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性的狮心王理查与我》凤舞香萝

19、第19章 法兰西新国王加冕

　　正在法兰西西南部自己的领地阿奎丹的理查获悉了路易七世去世的消息不久，便接到了法兰西王室由腓力.奥古斯蒂斯亲自签名的请柬。请柬的口吻十分真诚，邀请理查出席腓力.奥古斯蒂斯的国王加冕典礼。
　　“这一定是个阴谋！殿下。”龙常道。
　　“对！法兰西王室和我们敌对已久，我想，他们是准备在殿下到达巴黎之后杀了您。”哈伊分析道。
　　“殿下，您绝对不能去！” 对理查无比忠诚、曾经救过他性命的威尔弗莱德劝阻道。
　　理查笑道：“不用说了！我决定要去。那个十五岁的腓力.奥古斯蒂斯能做什么？！他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殿下！”三位爵士急道。
　　“不用说了，我有我的考虑。若腓力.奥古斯蒂斯不是个傻子的话，他是绝对不可能在此时杀我的。他若在此时杀我，一是将失信于天下，包括所有的外国和本国的各地公国、伯国；二是我的父王肯定会率军前去复仇，那么法兰西便很危险了；三是在法兰西举行即位大典的时候杀人，是很不吉利的。对了，安。”
　　“啊？”他怎么突然转换话题呀，太令我促手不及了。
　　“你不是很闷吗？你跟我一起去观礼吧。”
　　“好啊。”我高兴起来。
　　“殿下，此行很危险，您怎么能带安小姐去呢？”龙常道。
　　“是呀，安小姐还是留在阿奎丹比较安全。” 哈伊也不赞成。
　　“殿下！”威尔弗莱德急道。
　　“没有哪里比在我身边安全！你们认为我没有能力保护她吗？！”理查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们道。
　　他怎么公开说这种话啊？好像爱情宣言一样，我不禁有些尴尬，脸红起来。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殿下。” 三位爵士辩解道，“既然殿下已经决定了，我们必定全力以赴。”
　　这一年的夏末，理查将战斧留在了驻地，只带着我、还有他最为信任、作战十分勇猛的龙常、哈伊和威尔弗莱德及其所率领的一队侍卫，策马前往法兰西首都巴黎。
　　一路上，龙常、哈伊和威尔弗莱德都十分紧张，害怕路上遇伏。
　　可是理查却兴高采烈地陪我看风景，还不时指点一些有趣的景致给我观赏。
　　我心里暗想：理查他老爸抢了这个什么腓力•奥古斯蒂斯父亲的老婆（要不然理查还是腓力他哥呢），还因为联姻带走了法国的大量领土，法国王室恨理查一家子恨得牙痒痒的，就算如理查所说，不会在典礼中布下杀机，可也不会对我们这一行人有多欢迎吧。就算那个15岁的小国王不懂什么，法国的那些大臣肯定也会刁难吧。
　　“理查。”
　　“什么？”他低下头在我耳边问，热气弄得我耳朵痒痒的。他以方便保护我为名，不准备我的马，硬要我与他同坐一骑。
　　他的这匹黑色战马高大威风，害我在上面战战兢兢的，都不敢乱动，生害怕这黑黑的大家伙一不高兴，一蹶蹄子把我甩下来。
　　我刨刨耳朵，说：“你一点都不担心吗？法兰西王室可不怎么喜欢你们英格兰王室呢。龙常他们很担心你哩。”
　　“呵呵，”他笑了，把下巴放在我头上，“有什么好担心的。你这小脑袋，不要想太多，只管去开心地玩就是了。嗯？”
　　“好吧。”既然你都不担心，我还担心什么呢。
　　“哇！那是巴黎吗？我们到了吗？”我指着远处问。
　　“哦，不错，那就是巴黎。”理查对巴黎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
　　走近了后，见法国所有的朝臣贵族们都在城外迎接，场面宏大，气氛热烈。
　　这我倒没预料到。
　　所有朝臣贵族们的前面站着一人，穿着华贵，怎么有点眼熟呢，我眯着近视眼瞥。
　　理查抱我下了马，两边挤满了慕名来看雄狮般勇猛的理查的法国平民。
　　人群中已经有人在低声议论英格兰王子和一名不知名女子同骑的奇怪事情，理查也听到了，但他一副根本不在意的样子。他就是这样我行我素，他也不会向任何人解释。
　　那穿着华贵的年轻人上前向理查表达了热烈的欢迎，听他说话，原来他就是早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法兰西新国王------腓力•奥古斯蒂斯呀。
　　听说只有15岁，可是说话很沉稳啊，一点都不像15岁的人说的话。我想。
　　这新国王说完话，眼睛却滴溜溜地瞥了站在理查身后的我一眼。
　　这感觉怎么……我再定睛一看，大吃一惊，他不是那个小乞丐吗？！
　　那日，小乞丐脸上黑黑脏脏的，今日，见了他，光鲜贵气，一时没有认得出来。
　　可是，他那滴溜溜的眼睛像极了狡猾的狐狸，让我触电一样地认出他来了。
　　他居然是法兰西新国王！他那日在理查的领地扮乞丐做什么？肯定有什么阴谋！
　　我正待告诉理查，理查在前面伸出他有力的大手过来牵住我，低声道：“现在不要说话，跟我进去了。”
　　我只好跟着他走。
　　我们被安排在豪华的法兰西王宫里歇息。
　　进房间后，理查不屑地说：“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可是我心里觉得很不安，新国王虽然才15岁，可是绝对不是乳臭未干的臭小子！那双眼睛里的狡猾绝对不属于一个天真的15岁孩子。
　　“理查。”
　　“嗯？”
　　我把新国王扮小乞丐的事跟他说了，并说出了我的忧虑，提醒理查小心这个新国王，他绝对不简单。
　　龙常、哈伊和威尔弗莱德听到腓力假扮乞丐的事很吃惊，也赞成我在这件事上的看法。
　　理查沉思了一会，愤愤地说：“X的！原来是这臭小子骗了你的披风！我要叫他吐出来！”
　　我、龙常、哈伊和威尔弗莱德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理查这家伙在想什么呀！
　　真让人无语！

　　第2日，盛大的法国新国王即位典礼开始了。
　　教皇为15岁的腓力.奥古斯蒂斯加冕后，他正式成为合法的法国国王。
　　他头戴王冠，身批王袍，手握权杖，骑上一匹骏马，奔上一个用法国各地的泥土堆成的土坡，发表了即位誓词。
　　我仰望他，他沐浴在阳光中，神情庄重，华服溢彩，俨然气势天成的君主气派，哪里还找得出半分小乞丐的模样？
　　尽管才15岁，可那份尊贵，那份优雅，甚至比理查还要有君王风范（虽然以后理查也是一代君王），我当时并不知道，腓力作为路易七世独一无二的王子，他从懂事起就知道自己长大后将要继承父王之位就任法兰西国王。他非常早熟，从小接受的就是一个国王应受的所有教育，他自己也是以国王的要求来约束自己。腓力虽然未曾用心习武，却颇有心计。
　　理查虽然比腓力大8岁，但可以说，他有些方面是不及这个他眼里的15岁的臭小子的。
　　一个人的年龄并不总是与他的经验相当。年龄大，不等于知道得更多。同样的，年龄小，也不等于他什么都不懂。
　　看着腓力，我不禁想起现代15岁的那些少男少女们，不是约会，就是追星，当然，你不能责备他们幼稚，那正是与他们年龄相符的行为。我15岁的时候，不也懵懵懂懂的吗？可是，眼前的这个15岁少年……
　　阳光在他的身上洒下光芒，他在那一片光明中，使人不敢逼视。
　　腓力在他的誓词中称“我要使我们法兰西所有的百姓和教民过上安稳的幸福生活”。
　　我不知道他是否真心真意地说这句话，但我看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十分纯熟的政客面孔。
　　不过理查对腓力的誓词很感兴趣，因为他早已从父王和路易七世的连年战争中看到死伤了无数将士和臣民，消耗了两国大量财力的现实。理查本人非常希望自己的国民和自己钟爱的勇士不再死去。
　　典礼结束后，腓力在他的书房里宴请理查。理查带着我和威尔弗莱德前去。
　　宴席上，理查先对腓力的即位表示了祝贺，然后说：“对于陛下要使法兰西所有的百姓和教民都过上安稳的幸福生活，我不能不由衷的十分赞赏。”
　　腓力非常高兴地说：“太好了！我其实是在用这样的誓词表达要和贵国结好的愿望。”
　　理查说：“这一定会成为今后两国的现实，因为这也符合安茹帝国（指金雀花王朝，因为理查的父亲亨利二世曾经是法国的安茹伯爵，所以当时的英格兰又称“安茹帝国”）所有百姓和教民的愿望，而且有了国王您的即位，再加上两国已经多年停止了战争，所以我有这个预感。”
　　“说起过去多年的战争，我深感遗憾。其实，我们都是法国人，公爵殿下的祖上、父王都做过安茹伯爵……”腓力的话还未说完，理查就打断了他。
　　理查严正地说：“但我的父王早已是英格兰国王！将来他的子孙也将如此。”
　　腓力脸上有些挂不住，可还是说：“是的！是的！这我当然承认。我的意思只是说，既然我们的祖上都曾经是法兰西人，就不该成为敌人。”
　　理查说：“我也希望我们永远是朋友。”说完喝了一口酒。
　　看着他们尽说些无聊话题，我实在不感兴趣，就一个劲地埋头苦干这一大桌美食。
　　腓力看了一下我，我发觉他在看我，瞪了他一下。
　　他赶紧收回目光，对理查说：“我更是这样想的！所以这次才请公爵殿下千里迢迢前来参加我的即位典礼。另外，为了表达我的友好感情，我还有个想法……”
　　说到这里，腓力停住不讲。
　　理查见他说着忽然住了口，不由催道：“请讲！”
　　腓力把脸转向旁边的侧门：“请艾丽斯公主进来，向理查公爵敬酒。”
　　这个艾丽斯公主是谁啊？我放下刀叉，看着侧门。
　　这个腓力，居然叫一个公主来敬酒，我想起现代的那种陪酒美眉，嘴角弯了一下，有点搞笑哦。不知道腓力要搞什么名堂？
　　只见一个娇小玲珑、身着华丽服饰的女孩从侧门款款进来，玫瑰般的红润面颊，挺直的鼻子，樱桃似的小嘴，发育得很优美的好身材，端庄，高贵。
　　她不像我之前看到的英格兰美女那么高大，那么魅力四射，那么……哎呀，不知该怎么形容了。总之，她给人的感觉更接近东方女孩，有点像索菲.玛索在电影《初吻》中的模样，纯真，娇美。
　　腓力介绍道：“这是我妹妹艾丽斯公主。”
　　艾丽斯公主婉转着银铃般的声音向理查问候，给他斟酒。
　　她看着理查，眉目间如同含了一汪春水，无限娇羞。
　　真是一个可人儿啊！看着她，我的心都在颤。如果我是男人，必定想一把拥她入怀中，保护她，照顾她一辈子。
　　我偷偷瞟了一眼理查，这家伙，居然面无表情。
　　难道面对如此美人，他不动心吗？
　　在艾丽斯公主离去后，腓力和理查碰杯喝下酒，而后问：“我只有这么一个小妹，她今年才十三岁。公爵殿下觉得她怎么样？”
　　我一听这话，就觉得味道不对。
　　怎么好像相亲似的？！
　　什么呀！那艾丽斯公主才十三岁？！未成年啊？！她哥哥居然想给她包办婚姻！额的神啊！
　　这也太小点了吧？！我目瞪口呆。
　　理查楞了一下，但一转念蓦地明白了他的意思，但他还是装着糊涂不失礼貌地赞美道：“陛下的妹妹，当今法兰西唯一的公主殿下，品格出类拔萃，体态婀娜苗条，相貌优雅俏丽，声音比柳莺还动听，当然是天下最好的女人了。”
　　我听着他这些赞美的词句，心里有些酸溜溜的。
　　腓力说：“那么，为了我们法英两国永久的兄弟般亲善和睦，我有个美好的愿望，那便是公爵殿下能和艾丽斯公主成就百年之好，您是否感到很高兴呢？”
　　什么？！我被“震撼”了一下。果然是相亲！
　　理查已经想出了回答的话语：“我如果能够和陛下的妹妹、美丽的艾丽斯公主结成夫妻，那当然是再美好不过、再高兴不过的事了，但是，这样的婚姻大事，必须由我的父王和母亲同意才行，所以我现在不敢冒昧地应允，还望陛下能够给予谅解。尊贵的陛下，您一定会的吧？”
　　腓力笑着说：“当然！当然！这桩事便由我派人去向殿下的父王求亲。”
　　理查说：“如果我的父王和我的母后同意，我一定会善待陛下的妹妹艾丽斯公主。”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脑袋空白了3秒，我控制住自己，不表现出来。
　　腓力瞄了我一眼，又说：“除了我们之间要结亲，我想我们贤良的大臣们也该这样。殿下以为呢？”
　　理查只好同意：“陛下圣明。”
　　腓力说：“我知道，我的富有智慧和勇气的康拉德•莫法拉公爵有个英勇善战的儿子，名叫桑克，如今已经十六岁；又刚刚得知了您的贤臣哈伊爵士有个十分美丽、贤惠的女儿，已经十三岁。何不让他们结成美满姻缘呢？”
　　这个臭小子！你去当媒婆好了！必定是金牌冰人！还尽配娃娃亲！
　　理查觉得这样做并没有坏处，欣然同意。
　　理查也是的！我在心里嘀咕着。
　　于是，二人分别派人去叫来了康拉德•莫法拉公爵和哈伊爵士，当场说定了这一桩婚事，三年后完婚。
　　回去的路上，我不理理查，一路快走。
　　理查紧跟着我，不住地问我怎么了。
　　我回到我的房间，“砰”地关上了门，理查刚跟到门口，正要进来，差点把鼻子撞扁。
　　我是怎么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多。
　　我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理查一点一点地进入了我的心里，所以今天听到腓力要将他的妹妹许给理查，我才那么不开心。
　　可是乔希……唉！我有多久没想起他了？
　　我在昏昏沉沉中睡去。
　　次日，腓力命康拉德•莫法拉公爵带着“诚挚的崇敬之情”和祖传的柄上各镶嵌着三颗红宝石的宝刀，十分谦卑地前来结交龙常、哈伊，送给他们一人一把宝刀。
　　原来这康拉德•莫法拉公爵是腓力的表兄。
　　康拉德•莫法拉公爵走后，龙常、哈伊立即拿了宝刀去见理查。
　　龙常说：“让我们的手下败将给我俩送这么贵重的礼，你们说腓力这玩的是什么把戏？”
　　理查不以为然，“管他呢！玩什么也不怕。”
　　“什么‘手下败将’？”我问。
　　哈伊说：“康拉德•莫法拉和我与龙常曾经是战场上的敌手，多次作战，而胜者大都是我和龙常。”
　　“哦。”
　　理查已经不想在巴黎呆下去了，他准备返回阿奎丹。
　　离开前夕，康拉德•莫法拉又送给哈伊好多金币和罕见的珠宝，哈伊很诧异，立即告诉了理查，认为这可能是腓力玩的把戏。
　　理查并不在意，认为这是亲家之间的礼尚往来。
　　我们当时哪里知道那些珠宝、金币其实都是腓力出的（这是后话了）。

　　回到阿奎丹不久，理查的父王亨利二世就派人来，命令理查回牛津去，也没说明原因。
　　我们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猜不到他父王要他回去干什么。
　　就在理查准备动身前夕，他又收到了他母亲艾琳娜皇后的紧急来信。
　　看了信之后，我们都吓出一身冷汗！
　　幸好理查还没走！不然他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原来，小狐狸腓力真的派康拉德.莫法拉公爵到英格兰，向亨利二世递交了为其妹妹艾丽斯公主向理查求婚的书信。
　　亨利二世勃然大怒：“我的儿子岂能和他父王敌人的女儿同床共枕？！”
　　虽然这使前去送书信的特使康拉德.莫法拉公爵很难堪，但他仍然按照腓力的命令，告诉亨利二世，理查很满意这门婚事，还把理查去参加腓力即位大典的情况讲了一遍。
　　亨利二世这下更加怒不可遏，当着康拉德.莫法拉的面大骂理查，痛斥理查是否忘记了自己还是他亨利二世的儿子？！是否还是金雀花王朝的公爵？！
　　恼恨的亨利二世坚决拒绝了腓力为其妹妹艾丽斯公主的求婚。
　　理查的哥哥小亨利对各方面都比自己强的理查一直嫉恨不已。
　　趁此机会，他对亨利二世提起了当年理查对父王不敬，包括理查第一次看到父王时所狂妄地说过的话，以及自荐要做王位继承人等事，还煞有介事地说：“理查擅自去参加父王的仇敌路易七世的儿子腓力二世的继位大典，让他宠信的哈伊爵士与腓力二世的近臣康拉德.莫法拉公爵结成姻亲，还答应娶腓力二世的妹妹艾丽斯，显然要勾结起来共同对付父王您！”
　　亨利二世虽然并没有完全相信，但回想理查以前的所作所为，觉得小亨利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小亨利又趁热打铁地说：“理查这么做，等于把父王交给他的阿奎丹公国拱手献给了法兰西，是绝对不能容忍的！请父王罢免他的阿奎丹公爵之位！”
　　亨利二世犹豫着：“理查，你真的会背叛我和安茹帝国吗？”
　　小亨利又施礼：“父王年迈，身体有病，儿臣愿率军前去平定理查。”
　　亨利担心他战胜不了理查（其实亨利心里清楚得很，他宠爱的这个儿子到底有多少斤两），没有同意，于是派人去阿奎丹命理查回牛津来。
　　从艾琳娜皇后的信中得知这一切后，哈伊、龙常和威尔弗莱德都破口大骂小亨利阴险奸诈，理查看了信后半天没有吭声。
　　但是我觉得自己能感觉到他受伤了。
　　我也很为他抱不平：一样都是亲生的儿子，现在，他敬爱的父亲却要治他的罪。哪里有这样的父亲？！
　　不过，得知亨利二世拒绝了腓力为其妹妹艾丽斯公主的求婚，我心中忽然觉得一下舒畅了。
　　艾琳娜皇后在信中嘱咐理查，让他以图卢兹发生战争为由不回牛津；同时要他拒绝腓力二世妹妹的婚姻，少与法兰西发生联系，免得再惹他的父王恼怒。
　　现在看来，也只有按照艾琳娜皇后的意见办了。
　　世上还是只有妈妈好啊！
　　如果不是艾琳娜皇后的信及时送到的话，对自己的父王毫无防备之心的理查此去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原来，“兄弟争位”不只是中国古代独有的啊！这古代英格兰也是一样的！
　　我问理查：“信中提到的你对你父王不敬和自荐要做王位继承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还有你第一次看到你父王时说过什么话啊？很狂妄吗？”
　　理查无奈地说：“我从来没想过对我的父王不敬。相反地，我对他十分崇敬。
　　我母亲生我的时候，我父王正在同法兰西国王路易七世作战，打了很多年，我一直没有机会见他，但我早已听母亲无数次说起父王，曾经在脑海中反复想象他的样子，但都远没有第一次真的相见所产生的印象这么强烈！如同有一把刻刀将父王的高大身躯、威严神态从此牢牢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我是直到五岁半的时候才见到他。
　　直到今天我还清楚地记得，他当时饶有兴趣地问了我上树取鸟窝的事和一些较为复杂的问题。我全都准确无误地作了回答。
　　我当时即紧张，又无比地崇拜他，非常渴望得到他的赞赏和肯定。
　　父王对我的聪明、学识很欣赏，还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当时的心情简直要飞上天了！
　　可是接下来我无心的一个问题，让我从天上狠狠地跌了下来！”
　　说到这儿，理查停顿了下，微微低下头，似乎不想谈起那段经历。
　　“什么问题？”我问。
　　“我问他：‘父王陛下！我听我的母后总讲，您是天下最了不起的英雄，但您率领五六万大军去和法王路易七世作战，怎么用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取得最后的胜利？’
　　我只是出于好奇才问这个问题的。
　　他顿时把脸沉下来，由于咬牙用力太大，还使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
　　他怒视着我，目光如炬，十分可怕。我害怕极了！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和蔼可亲的父王突然变得如此可怕。
　　母亲忙打圆场，对我说：‘你父王战胜路易七世已经为期不远了。’
　　父王却坚持地说：‘不！路易七世是只老狐狸（原来小狐狸腓力他爸真叫老狐狸啊？！呵呵！心里偷笑！不是我说的，这可是国王亨利二世御口亲封的哦！），他的军队非常能战斗，要战胜他和他的军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我听了，不知死活地向父王毛遂自荐：‘尊敬的国王陛下，现在您的儿子理查请求您带上他一同去和法兰西作战！’
　　这彻底激怒了他！
　　如果时间能够重来，我宁愿我没说这句话！而换回父王对我的喜爱！我……只是想和我心目中的英雄一起去战斗。”
　　说到这里，理查的脸有点黯然。
　　“接下来呢？”我担忧地问。
　　“接下来------父王勃然大怒，如同挥舞宝剑一样，向我猛地甩了一下手臂，朝我吼道：‘滚回你的屋子里去！’
　　他认为我这个才五六岁的毛孩子居然瞧不起自己的父王。
　　母亲在事后狠狠地责备了我，但我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好在经过母亲多次替我说好话，此后父王没有再对我发火，似乎完全忘记了第一次见面时的不快，不时也关心我、召见我。
　　可是我没高兴多久，就发现，父王对哥哥小亨利的态度明显比对我亲热。
　　哥哥很用心读书，在父王面前总是低着头，从来不说一句让父王不高兴的话。”
　　“这哪里算的上‘狂妄’啊？！”我愤愤不平道。“这世界上的人总是喜欢说好听话的人！却不知道不说好听话的人的真挚！”我也有这种经历和体会。
　　可怜的理查！就因为这样的话被他父亲嫌恶。怎么跟《李尔王》的情节一样啊！
　　“那说你自荐做王位继承人是怎么回事？”我又问。
　　“那个呀。”理查说：“我12岁的时候，母亲有次告诉我，父王决定将来让小亨利继承王位，导致母亲和父王吵了一架，不欢而散，父王还从此冷落我的母亲。
　　我安慰了母亲后，来到父王的寝宫，问候父王的病。
　　父王当时对法战争取得了一次决定性的胜利，法军退回了巴黎。由于多年征战，父王身体状态已经不好，回到牛津后，就倒在床上患了一场大病。
　　我陪他闲聊了一阵后，说：‘作为我们安茹帝国的每一个人，包括普通的百姓和尊贵的国王您，所作所为都应该以金雀花王朝的兴衰为重，是不是应该这样？’
　　父王称赞道：‘我的儿子，你说得很对！你能这样，我很高兴。’
　　我又说：‘我还以为，评价一位国王是否英明，一要看他在位时所创建的业绩；二要看他有没有选择一个好的继承人……’
　　父王马上明白了，斥责我道：‘你以为我连这一点都不清楚？！还需要你来指教？！’
　　我说：‘清楚不清楚并不重要，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如何去做！’
　　父王用颤抖的手指着我：‘理查！你以为只有你才是安茹帝国未来最好的国王吗？！’
　　我庄严地举起了拳头：‘我现在向陛下发誓！我自信我一定能做好英格兰国王，一定能保卫全体基督教信徒和公正地对待所有臣民，使安茹帝国更加强大，使金雀花王朝千秋万代……’
　　（理查还真搞笑哩！我心里偷笑。还‘千秋万代’呢！你以为你是东方不败啊？呵呵！不知道是理查跟东方不败学的，还是东方不败跟理查学的！）
　　父王大吼道：‘大言不惭的东西！干脆说你能一口吞掉十八座大山！滚——！’
　　我愣了一下，迈着大步走了出去。那时，我想到了五岁半那次被父王赶出的事，不由咬紧了牙。
　　第二天，父王就挺着带病的身子来到大殿，向所有大臣正式宣布：将来由小亨利继承他的英格兰国王之位。”
　　“你各方面都比小亨利强得多，当然由你来做英格兰的国王比小亨利做更对英格兰有利啊！”我说。“可是，你更在意的恐怕是你父王宠爱小亨利多过你的事实吧？”
　　理查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来，“我母亲后来要我去向父王认错。我并没有从命，我不认为自己有错。”
　　哦……倔强的理查啊！这样的人往往很吃亏。我就是。
　　“那你父王从此就不喜欢你了？”
　　“父王虽然对我那天说过的话当时很生气，但后来并没有继续生我的气。”理查停了一下，“不管怎样，我仍然爱他。”
　　噢！理查对父亲疼爱的渴望仍如同五岁半时一样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