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诡计多端 操纵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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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族的首领是一个年近半百身强力壮的莽汉，他肤色黝黑，穿着麻布长衫，长衫外套着一件羊皮背心，脖子上套着一串狼牙。两鬓斑白，胡子拉碴，凹陷的眼眶里露出凶煞的眼神。
霍水倒无半分胆怯，镇定自若地唱了个喏，以示友好。
首领怔住了，似乎没想到朝廷派来的官员竟是个如此年轻的——女人，还长得跟天仙一样，她一来，好像整个屋子都亮堂了。
他皱了皱粗黑的浓眉，叫人把寨子里最有学问的老先生给找过来。羌族人长期和汉人贸易往来，也会不少汉人的语言，但是从来没跟汉人官员打过交道，怕漏了怯，赶紧请老先生来撑撑场面。
霍水静静站着，不说话，等待他们的传话人前来。其实不来也没什么关系，她把昨天擒获的那个小卒一块带来了。那家伙通晓羌汉两族的语言，倘若她和羌族首领沟通有什么不便之处，直接拿他充当传话筒就行。
大厅外面渐渐围了不少人，大家像看热闹似的对霍水指指点点，但又不敢大声说话，都觉得这位客人肯定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不一会儿，有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别人的搀扶下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进屋里，觑着浑浊的眼珠子上上下下打量了霍水一遍，抖着声音问道：“阁下何人？来我水云城有何贵干？”
首领赶紧上去扶了老人一把，搀着他坐到椅子上。
瞧首领对老人的态度，想必老人在寨子里定是个备受尊崇的德高望重之人。
霍水旋即端端正正地行了个揖礼，恭恭敬敬地答道：“老先生安好，晚辈霍水，护国公府昭和郡主。圣上派我来协助你们解决眼前的困境，渡过难关。”
老人对霍水的礼貌很是满意，他捋了捋长须，扬声道：“姓霍？莫非是那个将门霍家？”
霍水微笑着点了点头。
首领突然拍了拍脑袋，吼道：“我想起来了，你……你叫霍水，你就是话本里那个用兵如神的女将军。”
凶狠如狼的眼神一下子变成崇拜的目光，霍水有点招架不住。不过她深知一点，在这些野蛮的部落里，对英雄有种近乎盲目的崇拜，无论男女，实力称雄。
于是霍水心念立转，不咸不淡地谈起正事：“这次你们纠众造反一事，让川陕之地陷入了极大的恐慌，好好的天府之国被你们搞得民不聊生、哀鸿遍野。黎民百姓都请求派兵将你们一举歼灭，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说到后面，她的声音陡然一沉，眼带杀气朝他们一瞟。
首领顿时一惊，冷汗从头皮里一颗一颗往外冒，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黝黑的脸上神情僵直，攥紧了的拳头上青筋突兀，似在极力克制内心的恐惧。
霍水敛了敛眉眼，声音又冷了几分：“圣上决定……”
听到这个词，首领眼睛倏地一暗，铁青的脸上透着失魂落魄的颓然，脚跟有点发软，身子不自觉地向前踉跄了两步。
霍水上去虚扶了一把，十分自然地放缓声音，温和平静中带有安抚人心的力量：“首领不必害怕。圣上素来宅心仁厚，虽痛恨你们做出残害百姓的蠢事，但念在你们也是因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想着若非天灾降临之故，你们绝不会冒险犯下此等株连九族的大罪，于是派我来探个究竟。倘若你们有悔改之心，圣上表示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还会赠与你们许多的金银珠宝、锦衣华服，以及不久就要运来的粮草。但如果你们不知悔改，硬要与朝廷为敌，那么……”
话还没说完，首领立马匍匐在地大声嚎啕：“圣上饶命，圣上饶命啊。我们也是逼不得已才当了强盗，绝对，绝对没有造反的念头！我们一切都听圣上的吩咐，只求饶我们一条贱命。大人，求求您替我们在圣上面前解释解释啊！”
霍水连忙上前扶起首领，温声安慰道：“首领快快请起。圣上说了，只要你们不再作乱，愿意安分守己，朝廷不但既往不咎，还会给予你们丰厚的奖赏。”
羌族首领本就不是心思诡诈的奸猾之人，又遇到了霍水这种擅长操纵人心的谋术高手，自然输得一败涂地。
后来，霍水请首领帮忙叫人把候在城外的队伍喊进来。当一车金光闪闪的珠宝绮罗呈现在众人眼前时，这件震惊朝野的叛乱案已然解决。
天气愈发寒冷了，晏大人拢了拢身上的棉衣，心中不免有些惆怅。
月黑风高夜，睹物怀人时。
他又想起了此时远在千里的那个姑娘。
真不该让她去的。
那里多是蛮荒之地，匪类横行，她一个姑娘家，不知道会遭遇怎样的凶险。
晏大人懊恼地用手扶住额头，我应该和她一起去的。
其实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不是没考虑到这样的情况。
可是，在官场上闯出一片天地，是那个孤傲倔强的姑娘拼尽全力想要做到的事。他既看透了她的决心，又怎能不竭力去成全她？
只是他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自己用情至此。
起初，他也不明白自己的心意。朝夕相处中，虽然对霍水有朦朦胧胧的好感，但他绝不认为那是男女之情。他和她年龄相差甚大，性格又无半分相似之处，一直以来，她在他眼里，不过是个任性又执着的孩子罢了。
得知她就是十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姑娘，他心里虽有波动，终究因冷淡的性情重归平静。
直到那日看着她离开，他才恍然若失，心里仿佛缺了什么似的。接连数日郁郁寡欢，食欲不振，无论何时何地，脑海里动不动就浮现那抹倩影。
晏大人一直以国事为重，在感情方面素来无欲无求，引得手底下不少年轻官员效仿。在霍水还没来的时候，百官背地里都戏称枢密院为“和尚庙”。
没人会把“情爱”二字同清心寡欲的晏大人联系在一起，连晏羽书本人都没有觉察到自己的心意。
可是，他的确心动了，即便他多么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翻阅了各种医书，偷偷找太医给自己把脉，不停地想要证明自己只是病了，绝非动情。
事实上他真的病了：神思恍惚，心跳加速，寝食难安，面容消瘦。
名曰——相思。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诡计多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