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为何物》凤尾鱼纸

4、第三章 请你吃饭

　　结束第一天拍摄之后，朱莉开车送方若绮回家。路上她告诉方若绮：“你快上微博看看，电影的开机仪式和演员已经挂热搜一整天了，你空降饰演女主角，大家都在讨论呢。”
　　方若绮打开微博一看，实时的热搜第一是“黎华18岁”，点进去是一些营销号发布的电影内容简介和黎华扮演的男主角的角色定位，配上黎华在开机仪式上的照片，粉丝转发评论量都非常惊人。
　　“天啊，花花竟然要演高中生！青春电影？！好期待啊啊啊！”
　　“屋里天王黑色头发好帅啊？！美颜盛世！爱他一辈子！！！”
　　“女主角是新人？之前没见过，长得好漂亮啊！希望演技不要拖后腿！”
　　“王瑞恩和黎华合作？天啊噜好期待！”
　　“之前谁说王瑞恩和花花不和的！你们看王导演的第一部戏我们天王就来当男主角了！还有谁说不和！还有谁！”
　　……
　　方若绮看到自己的名字也上了热搜，配上的是她在电影开机仪式上的现场路透照，有高清精修图，也有低清的路透照，网友纷纷表示渣像素的照片看起来也没什么差别，夸她长得好看。但也有人质疑她空降女主角，网上又搜不到什么资料，背景不简单。
　　朱莉看方若绮脸上的表情一时皱眉沉思，一时满意微笑，空出只手来拍了拍她的肩算是安慰：“你很快就会习惯的，有人喜欢你，必然也会有人讨厌你。别放在心上，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方若绮对朱莉投以感激的目光。是啊，她一个非学院派的女孩子空降女主角，刚开始大家必然会讨论她的背景，只看到她的外表。不过她已经下定决心，既然要进演艺圈就一定要做好，将来要用实力说话，要像她的外婆一样，成为有口皆碑的女演员。

　　电影拍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黎华很快就进入了角色。
　　这部电影角色的年龄定位主要集中在十几到二十几岁，从高中到大学。而扮演男主角的黎华则还需要饰演到大学毕业参加工作的年纪，这其中在表演上包含了不少气质神态上的微妙转变。在曝光电影大纲时，除了黎华的铁粉无条件拥护以外，还是有不少网友质疑刚刚已经度过30岁生日的黎华是否能表演出少年人的神态。他已经好几年没有演过这样的青春文艺片了。
　　方若绮也是很怀疑的。从她第一次见到黎华的时候起算，已经过去七年多。再一次见面，黎华给她的感觉已经和七年前刚刚出道的他截然不同。初见时，她只觉得黎华身材颀长，肤色白净，目光如水，举手投足间彬彬有礼，像是漫画里的翩翩贵公子。那时候他已经拥有一身掩盖不住的星光，待人处事都十分成熟稳重。但看他与剧组其他年纪相当的工作人员的的相处，又是那么干净落拓，会和他们打闹玩笑，感觉他依然充满着少年感。
　　而现在的黎华，和方若绮这么多年不见之后，重逢是以娱乐圈天王的姿态重新站在她面前的，星光更加闪耀，却像隔了一层纱。方若绮觉得他已经身上带着某种陌生的气质，成熟而魅惑，带着缥缈的神秘感和距离感。感觉不再有当年那种近在咫尺的意气风发的少年感了。
　　在电影拍摄的前期，王瑞恩选择先拍摄电影刚开始男主角已经长大之后的戏份。拍黎华自己的戏份的时候，方若绮就在一旁观摩学习。黎华把20岁出头的大学生和刚出社会工作的毕业生都把握得很好，两者之间微妙的变化和平衡他都轻而易举地演绎出来。
　　演技真好啊，演年轻几岁也没有什么违和感。只是不知道要演高中生的时候，效果会怎么样。方若绮在一旁看的时候思考。

　　有一天，有一场戏拍的是暑假放假回家的黎华和刚升上高三补课放学的方若绮在回家的路上碰到。黄昏下，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路上，将近半年没见，方若绮要掩埋心中的秘密，在黎华面前表现得克制又纠结。
　　王瑞恩喊了开始，两人开始走进镜头里。电影里两个主角家就住在隔壁，黎华走在前头，方若绮放学回家刚好走在他的后面，看着前面日夜在挂念的人，激动但又犹豫到底要不要上前去打招呼。纠结的情绪在她眼波里流转，最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快步走上去。
　　“阿翊哥哥……好……好久不见。”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抬起头来对他笑。
　　他停下脚步，看见是她，点了点头：“是你啊，好久不见了，放学了吗？”
　　“是啊，开始要补课了，所以暑假也要上学，你呢？放假回家吗？”
　　他们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聊着彼此的近况。两人中间始终隔着一段不多不少的距离，她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心事，听到他回她话时总是努力挤出一个开朗的笑容。
　　“cut！”王瑞恩喊了停，“非常好！大家辛苦了，最近几天老加班，今天就到这里收工吧。”
　　剧组的工作人员纷纷松了一口气。方若绮对身旁的黎华躬了躬身，往自己休息的椅子走去。朱莉走上前来给她递水，方若绮“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长吁一口气。突然她听到身后王瑞恩走过来和她说话：“若绮，今晚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吃个饭？”
　　方若绮看今天收工早，瞄了一眼旁边一脸期待的朱莉，说了声好。
　　然而王瑞恩却没有如朱莉所愿带上她。收拾好东西之后，他让自己的助手和朱莉直接收工，自己开车和方若绮一起离开。若绮上车前看到不远处朱莉一脸低落，好像连带着周围都变得有些低气压，心里觉得有些对不起她，好像自己害她错过了一个和偶像吃饭的机会。
　　在副驾驶上坐好，方若绮想系好安全带，但是刚好安全带被卡住，拽了两下都没有拽下来。王瑞恩在一旁看着，笑出声：“我来吧。”他整个人凑到方若绮的面前，手拉住安全带，很轻松地就扣上。温柔又亲昵地对方若绮说了句：“怎么这么笨。”
　　方若绮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古龙水香味，有柑橘的清香，温柔细腻地包裹着自己。顿时间整个人都僵直了身子，没有缘由地紧张起来。
　　她从小没有父亲的关爱。成长的过程一直是被外婆照顾，之后和妈妈平等相处，并没有什么男性角色在她之前22年的生命里起过很重要的作用。刚来北京时一切贴心的安排也好，在片场里或多或少的关照也好，王瑞恩突然给予她的保护和照顾，让她慌了神。这是她以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像是被暴晒已久的人，突然有了一棵大树，可以乘凉；发现一股清泉，可以解渴。
　　这种感觉，会依赖上的安全感，又温柔，又危险。
　　方若绮回过神来，王瑞恩已经发动好车子。她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
　　晚饭选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粤菜馆里。一天拍摄积累下来的疲惫，久违的，方若绮吃到了做法正宗的虾饺流沙包等粤式早茶点心，还有味道鲜美、热腾腾的鱼片生滚粥，觉得无比幸福。王瑞恩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让她多吃。
　　“王大哥，我不能吃太多，要是长胖了，上镜效果会不好吧？”
　　王瑞恩继续给她舀了一碗粥：“没事儿，你不是说过你怎么吃都不胖吗，这家粤菜做法很正宗，喜欢就多吃点。”
　　方若绮接过满满的一碗粥，看见王瑞恩对自己笑得十分温柔，心里像有股暖流，痒痒的，仿佛在折腾着自己的心。

　　第二天一早，朱莉来方若绮的家里接她去片场。方若绮昨晚吃饱饭回家卸妆洗澡之后，早早就睡觉了，休息得很足，脸上没有疲态，脸颊泛红，看起来气色非常好。
　　她上车后看见朱莉鼓着腮，打招呼也不热络，不禁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笑着逗她：“怎么啦，狂热粉丝吃我的醋了吗？不过是和导演吃个饭而已啊。”
　　朱莉轻轻地哼了一声：“不是！我怎么会生气呢，导演对你很照顾，剧组里的人都知道啊，可是昨晚你们……哎，我不说了，你上微博看一看吧！”
　　上微博？方若绮满脸疑惑，解锁手机上微博一看，热搜挂着的是她和王瑞恩？
　　热搜第一位：王瑞恩方若绮
　　点进去一看，原来是昨晚有记者偷拍到他们一起吃晚餐的小视频，视频里王瑞恩给方若绮布菜舀粥，看着她吃饭笑得很温柔。
　　评论区已经炸了。
　　“我就说！这个名字都没听过的女人空降女主角，一定很有背景！没想到竟然和导演有一腿啊！”
　　“喂喂喂，这电影炒作节奏也太快了吧？刚开拍一个月就炒绯闻？那等到上映要炒多少回啊？”
　　“王瑞恩？exm？我们从来不传绯闻的白月光？和她的新片女主角？不行了我要去哭一哭……”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就只是简单地吃个饭而已吗？除了饭桌上的互动，走路的时候我只看到了满屏的尴尬，两个人离得还挺远的，手都没拉啊……”
　　“我不管，抱走我们王导演，心机女不约[再见]”
　　……
　　只是和导演吃个饭而已，怎么就起这么大的水花？方若绮滑动屏幕看着各式各样的评论，顿时觉得很紧张。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和对付。
　　朱莉瞥了一眼身子僵硬抱着手机看的方若绮，叹了口气：“没事啦，我早上来的时候听说公司公关已经行动了，很快这条热搜就会撤下去的。好像导演也被约谈了，大概制片人怕电影还没拍完就会被绯闻炒烂。你不用担心！以后吃饭我跟着你去？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若绮又看了一会儿，发现热搜突然间真的没了，才放下心来。她不希望以这样的方式被别人记住。

　　到了片场以后，方若绮明显感觉到有很多工作人员向她投来的目光。她尴尬地向大家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往化妆间走过去，进去看到黎华已经在里头做好造型了。从今天开始会拍摄两人高中时候的戏份，这段戏份占了电影的大半，预计要拍摄一个半月。
　　“原来你和王瑞恩关系这么好啊。”黎华坐在一旁看着方若绮开始化妆，冷冷地说了一句。
　　一个月的拍摄下来，因为和黎华基本上每天都会在剧组见面，所以已经比电影开机刚见面的时候熟悉了不少。尽管方若绮还是经常会觉得黎华端着天王的架子，有种“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贵感，但演下来几场对手戏，虽然不至于变得很熟，但至少她感觉已经可以和他正常对话了。
　　但此刻方若绮的脸暂时属于化妆师，她没办法转过头去看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还好，导演挺照顾我的，可能多少看在我外婆的份上吧。”
　　黎华用旁人几乎不可察觉的声音发出了一声轻蔑的笑声：“我和苑姐关系也很好，她之前也和我打过招呼请我多照看你，也没看见你答应让我请你吃饭啊。”
　　方若绮没听到也没看到黎华方才的笑，随意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你都没有问过我，我当然不会主动要你请我吃饭吧？你是天王啊，我哪敢。”
　　“那今天收工之后，我请你吃饭吧，就这么说定了。”黎华似乎满意地笑了笑，走出化妆间。
　　方若绮还没反应过来想扭头追问他是什么意思，化妆师轻轻把她的脸扳回来，继续给她上粉底，而黎华已经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