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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天真 追光逐渐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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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光逐渐暗下来，掌声与喝彩混在一阵风里向他刮来，透心凉，心却怦怦直跳。
演出很顺利，两人担心的走音、错拍、忘词统统没有发生。站在舞台上，射灯很亮，根本看不清台下的人，杜繁完全专注于自己的吉他，无暇思考其他。最后一个音结束的时候，他用紧张到汗湿的手按住琴弦，偏头看见蒋梦朦红扑扑的脸和毫不收敛的笑。
南柯收回鼓掌到发麻的手按在胸口，“矜持一点，矜持一点”。他感觉心跳有些超速，再也按耐不住，猫腰退到观众席最后排，又绕过最外围的座位，穿过跑道，跑到舞台附近。
杜繁所说的后台不过是舞台背景板之后的一块区域，准备演出的人员扎堆在那里转，再加上来去匆匆的工作人员，南柯看着眼前人头攒动，不觉地深吸口气。
舞台四周有带着胸牌的学生围着保持秩序，禁止非演职人员进出。南柯伸长脖子，踮起脚寻找杜繁的身影，按理说杜繁的高个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大概是舞台灯光太缭乱，人群太混乱，正当他收回视线，蒋梦朦迎面朝他走来。
“诶，蒋梦朦。”
“南柯！”
“你有没有看见杜繁？” ，他尽力控制着表情，不让其他人发现自己无法控制的眼角眉梢。
“不知道啊，可能去换衣服了。”
“哦，是吗。你们在哪儿换衣服？”
“你就在这儿等吧，一会儿应该就过来了。”
“我给他打个电话吧。”
“别”，蒋梦朦按住南柯的手，又慌忙松开，“那个，我有点事想跟你讲。”
话音刚落，蒋梦朦看着南柯脸色一变，他的脸本就映着舞台投下的灯光，五彩斑斓，可那一秒，她分明看见他僵住的表情。
“呃，有事明天再说行么？”，也不等蒋梦朦回答，南柯向她点头表示抱歉，自顾自地想要转身离开。
“你等一下！” 蒋梦朦追上一步，“其实，其实是我求杜繁约你过来的。”
那几秒钟沉默像有一世纪那么长，南柯再转过身的时候，脸上挂着蒋梦朦梦里也没见过的笑，他嘴角上扬，笑到眼睛都快眯起来。
“恭喜你啊，今天的演出很成功” ，南柯的情绪反转让蒋梦朦措手不及，语气配上他的表情又显得诚意十足。蒋梦朦害羞的点点头，“谢谢。”
杜繁就站在舞台拐角的黑暗里，远远地看着南柯，当他看见南柯回头带着一脸明媚笑容的时候，突然心如擂鼓，那感觉不是激动，是他从未感觉到的慌乱。
他能看清的只有蒋梦朦的后脑勺，一会儿垂下，一会儿捣蒜一样点。”大概是告白成功了？”，杜繁傻站在那里想，心里怪怪的不是滋味。突然南柯的眼神在一片斑斓灯光中独独投向自己，那眼神里没有半点喜悦，没有半点刚才愉快的痕迹，那整张脸变得难以捉摸，一眨眼就消失在黑暗里。
杜繁愣在那里，不知所措。蒋梦朦已经向他走过来，有气无力地说，“南柯刚才跟我说，让我好好感谢你，处心积虑地准备了这么久.......” 杜繁还没听全那句话，拔腿就跑。
他先跑到一班的区域，一排排座位找过去，没有人，也没有空板凳。用冲刺的速度往操场外头跑，忽明忽暗的灯光让他的眼睛无法适应，跑着跑着南柯的背影猛然间出现在眼前。他放轻了脚步，想靠近又犹豫，想说话又无从说起。南柯一言不发，背上背着书包，右手拎着板凳。
杜繁步步紧跟，伸手想把他手里的板凳拿过来，南柯不让，杜繁只好围着他转。那木头板凳实在是重，南柯越走越慢，左右手反复倒，再一次从右手换到左手的时候，“咚”，手突然一松，椅子直挺挺地立在地上。杜繁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南柯的手腕，被一把挣出。
杜繁看了南柯一眼，接着抄起板凳就跑，一溜烟跑到教学楼，换了姿势把板凳顶在头顶窜上了楼。等他放好板凳，再回过头，什么人都没有。他一拍桌子，穿过几排课桌，抓起外套和书包，跌跌撞撞地冲出教室。
天又凉了一截，晚上的风吹得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他三步并两步地跑回一楼，又绕着路跑到学校大门口。“师傅，有没有一个头发卷卷的男的走了？” “有的吧。” 杜繁穿过路口，跑过麦当劳，经过公交站，看见那个熟悉的背影。闪烁的车灯打在他背上，卷毛在风里飘，略显单薄的身体在连帽衫里荡。
“南柯”，杜繁撑着膝盖喘。
南柯没有停下来，还是按照原先的步伐走着。
“你站住！”
南柯停下来，杜繁走过去，看他两手攥紧袖口，冷到两肩耸起，有些微微颤抖。
“你跑什么？”
“你追什么？”南柯的声音都在抖，他抬头看杜繁，苍白的路灯下，他的表情毫无波澜。
“我......”，杜繁愣了，他为什么要追出来，大概是想给南柯解释一下整件事情，又或许是南柯那个表情，那个一闪而过的悲伤。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还要干嘛？”，南柯的声音越来越抖，胸前的起伏越来越明显，“是她要你约我的？是么？你们是什么关系？”，南柯的发问一直没停下，就像上次他毫不留情地戳穿杜繁的谎，“很有意思吗？你把我当什么？耍我很有趣吗？”
“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
“我没有耍你。”
“哈，不知道是你天真还是我天真”，南柯低下头，跺了跺脚，“真有意思”。说罢，他推开杜繁，大步走开。
杜繁傻傻站在路当中，不明白这件事怎么成了这样。刚准备追上去，手机突然响起来，是蒋梦朦，“你先回来吧，要宣布名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