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为何物》凤尾鱼纸

3、第二章 好久不见

　　一夜没睡好，方若绮很早就起来了。齐苑习惯早起，已经在饭桌上吃着早餐了。
　　若绮洗漱完要走去饭桌的时候，齐苑已经吃完，丽姐正好拿着用分装小盒子装着的药来给她。
　　“外婆，你身体不舒服吗？”方若绮喝着白粥，试探性地问道。
　　“哪有，”齐苑摆摆手，“保健品而已，我身体好得很。”
　　方若绮定定地看着齐苑吃完药。然后齐苑起身离开饭桌去院子里散步，丽姐跟在她身后，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若绮一眼，仿佛在示意她不要说。
　　果然是著名的女演员啊，丝毫不见破绽。方若绮心里的决定又笃定了几分。
　　等到齐苑和助手出门以后，方若绮找出王瑞恩留给她的联系方式，打了个电话过去。
　　“王瑞恩导演吗？你好，我是方若绮。”
　　“方若绮？是你啊，怎么样，你考虑好了吗？”电话那头，王瑞恩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意外和惊喜。

　　两周后。
　　方若绮第一次上表演课，王瑞恩特地来看她。
　　授课老师先模拟了几个场景，让方若绮表现了几种不同的情绪，窃喜、隐忍着的痛苦和悲伤、暗暗地仇视等等。方若绮在每次表现的时候都只酝酿了片刻，然后便给出了令人惊艳的表演，如果不是专业人士，简直难以看出表演痕迹。授课老师惊讶于她的表现力，差点就要怀疑她到底是不是真的从来没接触过表演。测试完毕后，老师开始系统地进行声音表情和肢体动作的授课。
　　坐在教室后面观察的王瑞恩很欣慰地对同来陪同的齐苑说：“果然没有看错，她的天赋真的很高。”
　　“我还记得，若绮小时候，可能也就只有两三岁吧，就特别喜欢模仿大人说话，连表情和语气都学得像模像样，那时候我想，基因真的是太了不起了。如果她去当演员，说不定成就会很高。可是那时候，我和她的爸妈又希望她能像个普通孩子那样成长。没想到，她突然下这样的决心，可把她的妈妈气炸了。”齐苑回想起以前的事。
　　顿了顿，齐苑接着说：“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突然对表演感兴趣的，听她说，她回去学校办休学手续，她妈妈都没让她进家门。这几年好不容易关系好些了，又闹成这样。”
　　这时，方若绮正好间歇休息往他们这边走来，听到外婆这么说，她笑着说：“外婆，没事的，妈妈气消了就好了。毕竟我突然要休学，她怕我以后不回去念了，心疼学费哈哈。”方若绮妈妈实在是气不过女儿要进娱乐圈，而自己的妈妈有病了也不愿意来美国，才发那么大的脾气。大概她还是祖孙三代最任性的那一个公主。
　　“导演，之前你说剧本还在修改，演员也还没最终定下来，现在呢，我还蛮想知道和我演对手戏的是谁。”方若绮问王瑞恩。
　　“是黎华，上星期我把剧本给他看过，他很感兴趣，就接了。”王瑞恩从包里拿出两份剧本，递给方若绮和齐苑，“剧本已经改好了，回去之后可以看一看。我知道苑姐你不放心，我特地帮你印一份，到时候片场随时欢迎您过来。”
　　齐苑笑了笑：“片场我有空会去的，不过你们之后的拍摄基本在内地，要到北京和上海取景两个月，我就不跟了吧，老胳膊老腿的，不折腾了。”
　　方若绮默默地看了她外婆一眼，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决定参演电影之后，她才知道，现在演艺圈市场主要在大陆，王瑞恩所在的全球影业在北京，来台湾不过是为了放松找灵感，只是碰巧遇到她。饰演男主角的黎华近些年也主要在大陆发展。香港和台湾的娱乐圈对他们而言像是变成了正餐后的甜点。

　　上完一天的课后，方若绮和齐苑回到家。吃过晚饭，她俩便在客厅里读剧本。青春文艺片，男女主角从小是邻居，一直同校相差两年的学长学妹。两个人都非常优秀，暗地里默默地互相暗恋着对方，但阴差阳错下一直错过，谁都没有表明心意。男主角在升上大学后得知女主角自杀去世，开车回家的时候悲伤得一个不留神出车祸，醒来竟然回到了3年前还在读高中的时候，他努力想要找出女主角得病的原因想要挽回这一切，最后却发现原因竟然与自己有关。一觉从病床中醒来方知是梦，现实还是如此，他回想过往的细节自责不已，最后故事留下遗憾结局。
　　“外婆，这是一部男主角第一人称的戏，”看过剧本后方若绮和齐苑讨论，“我的戏份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欸。”
　　齐苑翻到剧本的某一场戏指给方若绮：“虽然戏份比男主角少很多，但是女主角在全片的感情变化都非常微妙，而且有几场戏很出彩很有难度，要演好并不容易，王瑞恩还真是很放心啊，竟然把这个角色交给你。”
　　方若绮一听，脸一热，有些不好意思。
　　齐苑安慰她：“没事的，若绮你放心吧，我看你上课的表现，对你很有信心！而且男主角是黎华，他很会演，相信他会带你入戏的。”
　　方若绮盯着剧本，默默地点头。

　　为了等黎华的档期，也为了让方若绮系统地接受表演训练和口音的训练，电影在整整两个半月之后才在北京开拍。两个月的时间里，王瑞恩时不时会来到方若绮的表演课堂里观察她的进度，她的表现确实令他惊叹。
　　离开台湾之前，王瑞恩向齐苑保证，会照顾好方若绮，并且邀请她随时来探班。方若绮站在一旁看着他俩一个郑重承诺，一个满意接受，哭笑不得。
　　在飞机上的时候，王瑞恩很耐心地给方若绮介绍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一万两千尺的高空上，挡光板没有打下来，窗外是绵绵雪白的云海，阳光打在王瑞恩的眼睫毛上，长长的睫毛随着眨眼摆动，透着光，方若绮一时看晃了神。
　　“若绮，”王瑞恩突然凑近了一些，“你在发什么呆呢！”
　　方若绮吓得头往后一缩，连忙摇头。
　　“我已经拜托全球影业给你安排了一个助理，听说是个年纪和你差不多大的女生，到时候先由她照顾你的生活还有工作。不然你可能一下子很难适应。”
　　“想得真的周到啊，谢谢你，导演。”方若绮定神，对王瑞恩微笑。
　　“我已经答应你外婆会好好照顾你了，别再叫我导演了，怪生分的，还显得我好像食古不化的老头子，”王瑞恩难得幽默了一回，“我比你年长，你以后就叫我王大哥吧。”
　　王大哥……方若绮在心里默默念着。
　　王瑞恩看她又发起呆来，忍不住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这脑袋里装的是什么呢，又发呆！”
　　方若绮摇摇头道谢：“没有没有，那接下来就拜托你照顾啦，王大哥！”

　　下飞机后，王瑞恩带着方若绮找到了来接机的全球影业工作人员。几个年轻男生间混着一个小个子的女孩子，及肩短发，长相甜美，一看到他们俩就激动得挥手。
　　一行人上了车之后，那女孩开始自我介绍：“王……王导演，您……您好！我……我……我是朱莉，是新来的助理！”
　　“我们新招的助理是个小结巴吗？”王瑞恩扭头去和其他人笑着说道。
　　朱莉连忙摇头，像拨浪鼓：“不……不是！我就是第一次见到您真人，太紧张了！”
　　方若绮在一旁忍不住失笑。王瑞恩看朱莉一脸还没搞清楚状况，才把方若绮介绍给朱莉，告诉她以后负责方若绮的一切工作。
　　“这是这部电影的女主角，她从台湾来，在美国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刚开始可能不太适应大陆的生活，除了日常生活之外，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你多照顾一下。”王瑞恩一脸认真地向朱莉嘱咐。
　　朱莉拍着胸脯向王瑞恩打包票，一切都包在她身上。
　　车子先把方若绮和朱莉送到青年路附近一个小区的公寓，这是电影公司事先为方若绮租下的。把行李搬好以后，他们就先离开了。
　　9月初的北京，已经没那么炽热。接近傍晚，微弱的风轻轻吹来，已初透初秋的凉意。方若绮站在阳台上，转身看着这个一切都被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两居室，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这时候，朱莉递来一杯水：“若绮啊，我真的好羡慕你啊！可以做王导演的女主角！”
　　方若绮道谢接过水，看着朱莉脸上的红晕，笑着说：“你是王瑞恩的粉丝吧？”
　　“竟然被看出来了？！”朱莉捂住脸，“王导演会不会也发现了啊，我当初去全球影业应聘就是因为想离偶像近一点，没想到安排我做你的助理，真的是赚到了！若绮，你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我以后会收敛一点的！我害怕导演知道以后，怕我会影响你的工作要换人！我不会的！我会好好工作的！”
　　真是可爱，明明年纪相差无几，朱莉却像个十多岁的少女一样，面对偶像，喜爱溢于言表无法掩饰。方若绮摸了摸朱莉的头发，让她放心。
　　在家里休息了两天后，方若绮正式进组。朱莉确实对方若绮的生活和工作都非常尽心尽责，得知方若绮竟然不玩微博，还特地为她开了一个账户，美其名曰提高知名度：“若绮啊，微博对一个艺人的形象建设也是非常重要的，你可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可是我不会用啊，也没有那么多要发布的状态吧。”
　　朱莉一副你“too young too naive”的表情看着她：“没事儿！刚开始我先帮你管理一下，你多上上微博，熟悉了以后你就自己玩儿！”
　　方若绮看她如此坚持，只好答应。

　　开机仪式那天方若绮才见到黎华。
　　按照惯例是要拜神祈求一切顺利的。开机仪式来了很多媒体记者。王瑞恩带着剧组乌泱泱的一大群人，站在人群的第一排正中央，两边分别站着男女主角黎华和方若绮。黎华穿着合身的西装，头发已经根据剧情需要染回黑色，看上去应该是没怎么化妆，皮肤却好得吓人，面对着面前数十支长枪短炮不间断的快门闪光灯，熟练地保持着他的职业微笑。
　　和几年前拍第一部电影时的黎华已经很不一样了啊。方若绮心里暗暗地想。
　　开机仪式结束后，为了保持方若绮的这个新人女主角的神秘感，王瑞恩谢绝媒体对演员个人的采访，只又他自己来回答了几个和电影拍摄有关的问题。在被问道女主角的选角的时候，他简单回答：“女主角是我在台湾的时候碰到的，我个人认为她在表演上非常的有潜质。希望等到电影制作完成上映之后，大家去关注她的表演。谢谢你们今天来，辛苦了！”
　　方若绮站在远处看着一大群记者围着王瑞恩在采访，没留意到身边已经站了一个人。
　　“方若绮，”黎华的声音在她身旁传来，“幸会。”
　　方若绮收起对远方的目光，转过身来微微向伸手：“你好！你……还记得我吗……”
　　“我的第一部电影，我记得你是齐苑的外孙女。”仿佛在快问快答，黎华同时伸手和方若绮的相握。
　　“你竟然还记得。”方若绮有些意外。
　　“那时候你生病，不是还……”黎华说着说着，观察到方若绮一脸迷糊，突然停住。
　　“我什么时候生病？怎么了？”方若绮确实不知道黎华在说什么。
　　算了，竟然不记得了。黎华摆摆手：“没什么。你外婆那时候把你保护得这么好，没想到啊，你也会想要进这一行。”
　　“也是误打误撞而已，不过，我没打算让大家知道我是齐苑的外孙女……我还是想低调一点，靠自己，我不想有太多闲言闲语。”方若绮想要黎华为她保密。
　　放着这么好的资源竟然不想用，还是这么有个性的女孩子。黎华给她一个领会的笑容。聊了一会儿便带她去化妆间化妆，顺便一起对一对今天要拍的戏。他太忙了，档期太满，之前根本腾不出时间来一起研读剧本。
　　第一天的拍摄的工作不算太紧。王瑞恩希望他们能尽快进入角色，黎华之前又没有时间提前对戏，所以黎华的拍摄任务不太重，一天里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一旁看方若绮的个人戏份。她的表演自然流畅，很难看出是毫无表演经验的初哥。虽然是第一次拍戏，但也不怯场，极少需要NG，对工作一向认真的王瑞恩竟也很满意。黎华有些惊讶，远远地看着布景里的方若绮在表演，没有察觉到自己眼里一点一点地浮出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