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情书与逃亡 ...
-
我最亲爱的威尔：
这就是我曾说过的了无生趣。牢笼中的我，被束缚的我，没有你的我，我并不是在生活着。我空虚，不完整。忍受渴望完整的欲望。
唯一能安慰我的是你的存在。你会怎样充满我，怎样支持我，怎样用你的缺失让我饥渴。
你现在已经知道我的痛苦，但我相信这不能带给你任何欢愉。
我自私地希望，没有我的你和我同样空虚，同样彷徨，同样不幸。我希望你彻夜不眠，被几乎吞噬你的渴望惊醒。我希望你渴望的便是我的形体。我希望这会杀了你，将你切割成新的你。
康丁斯基相信，艺术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描述所谓的真实世界，而是展示不同于显而易见的真实的新视界。真正的艺术更深入，更伟大。既是宇宙的法则。
我们是艺术本身，威尔。美丽的、难以置信的艺术。
存于你我之间的东西是令人恐惧的，威尔，我不会这样否认你。最奇异的怀疑已经深植我心，他们全与你相关。你用非凡的手段改变了我，你让我变成我从未料到的造物。但那个更伟大的自我无法脱离你独自存在。
我请求你给我全部的你，如此我们俩的自我方能完整。
我所写下的一切不会击垮我，我已经从你身上带走了足够多的东西。要求你再给我任何东西看似是冷酷无情的，我并非没有意识到，但我是要吞噬你全部的生物，恐怕你已经知道了。
如果我可以，我会让我们肌肤相亲，咽下你的头颅和心脏，因为仅得到你的灵魂是不够的，我希望拥有每一部分的你，然后永远不让你走。
但如今的我已不再拥有特权，我决定这一切都取决于你。
这是我卑微的恳求，放弃了我的骄傲和自尊。我跪在你的脚下，你已经拥有我的全部。
如果你不再愿意拥有我，那我将失去所有。这是真实的教义，新的信仰。你只能杀了我或者将我重新带回你的生活。
你的，决心已定的，
汉尼拔
威尔整个人紧贴在玻璃上，那封信被夹在他和汉尼拔的手间。他们之间蔓延的静谧是愚蠢的希望。
你真的这么想？
他想要发问，但他的声音一定会发抖，然后夺取他最后一点残余的力气。
汉尼拔从容的向他眨眨眼，他的嘴角闪过一个几乎微不可查的笑容。
威尔焦虑的控制着自己，他的镇静开始崩坏。
你所言非虚？他想尖叫出声。因为只要你真心如此，那么我可以放弃所有，一切都向你臣服。这段告白在他的脑海中崩落：我的躯体属于你的躯体。我认为在你之前我的身躯甚至不存在。在我的一生中，我不认为自己知道怎样正确的去渴望，我想要一个家，最终我还是找到了它。我想它存在于你的肋骨之间。
“我想碰触你。”他用这句话代替心中所想。
汉尼拔朝他微笑。那是被哀伤和抱歉所扭曲的曲线。
“你想要的东西是我做不到的。”
“我只是想要碰到你。”他重复道，意味着：‘我想撑开你的骨骼，将他们环绕于我。’意味着：‘我想要握住你的心脏，于是我能把它整个吞下。’
“汉尼拔，”他轻声说，“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汉尼拔发出一声咕哝，犹如野兽被困于陷阱。
“告诉我你对于破碎的想法，然后我会告诉你答案。”
“破碎。”
威尔茫然的重复，如同他不是深知于此。
汉尼拔最终走近他，用无尽的悲伤看着他，让威尔觉得他的胸膛里有一个湖泊，麻木的绝望从中生长，长出的藤蔓缠绕住他的脊椎。
“破碎，威尔。
告诉我你曾经打碎了一个茶杯，你最爱的那个。你失去了他，他在地板上摔得粉碎。太破碎而不能修复。”
威尔闭上了眼睛，他不想听。他们曾就此讨论过，他知道那些碎片不会恢复如初。
他总是想要办不到的东西。
“你知道杯子已经碎了，你知道你无法修复。但你也无法清扫那些碎片，因为一旦你那么做，一旦你碰到那些碎片，你就会感受到那是真的。”
汉尼拔又一次向他微笑，似乎抚慰了他永不停歇的痛苦。
“于是，你把它留在地板上，让它蒙尘。当人们来拜访你，你不会让他们当心脚下。你不会把它当成犯罪现场围起来。那些碎片要么会割伤他们，要么会被他们践踏成灰。无论如何，那个杯子将永远成为你生活里的破片。这就是为什么你把它留在那儿。”
他流泪了，泪水折射着悲伤。
“你想要永远记住你让什么破碎。”
威尔低声叹息，呼出最后一点怀疑的痕迹。希望充盈他的气管，坚定、粘稠、永不停止。
“茶杯仍然存在。即使你把它扔在那儿。即使你打碎了它。它仍然存在。”
汉尼拔开始踱步。像是野兽追踪它的猎物，伺机捕杀。
威尔不顾一切的想澄清他的想法，他需要汉尼拔听到这个，于是他紧接着说。
“它已经不复从前的形状，以不同的状态存在，但它仍然在那里。”
“威尔，”汉尼拔轻声说。
威尔像是已有许久没听到过他的名字。它听起来像是空气。
“我们没有被破坏，汉尼拔。我们不需要被拯救。我们不需要被修复。我们只需要以另一种形态存在。”
汉尼拔看着他，眼中闪耀胜利的光芒，这艰难的胜利蜿蜒在他的牙间。
“威尔，”他重复道，“和我一起逃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情书与逃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