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为何物》凤尾鱼纸

2、第一章 决定

　　22岁的方若绮，从加州大学英语文学专业毕业后，继续升读研究生，法律JD在读第一年。
　　当初若绮妈妈答应自己放假会带她回台湾，结果却没有兑现过。她总是很忙，忙着做研究、带学生做课题、发表论文……尽管空闲的时间确实是想要尽可能地陪方若绮，带着她到了很多地方去旅游，可依然不愿意带她回台湾。
　　或许是台湾对她而言感情太过复杂，已经是个充满着太多不愉快回忆的地方了吧。
　　齐苑在这几年间来过洛杉矶几次，每次都会逗留一个月以上。如果碰上方若绮放假，若绮总会带着外婆去四处观光。
　　但是，齐苑和若绮妈妈的关系依然没有太大的进展。好多次齐苑习惯性地对若绮妈妈说教，若绮妈妈总会很快地驳回去：“妈，请叫我Bethany，另外，这里是我家，请您对我客气一些。”
　　那些时候，齐苑都只能没好气地走到别处，选择不理她。

　　这一年暑假的时候，若绮提出想回台湾。
　　“外婆两年没来美国，我很想她，而且，我也很久没有回去了。”
　　这一次，若绮妈妈没有再反对。方若绮独自一人登上回家的飞机，回到阔别了7年的家乡。
　　方若绮下了飞机以后，齐苑和助手一起到机场来接她回家。屋子里的摆设基本没有什么变化，她的房间尤其，衣柜里还挂着自己高中时的制服，床上换上了干净的枕套被子，书桌上的花瓶还插着几朵鲜花。
　　“你的东西，我没怎么动过，”齐苑走过来笑了笑，“就等你什么时候回来，可以感觉像和以前小时候回家一样。”
　　若绮不由得湿了眼眶：“外婆，两年没见，身体还好吗，刚刚还看到你咳嗽了。”
　　齐苑摆了摆手，“没事啊，很好很好，别担心，先收拾一下去休息吧，也累了，坐了这么多个小时的飞机。”
　　齐苑离开的时候带上房门。方若绮看着这个自己从小就住了很多年的房间，静静地坐在床边，发起了呆。

　　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餐，齐苑便带着助手去台北谈事情。方若绮倒时差又睡了几个小时。下午的时候她醒来，洗了个澡，便到院子去乘凉。海风咸咸的，拂过她的脸，轻轻吹动着树叶，混着蝉鸣的声音，热闹得很，全都像是在欢迎她回家。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切，只感到无比惬意，她不由得轻轻地哼起了歌。
　　唱完一首，突然身后有人轻轻鼓掌的声音。
　　方若绮吓得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暗绿色的西装，拍着手正对着她笑。
　　“你是谁？” 年轻男人问道，一脸好奇。
　　“你又是谁？”方若绮警惕地看着他，虽然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坏人。方若绮觉得好笑：“一般询问别人姓名的时候，不是应该礼貌地，先进行自我介绍吗？”
　　“哈哈哈哈，”年轻男人觉得很有趣，没想到眼前这个女生竟然认不出自己，“我是王瑞恩，约好了今天下午来拜访齐苑女士的，这位小姐，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姓名了吗？”
　　王瑞恩？方若绮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叫方若绮，齐苑是我的外婆。”
　　王瑞恩向若绮走进，方若绮只觉得他实在是很高，身材也壮实，感觉眼前立了一面城墙，顿时觉得很有压迫感。她想往后退几步，却撞到了身后的树。
　　“小心！”王瑞恩立马伸手兜住了她的头，两人的距离瞬间靠得很近。方若绮红了脸，往旁边退了退。
　　“抱歉，只是想靠近点和你说话，刚才你唱的歌叫什么名字，很好听。”王瑞恩也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什么特别的歌，小时候听过的，随便唱唱而已。” 方若绮回答着，隐约觉得脸有些发烫。
　　王瑞恩没有接话，暗暗地打量着方若绮。她的长相和齐苑有几分相似，看上去年纪很轻，长发大眼，五官十分精致，看自己的眼神还坚定而淡漠。
　　回想起刚才她随意哼唱的歌，歌声也那么好听。
　　“齐苑女士不在家吗，请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想了想，他问道。
　　“她早上就出去了，但是没和我说什么时候回来。不过我外婆做事向来有担待，应该不会让你等太久的。”方若绮的回答冷淡而疏离。
　　“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她越疏离越敷衍，王瑞恩就对眼前得这个女孩子越发的感兴趣。
　　“那请你先问，看这些问题我愿不愿意回答，能不能回答。”
　　心思真是缜密，王瑞恩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你现在工作了吗，之前我也来过你家几次，怎么没见过你？”
　　这个问题好回答，方若绮实话告诉他：“我在美国读书，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台湾了。”
　　“你这次回来要呆多久？”
　　“不会太久，只是回来过暑假。”
　　“刚才听你唱歌音很准，以前有专门学过音乐？”
　　“没有学过唱歌。”
　　“那你可以做我电影的女主角吗？”
　　方若绮刚想继续随口回答，可等她反应过来之后，瞬间呆滞住。
　　她问：“你说什么？电影女主角？”
　　王瑞恩收齐方才的笑脸，很认真地回答：“是的。你可能长期在国外，还不认识我，我之前是一名演员，最近决定转到幕后当导演了，目前在筹备我执导的第一部电影，还在寻找合适的演员，你的形象和我剧本里的女主角，很符合。”
　　方若绮觉得好笑，眼前的人不过是刚认识，何谈自己的形象和他的女主角很符合？她冷漠地回他：“我没有任何的表演经验，也没有学过相关课程，如果答应你，是很不负责任的，况且我还在念书，过完暑假会回美国的。”
　　王瑞恩定定地看着方若绮，等她继续说完。
　　“还是说，你是看中了我是齐苑的外孙女，想要利用我的身份，炒作你的新电影吗？”
　　本以为王瑞恩听了这话以后反应会很大，没想到他不仅没有生气，还又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方若绮，你想太多了，你还不了解我，我对自己的作品向来很认真，不可能为了什么炒作去糟蹋自己的作品。邀请你，是因为我的电影里，女主角有很多需要唱歌的戏份，而且是一个年轻，善良，之后又特别复杂的角色。你的眼神让我看到了很多东西，我想试一试。”
　　聊着聊着，方若绮突然听到外婆的声音：“瑞恩，你来了？抱歉，我回来晚了。”
　　外婆回来了。方若绮和王瑞恩答应着，转身往屋里走，进门之前，王瑞恩低声在方若绮耳边说道：“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们剧组两个月之后才开机，我等你的答复。”

　　方若绮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在网站上搜有关王瑞恩的信息。
　　王瑞恩，今年28岁，22岁时出道，这几年在两岸三地出演了多部口碑好票房佳的电影以及收视率高的电视剧作品。他在去年获得台湾金马奖最佳男主角，在上台发表获奖感言时宣布将退居幕后，之后会执起导筒，并以著名导演黎湘离为目标。
　　原来这些年大陆的娱乐圈发展迅猛，台湾和香港有很多明星已经到内地去发展了。方若绮随手滑到关联的关键词，网页上弹出了多篇对黎华的介绍和新闻报道。
　　娱乐圈天王黎华，出道至今8年。他的电影出道作品《救赎》，票房在当时就突破共计10亿新台币，在华语圈内各大权威电影节中，黎华以碾压性的姿态横扫多个最佳新人奖和最佳男主角奖。这部作品拿到国外参展，他的表演赢得了不少外国媒体和外国影评人的赞赏。同年他推出的第一张粤语专辑，销售记录破纪录，获得白金唱片，并借此在香港各大唱片颁奖典礼中相继获得最佳新人、最佳男歌手以及最佳专辑等奖项。他的风头一时无两，成功以天才新人的姿态成为演艺圈前无古人的超级新星。凭借着出色的外表，神秘的气质，以及很多有口皆碑的电影作品和唱片，他的传奇和高人气，延续至今。
　　之后她浏览了其他的网站，看了不少明星的资料，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直到齐苑喊她去吃晚饭。她连王瑞恩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方若绮没有把王瑞恩的邀约放在心上，自然也就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齐苑。她在台湾没有什么一直保持联系的好朋友，所以齐苑不在家的时候，她多半是一个人开车去台北市中心闲逛。有天她去书店看书看到黄昏，走到闹市看到路旁有一家“民歌餐厅”，便走进去想吃个饭。
　　她找了个离驻唱舞台很近的桌子坐下，舞台上一个戴着帽子、长相清秀的男生正温柔地唱着情歌，嗓音十分有磁性，让她感觉仿佛被一种朦胧的爱意包围着。有服务员走过来要给她点餐，方若绮看了看菜单，抬起头来准备报出菜名，突然被眼前的人吓了一跳。
　　“方若绮？！竟然是你”
　　“莫筱筠？！”眼前这位为她点单的服务员竟然是她高中时候的同班同学莫筱筠！虽然方若绮在台湾只念了一年高中，但是那一年里方若绮和莫筱筠的关系算得上是最好的。之后她去美国了，两个人刚开始还有写邮件联系，之后因为学业繁忙，渐渐便失去了联络。
　　“你什么时候从美国回来了？”莫筱筠激动得忘记了自己来是要给方若绮点菜的，一屁股坐在了若绮对面，开始和她聊起来。
　　“刚回来不久，回来过暑假的。你呢，这么多年不见，还好吗？”
　　“很好啊，去年大学毕业之后我就回来帮我爸的忙，这个店是他开的。啊对了！我忘记帮你点餐了，你要吃什么？尽管点，这顿饭我请客。”
　　然后莫筱筠又喊来了她的爸爸，介绍给方若绮认识。方若绮才知道原来莫筱筠的爸爸莫叔经营的这家民歌餐厅曾经是很多知名歌手的摇篮，在这里驻唱之后签约唱片公司成为歌手的，不在少数。
　　莫筱筠指了指台上唱着歌的男生：“你看，他叫关古威，从北京来台湾读大学，从大学开始就来我们餐厅驻唱了，毕业差不多两年，然后现在被EAMI看中了，已经签约成为歌手了，在下个月就要发片了！听说他马上就要回北京去了。”
　　难怪唱得这么好，原来是专业的。方若绮听着莫筱筠讲演艺圈里的各种事情，吃完晚饭，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然后离开。
　　开车回家的路上，经过台北市一家医院的时候，等着红绿灯，她看向车窗外，无意中看到外婆齐苑被助手扶着，正从医院里走出来。
　　方若绮一惊，想再看清楚，可是已经转灯了，后面的车开始按喇叭。她只好往前开，想着到家之后一定要问清楚，看外婆到底是不是瞒着自己去看医生了。

　　因为不认路，方若绮开车走错了几次，在台北市区绕来绕去，最后到家的时候已经快11点了。齐苑已经睡下，客厅里只剩她的助理丽姐在整理东西。
　　方若绮轻轻地走进外婆的房间，看她呼吸均匀，应该是已经睡熟了。她带上门，回到客厅里，丽姐也准备去休息了，方若绮连忙拦住她，要和她谈谈。
　　“今天你是不是带我外婆去看医生了？”方若绮也不含糊，直接问道。
　　丽姐显然没想到方若绮会知道，眼神闪烁地想要否认。
　　“我开车经过的时候看到你们从医院出来了，我就私底下悄悄问你，我不问外婆，你老实告诉我，她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还是瞒不过你，”丽姐叹了口气，“去年苑姐想去美国看你的，可是出发前一个星期突然轻微中风，她住了一个多月的医院。在那之后身体状况开始变差，之前她有去做健康检查，今天是去取报告的。”
　　“结果怎么样了？”
　　“很多指标都还算正常，但是医生说她血脂血压和血糖都偏高，需要每天定时定量吃药控制。”
　　尽管方若绮不懂医，但也能听出来结果很糟糕。
　　外婆怎么能隐瞒自己的健康状况呢？她的身体状况这么糟糕，方若绮还怎么敢留她一个人在台湾？
　　“她能跟我回美国吗？”方若绮想了一会儿，问道。
　　丽姐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不行，我之前也和她谈过，身体状况变差了不如去美国找你和你妈妈，能够有亲人在身边照顾。可是她态度很坚决，说自己这么多年，工作生活都一个人惯了，可以照顾自己，不愿意麻烦你们，而且她说尽管去过洛杉矶很多次，但还是住不惯。她只想留在台湾，也不让我告诉你们她的情况……你知道的，苑姐虽然看起来很温和，其实她这个人啊，倔强得不行……若绮啊，你别让她知道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你回来了以后她也极力隐瞒，肯定还是不想让你为她担心。”
　　丽姐说完这番话，没多久就去休息了。方若绮坐在沙发上，听着时钟滴答滴答地想着，这个晚上，真漫长。
　　外婆脾气这么硬，即使自己告诉她自己什么都知道了，强行要带她回美国，她也不会答应的。可是，她做不到把她一个人留在台湾，没有亲人在身边，生病了，也只有助手陪着去看医生，太凄凉了。
　　她做不到。她真的做不到。
　　她开始想，自己是不是应该留在台湾照顾外婆。可是她的JD还没读完，留在台湾，也不知道需要留下来多久。这段时间，她能做什么呢？而且她要是直接休学了要留在台湾，就算她不说，外婆还是会知道她是因为担心自己的身体才不回美国，到时候只会更加觉得是给自己添了麻烦，她不会答应的。
　　除非……除非自己有一个非常正当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