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性的狮心王理查与我》凤舞香萝

24、第24章 进攻牛津 理查终于如

　　晚上，我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天上的一弯新月，皎洁的月光如水银般流泻在阿奎丹的大地。
　　忽然，一双温暖的大手从背后环住了我，将我圈入身后坚硬的胸膛，理查将他的下巴放在我头顶上轻轻磨蹭。
　　“安。”
　　“嗯？”
　　“你说过，你来自东方。”
　　“嗯。”
　　“是比圣城还远的东方吗？”
　　“是啊。比那里还要远。”
　　腰上的手臂一紧，将我环得更紧。
　　“有多远？”
　　“隔着比这里到耶路撒冷还要远的大陆、海洋……”我想起了现代，“还有……时间。”
　　他在我头顶印下一个吻。
　　“你的家乡是什么样的？”
　　“那是一个非常美丽、非常大的国家，拥有比欧洲任何一个国家还要长的历史，就像一条永不停歇奔涌向前的长河。它拥有永不消逝的文明，建筑高雅精美，物产丰富，出产如月光般冰凉光滑的丝绸、瓷器。”
　　理查吻着我的头发，“就像你的头发一样吗？”
　　我笑了，理查的右手五指从我的长发间穿过，乌黑冰凉的发丝从他的指间流泻而下。
　　他将一缕发丝绕在指上玩弄着，送到鼻前嗅着，“很香。”
　　“这么光滑……你说的丝绸大概就是像这样的吧。”
　　他温热的鼻息喷在我的侧脸，我有些脸红。
　　“嗯，差不多吧。”
　　“嗯，”他在我耳边低声说，“继续。”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嘴唇似触非触地扫过我的耳垂，我不禁一阵轻颤，心跳加速。
　　我强按下心悸，“我们国家和平安定，我们那里的人们从不会为了宗教而发生战争。”
　　“哦？是吗？”理查似乎更感兴趣了。“那你们没有信仰的宗教吗？”
　　“当然有，而且有很多。不过不是像你们这样政教合一，不会出现像你们这里教皇地位高于国王的现象，宗教只是个人的信仰问题，不是国家问题，它的地位没有那么高，同政治没有关系。”
　　“那国王登基也不需要教皇认可吗？”
　　我笑了，“当然不。我们那里没有教皇。我们那里的皇帝------不是国王-------因为我们的国家是世界上最大的帝国，帝国本身就拥有很多小的属国，所以帝国的领导者叫‘皇帝’，属国的领导者才叫国王------皇帝登基从不需要任何宗教领袖的认可，反而是宗教领袖需要经过皇帝的册封才合法有效。不过现在已经没有皇帝了。我们现在是……”
　　理查急着打断我，“你们那里的皇帝有这么大的权力？”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当然，那是基于他是一个庞大帝国的所有者，他的权力是至高无上的，他是站在帝国最顶端的人。”
　　“也就是说，你们那里的教皇------好吧，你说的‘宗教领袖’，就相当于我们的教皇------必须经过皇帝的册封才是合法有效的？”
　　“是的。”
　　“喔！”理查的眼睛里有两簇兴奋的火焰跳动着。
　　“真羡慕你们的皇帝！我也不喜欢教皇那老家伙！碍手碍脚的！”
　　“不过我们现在已经没有皇帝了。”
　　理查惊讶起来，“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国家已经进入了另一个时代。”
　　“另一个时代？”理查像鹦鹉一样重复着我的话，没有弄明白。
　　“就是一个不需要皇帝的时代，我们……”
　　“为什么不需要？”理查满脸问号。
　　唉！真是头疼！我该怎么跟一个古人解释呢？而且还是一个古代的国王！
　　“就是……因为有皇帝在，人民没有多少权利啊。没有了皇帝，人民就拥有更多的权利。”
　　“那你们的皇帝哪里去了？”
　　“被人民推翻了。”
　　“什么？！简直胆大包天！这是造反！”理查气愤道，好像被推翻的是他。
　　我心里暗自好笑，这家伙！果然是站在皇帝的立场上。
　　“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明白。”
　　“我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推翻皇帝？！这是谋反！如果是我，我就杀掉谋反的人！”
　　你太霸道了吧？！我决定小小打击他一下。
　　“就是因为皇帝像你这样动不动就要杀人，所以人民才要推翻他！你以后做了国王，也动不动要杀人的话，你的人民也会推翻你的！你不要小看人民的力量。你才1个人而已，人民有多少人？人民就像汪洋大海一样，而你就像一叶小舟，人民可以让你平坦舒服地浮在海面，也可以掀起滔天巨浪来弄翻你、淹没你。”
　　理查听了我的一番话，似乎有些触动。
　　打击到你了吧？嘿嘿！我还很好心地没有告诉你，你们欧洲的人民可比俺们中国的人民残酷多了，他们可以毫不留情地把你们皇族通通送上断头台。俺们中国的人民多善良啊，可没把末代皇帝送上断头台，还教育他，给他安排工作，享受待遇。
　　理查想了半天，道：“你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什么‘似乎’”？我叫道，“不是‘似乎’，而是本来就很有道理。”
　　“是啊！”理查伸手揪我的脸颊，笑道：“是非常有道理！”使劲亲了我翘起的嘴巴一下。
　　“安，你相信我，我会是一个好国王的！我会对我的人民好，不会让他们推翻我的！”他坚定地说。
　　“你当然会是一个好国王啦！我相信你！”我笑道。
　　他开心地笑着拥我入怀，“继续给我讲你的国家啊。”
　　“好啊。我的国家啊，那是……”我开始我的长篇大论。
　　“不如我们到床上躺着慢慢讲。”某狮子强行搂着某小织织往大床方向带。
　　“不嘛。到床上你肯定不会认真听讲啦。”
　　某小织织扭动半天扭不开某狮子的大爪子，于是无奈，只有半推半就地从了某狮子。
　　“好嘛。不过，你不准……嗯嗯嗯……”某小织织叽叽喳喳的小嘴巴已经被不喜欢听到“不准”的某狮子毫不客气地堵住了。
　　窗外，月色正浓。

　　这几日，理查对于不能去巴勒斯坦夺回耶路撒冷、不能去把那些异教徒消灭而痛心不已、焦躁不安。
　　我试图安抚他，但是没有多大效果。
　　其实，我倒觉得理查对于异教徒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憎恨，我反而觉得他急着东征，很大程度上其实是他体内的好战因子在作祟。
　　我觉得他只要一得到有打仗的机会，他是绝不会放过的。他会因为即将到来的战争而兴奋，并急切地期待着。
　　我不知道我是否够了解他，反正迄今为止，他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看着他整体心烦气躁而又有所期盼的样子，我知道我是无法使他安静下来了，随他去吧。
　　让人心烦的事出现一件后，总会跟着来很多件。
　　正当我带着小虎和派洛特要出门散步的时候，哈伊爵士带来了一封很重要的信。
　　是爱琳娜皇后写来的。
　　信用火漆封着口。理查拿出拆信刀挑开信，看了后，脸色极是难看。
　　“怎么了？”我问。
　　理查将信递给我。
　　我匆匆读了一遍，因为信的内容而大吃一惊。
　　在信中，爱琳娜皇后告知了一件骇人的秘密，此时我们才知道理查在上次小亨利病逝时回到牛津有多么凶险！
　　亨利二世最宠爱的妃子夏洛特是普瓦都（普瓦都是位于法兰西西部的一个伯国，已经作为亨利二世的领地归属英格兰）伯爵的第五个女儿，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是图卢兹伯爵的外甥女。
　　夏洛特在小亨利死后，对亨利二世说是爱琳娜皇后和理查母子俩毒害了小亨利，亨利二世在大惊之后并没有相信。
　　但夏洛特把一个宫女作为证人交给了他。这名宫女对亨利二世说她看到了爱琳娜皇后在牛奶里下毒药，然后命她送给了小亨利。小亨利在喝了那杯牛奶之后便开始高烧，以至死亡。
　　亨利二世马上派人调查这一桩大案。他半信半疑，以为爱琳娜为了儿子得到王位有可能做出毒死小亨利的事，但觉得她又不是那样心狠手辣的人。
　　调查的结果是，小亨利在得病前并没有喝过爱琳娜送的牛奶，而那个告发的宫女却突然死亡了。
　　在亨利二世进行调查的同时，爱琳娜皇后也通过自己在宫中安插的眼线暗中进行了秘密调查，得知那个告发的宫女是被夏洛特收买的，而她的死很可能就是被夏洛特灭口。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据夏洛特的一个侍女说，在小亨利刚死后，她妹妹到牛津去看望她，带去了一封密信，是她父亲普瓦都伯爵写的。但信的内容就不知道了。
　　我不禁暗暗佩服，爱琳娜皇后果然不是一般的女人啊！夏洛特的这个侍女摆明了就是她安插的眼线嘛！
　　爱琳娜皇后推测，夏洛特此次行动极有可能是其父亲在她舅舅图卢兹伯爵的怂恿下指使的，爱琳娜皇后绝不相信夏洛特那样胸大无脑的女人能自己想出这样毒辣的点子。（看得出来爱琳娜皇后很鄙视夏洛特哦，呵呵。）
　　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除掉理查，使夏洛特的儿子约翰在日后成为英格兰国王。
　　由于夏洛特已经将这封至关重要的密信烧了，因此爱琳娜皇后遗憾地没有证据在亨利二世面前揭穿夏洛特的阴谋。
　　尽管亨利二世的调查结果证明了爱琳娜皇后和理查的清白，但是亨利二世丝毫没有怀疑是夏洛特怕事情败露害死了那名宫女。
　　他并不以为夏洛特会别有用心，因为爱琳娜皇后虽然保养得很好，但是毕竟比亨利二世大了11岁，亨利二世早已和她分居，陪伴在他身边的常常是年轻美貌的夏洛特。再加上夏洛特很会顺着他说话，性情温柔，爱撒娇，因而深得他喜爱，便很相信她说的话。
　　亨利二世没有张扬这件事，权当没有发生过，但仍然没有宣布理查是他的王位继承人。
　　爱子心切的爱琳娜皇后总是不失时机地提醒亨利二世，但亨利二世显然仍对理查不太信任，甚至爱琳娜皇后在亨利二世面前越来越失宠，很少再能见到国王本人。夫妻关系日益淡漠。
　　再加上前不久桀骜不驯的理查擅自主张去东征耶路撒冷和张口索要继承权，使亨利二世对爱琳娜和理查母子更加生气和不满。
　　而夏洛特得知亨利二世拒绝了理查的请求很高兴。
　　她比以前更加变换着花样使亨利二世高兴，更加深得亨利二世的宠爱。
　　她还不时把儿子约翰、女儿玛丽安带去见他们的父王，以不断加深他们父子、父女之间的感情，为约翰日后继承王位作铺垫。
　　不过亨利二世对约翰的看法并不很好，因为他对学文习武总不上心，好在他很机灵，善于应对，而且语言幽默。但亨利二世一直对小鸟般活泼可爱的玛丽安很喜欢。
　　爱琳娜皇后清楚地看出亨利二世衰老了，身体越来越不好，似乎大脑也已经糊涂了。
　　她在信中深为性情倔犟的儿子理查担忧，生怕亨利二世会被夏洛特迷惑住而为了让夏洛特生的儿子约翰能在将来即位对理查治罪甚至杀了他。
　　唉！天下慈母的心都是一样的啊！
　　我感觉到理查在收到母亲来信后的时间里对父亲的憎恨也在与日俱增。
　　我不禁暗自为理查担心。我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果然，在不久后，我的担心成为了现实。

　　在收到爱琳娜皇后信后的一段时间内，牛津再没有消息传来。
　　我们隐隐觉得不太妙。
　　于是理查命哈伊悄悄潜回牛津探查情况。
　　在我们焦急的等待后，哈伊带回了让理查怒火中烧的消息：在夏洛特的撺掇和挑唆下，享利二世将越来越不受宠的爱琳娜囚禁起来，并且很可能会一反惯例，将越过理查把国王之位传给夏洛特所生的儿子约翰。
　　理查气得一掌击破了面前的桌子，吓了我一大跳。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理查嚷道。
　　“殿下，还有一个消息，”哈伊继续说，“陛下生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我看他是病糊涂了！那个女人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竟敢囚禁我母亲！还想越过我把王位传给约翰！”理查暴跳如雷。
　　“不行！不行！我得做点什么！”理查在屋里大步走来走去。“我要回牛津！我要把我母亲救出来！”
　　“那个……理查，”我说，“你怎么救啊？”
　　“哼！”理查眼睛里闪过一抹戾色，“我带兵攻进牛津！”
　　“什么？！”我惊讶地张大了嘴，“那，那不是……造反吗？”我看着他喷火的蓝眼，心惊胆战地嗫嚅出他不喜欢的这个单词。
　　“造反？！你觉得我是造反吗？！他囚禁了我母亲！”理查蓦地转身吼道。
　　“可囚禁你母亲的是……是你父亲。”我小心翼翼地指出这个事实。
　　理查懊恼地抓抓自己浅金色的长发，坐下来，烦恼不已，“那你说我要怎么办？！怎么办？！难道就让他一直囚禁我母亲？！”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要不，你先尝试和你父亲谈谈？”
　　“他已经老糊涂了！”理查厌恶地说。
　　“可是，难道你真要带兵攻打你的父亲？”我说，“如果能用和平的方式解决的，又何必用战争的方式解决呢？再说，就算他怎么不对，他毕竟是你的父亲。战争只会伤害你们父子感情的。我想，他作为一个国家的国王，是有一定的判断力的，你先同他谈谈，也许能解决问题呢？”
　　理查压抑着怒火，“也好。就听你的。我先同他谈谈。安，你跟我一起回牛津一趟。”
　　“好的。”我说。
　　就在我们准备动身的时候，腓力来访。
　　不知道小狐狸这个时候来干什么？我疑惑。
　　腓力优雅地走进来，朝我微笑了一下，“好久不久，安。”
　　我屈膝行了个礼，“你好，陛下。”心里暗暗不爽，我为什么要向你这个小屁孩行礼啊？！
　　抬头看他，这小孩似乎又长大了许多啊，越来越有成熟男人的气质了。真是早熟！
　　他似乎知道我心里的不满，右嘴角不动声色地向上勾了一下，打量了我一眼，转身同理查一起进了书房。
　　我不知道腓力跟理查到底说了些什么，总之肯定不是好话。
　　腓力走后，理查怒气冲冲地出来，对我和龙常等人说：“我不准备和那个老糊涂谈了！他既然不把我当儿子，我也没必要手下留情！我将和腓力二世联合出兵进攻牛津！”
　　什么？！理查的话如晴天霹雳，雷得我和龙常等人回不过神来。
　　“理查……”我刚开口，理查就一挥手，打断了我，“安，你不用替那个老家伙说话了！我已经决定了！”旋即大步出去了，剩下我和龙常等人面面相觑。
　　该死！一定是腓力刚才极力撺掇和挑拨离间。我就知道小狐狸来没好事。
　　我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我回头看向龙常，“龙常爵士，你们有办法说服理查吗？”
　　龙常苦笑，“一旦殿下决定了的事，是不会改变的。安小姐，我想你也知道殿下的脾气。”
　　唉！理查这家伙，真的很冲动！
　　不过我能理解他救母心切的心情，毕竟他同父亲的感情远没有同母亲的深厚。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理查对于亨利二世囚禁他母亲是那么恼怒，前面答应我和谈，不过是在极力压抑他的怒火，可是即将爆发的火山又怎么压抑得住呢？经过腓力的极力撺掇，他的怒火终于再也控制不住了。我怎么能指望去控制一头发怒中的狮子呢。
　　1189年的夏季，理查和腓力二世联合出兵杀向了牛津。
　　我再次回到了英格兰，可是之前没有想到是以这种方式回去。
　　亨利二世没有抵抗，逃去了希农要塞。
　　理查进了牛津城，放出了母亲爱琳娜皇后。
　　皇后身体还不错，没有受到虐待。
　　她以她一贯的优雅向我微笑，“安，终于又见到你了。”
　　我吻了下她的手，“很高兴再见到你，尊敬的皇后。”
　　不久，从希农传来亨利二世的任命：加封理查为诺曼底公爵。
　　我们都对于理查获得亨利二世的这项任命很意外，按理说，儿子带兵攻打老子，老子肯定气得不行，怎么会加封他眼里的这个不孝子呢？
　　来宣封的使臣还告知理查，亨利二世已经病危了。
　　理查眼睛暗了一下，看着空荡荡的王宫，理查若有所思。
　　“母亲，我决定按照惯例到希农要塞朝见父王致谢。”理查转向爱琳娜皇后说。
　　“理查，我觉得这可能是个阴谋，你最好不要去。如果亨利执意要传位于约翰，这次很可能是他引诱你过去借机除掉你的陷阱。”爱琳娜皇后说。
　　她上前抱住理查，“我不想失去我唯一的孩子。”
　　我凝望着理查，心里说：我也不想失去你，理查。
　　理查搂着母亲，轻拍她的背，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龙常、哈伊等人也都劝他不要去，可是他说：“我已经决定了。”
　　是的，我们都了解他，他就是个倔脾气，决定的事九辆马车也拉不回来。
　　“那我陪你去。”我说。
　　理查笑笑，紧握住我的手。
　　“孩子，我也跟你一起去。”爱琳娜皇后微笑着说。
　　“我们也一起去！”龙常、哈伊等人也大声说。
　　“我们也去！”王宫里回荡着理查的将士们坚定的声音。
　　从他们豪气干云的声音中，我感受到了他们对理查的拥戴和忠心。
　　我们出发去了希农。
　　亨利二世的病情在加重，时常处于半昏迷状态，嘴里乱说胡话。
　　当看到病床上白发苍苍、奄奄一息的亨利二世时，理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呆了一下，快步来到床前施礼，说：“请父王原谅儿子理查吧！”
　　此时夏洛特就站在亨利二世的床边，冷眼盯着理查。
　　亨利二世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你……有什么……什么……可让我……原谅的？”
　　理查说：“我自从去阿奎丹，已经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来看望父王。中间父王曾经召见，我也没有遵命前来。特别是在前不久，我还为了获得王位继承权，率兵进攻牛津，把你逼到了这里。我已经不是大错特错，而是犯了大罪！”
　　亨利二世说：“到现在，我也没、没有……决定下来……是否由你……来继承王位，你、你……心里头……”
　　理查说明了为什么要来牛津索要王位继承权、为什么要去东征……而后说：“我好后悔那样做了，所以现在前来，并不是因为获得了您赏赐的公爵爵位，而是诚恳地向父王认错、认罪。”
　　亨利二世忽然提高了声音：“你还敢回来，就不怕……我、我一怒之下……杀了你？”
　　我立在旁边，心都急跳起来，瞪大眼睛屏息静听，爱琳娜皇后跟我也是一样的表情。
　　理查平静地说：“理查是父王生的，没有父王哪里会有理查？王位，同父王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既然理查的生命是父王给的，现在父王要收回，那就收回吧，理查决不会不让的。”
　　亨利二世问：“你以为，你的父王……会不会……这样做？”
　　理查说：“我以为，父王不会这样做。但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的，所以我等待着父王的处置。”
　　亨利二世又问：“你为什么……以为我……不会杀你？”
　　理查说：“因为我并没有真的犯罪，并没有想置父王于死地，这次和腓力二世兵临牛津城下，不过是要迫使父王答应我做继承人，以利于我去东征。”
　　夏洛特打断他的话：“你这是在狡辩！”
　　理查没有理她，继续说：“除了上帝，只有我最清楚自己了。以前，我虽然曾经不服从父王的命令，乃至迫使父王到了这里，那都是性格使然，并非有反叛父王之心，并非要背叛英格兰、背叛金雀花王朝。我相信，圣明的父王也会对此看得一清二楚。”
　　夏洛特说：“对你的野心，不只是陛下，天下任何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心急如焚。夏洛特的话不啻火上浇油，会使亨利二世下令杀了理查的。
　　爱琳娜皇后张嘴想替理查说几句开脱的话，但又住了口。
　　亨利二世闭上眼睛，大喘了几口气：“理查，在你的眼里，我……是个……穷兵黩武、治理……国家不善……的国王……”
　　理查忙说：“不！你和路易七世多年交战，是捍卫安茹帝国的领土，这是必须的！此外，你下令拆除一些伯国擅自修建的城堡，更换各地大批官吏，以你信得过的人取而代之；扩大国王法庭的权限，鼓励骑士、市民和自由农民超越领主法庭直接向国王法庭申诉，废除‘神明裁判法’，代之以‘誓证法’，并且任命巡回法官去各地审理案件，从中发展了‘共同法’；还有开征盾牌税，招募军队进行训练，代替临时征召的骑士；为限制教会司法权颁布《克拉林敦约章》……等等，都是十分英明的决策。这些，都让我很佩服！我为有你这样的父亲、金雀花王朝有你这样的国王而骄傲。”
　　亨利二世的脸上现出笑容：“理查，你终于……长大、成熟了。我可以……放心地……把英格兰王位……交给你了。”
　　我惊讶极了。他怎么会……？
　　理查和愕然的爱琳娜皇后、夏洛特也一样，没想到亨利二世会说出这样的话，忙说：“现在，我只求父王早日康复，这是我最大的愿望！”
　　亨利二世说话更加吃力：“理查，你经受住了……我的……最后考验。祝贺你……不久就要……就任……英格兰国王了。”
　　夏洛特这时急了，叫道：“国王陛下！”
　　爱琳娜皇后也赶忙说：“国王陛下不要再说这些了，身体要紧。”
　　夏洛特声音已经大变，提醒道：“陛下不要忘了，多年以来，理查公爵在你心中是什么样的人！他卖身投靠法兰西，和腓力二世一道把陛下赶到这里来，是不容赦免的罪呀！”
　　亨利二世睁大眼睛看着理查：“此时……你能回来，就可见……你对我、对金雀花……的忠诚。不过，我……我要提醒你：理查！法兰西……法兰西的……那个……年轻的法兰西国王，他和你亲近，是……别有用心的，千万……别信他的话。不然，英格兰……迟早将被这个人……给灭了。”
　　理查怔了一下，岔开话题：“父王安心养病吧！以早日病愈下床……”
　　可是，当亨利二世离开床的时候，是被装入棺材前往丰特夫罗修道院安葬。
　　他在1189年7月6日逝世，终年五十七岁。

　　亨利二世病逝后差3天到两个月时，理查终于如愿以偿登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