙打断肖夫人的话,十分夸张的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半晌才转身对她道,“夫人,梓山庙可灵验着呢,尤其是这种平安玉,要想一块真的来,那必须得心诚神灵,而像柳管家的对玉,那更是可遇不可求,完全凭造化的事儿。”
说完,放佛还没从刚才肖夫人的不敬中回过神来,又低声念叨了好几声才罢休。
“哦。”肖夫人不甚在意,她的娘家陈家也是钟落大家,家里又开着报社,一向不信神佛惯了。
“夫人”雀扇刚要开口,外面就传来了芙冬的声音,“柳管家的妻子有喜了,老爷摆了宴,请您过去。”
肖夫人蹙眉,暗自不悦,不说柳管家祖上的事,单单他现在是仆人这一条就...哪有当家的给自己的仆从设宴的?
一旁待着的雀扇听到这个消息却很高兴,放下肖穆清跑出屋门,欣喜道,“真的吗?那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没等芙冬回答,又急急转回头去问肖夫人,“夫人,要不要带上小少爷?”
“不用。”她一点都不想让自己尚在襁褓中的儿子去给一个下人道贺。想到日后柳管家的孩子出生,要和肖穆清一起生活在这个院子里,肖夫人心中不快更甚。
肖正道此时正在前厅和柳管家聊得起兴,仰头冲旁边的小厮道,“快去把我去年得的那坛女儿红拿出来。”
“老爷!”柳管家一惊,急忙放下手中的酒杯,“那坛女儿红您珍藏了好久都没舍得喝,怎么能为我一个下人......”
“牧之”肖正道搭上柳管家的肩膀,嗔怪道,“你打小就这样,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不知道吗,我一直拿你当亲弟弟看。”
柳管家僵了一下,继续不动声色道,“主仆有别,老爷还是... ...”
“你这就没意思了。”肖正道像小时候那样微微撅起嘴唇,一点也没有当家主人的样子,“在人前也就算了,私下里我们还像小时候一样不好吗,说好了,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以后不要再说下人一类的词了,听着膈应。”
柳管家无奈,只好耐着性子答应。这几年肖正道接管了肖家,内外都打理的井井有条,没想到人后还是这么的...孩子气。不过说到底,肖正道也只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罢了。
肖正道不满刘管家的走神,以为他在想自己的妻子,连忙道,“莫琴身子不便,我已经吩咐人给她送过去了,你不必挂念她。”
“嗯?”柳管家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肖正道会错了意,脸上不觉带了三分笑意,“我替她谢过老爷了。”
肖穆清不爽,“哎,牧之啊,要不你以后没人的时候就像小时候似的叫我正道哥哥吧。”
柳管家手一抖,“什么?”此刻想要大喊这两个字的不止柳管家,还有刚走到门外的肖夫人。
“老爷,您快吃饭吧。”柳管家赶紧低下头,不再说话,总觉得今天的肖正道有些奇怪。
肖正道瞥了他一眼,惋惜地叹了口气,转身问芙冬,“夫人怎么还没来?”
芙冬眼观鼻鼻观心,清脆道,“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夫人正梳洗呢,估摸着也快来了,老爷先吃着吧。”
肖夫人攥了攥手里的帕子,跨过门槛进屋,嘴角带着笑意,连声道,“来了来了,老爷等急了吧。”
肖正道实际上没料到她这么快会来,夹了个虾仁道,“那倒没有,随便坐吧,反正也没有外人。”
肖夫人身形一僵,转瞬朝柳管家强笑道,“恭喜柳管家。”
“不敢,是沾了夫人的喜气。”柳管家忙低头道。
肖夫人笑了笑,不再与柳管家搭话。菜吃到末尾,她才又道,“柳管家今年才二十三岁吧。”
柳管家,“回夫人,是。”
“那柳管家现在也是快做父亲的人了,以后有什么打算?难道要在这里当一辈子仆... ...管家吗?”说完,肖夫人就暗自恼悔起来,这话不免太直接了点,恐怕会惹肖正道不高兴。
果然,原本正吃着饭的人“啪”一声把筷子放在桌子上,不悦的看着自己的妻子道“小曼,自从你嫁过来,我就和你说过,我和牧之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不比你我差,你这话分明是要把他往外赶。”
肖夫人压下心头的酸楚,忙站起来赔不是。柳管家也随之放下碗筷,站起来道,“要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还请夫人提出来。只是,家父走的时候交代过,要一辈子尽心尽力伺候老爷,所以如果不出意外,我暂时还没有搬走的打算。”
肖正道的火气被柳管家的话平复了不少,摆摆手让刚生完孩子不久的夫人坐下,小声叹气道,“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记不住我说的话呢。”
肖夫人不动声色,“是我冒犯了柳管家,对不住了。”
矛盾解决,肖宅还像以前一般安宁。只不过,莫琴这一胎最后还是没有保住,连带着大人也跟着去了。第二年,柳管家同母异父的弟弟患病去世,临死前将自己不过三个月大的儿子托付给他。
柳管家一年之间似乎苍老了不少,颤抖着把那块平安玉挂到婴儿的脖子上。
“牧之,这孩子,你给他去给名字吧。”肖正道不忍的拍拍他瘦削的肩膀,开口道。
柳管家哽咽了一下,“一出生就克死了三条人命。叫二毛吧,贱名好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