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视祥空》张菀之

6、万恶的战争

　　一大早，阿菀就被外面嘈杂的声音扰了好梦，她低声咕哝了一句，翻了个身，往温暖的被褥里缩了缩，吵声是越来越大了，阿菀受不了，狠狠掀开被子，起身，边揉着朦胧的睡眼，边大声问林云：“哥，怎么回事啊！”
　　林云久久不回话，阿菀才想起自己是在房间，在前厅的林云不可能听到的，于是，闷闷不乐地下床，随便披了件衣服就推门往外跑。
　　林云瞅了眼还未梳洗的阿菀，微微蹙眉：“阿菀，你不穿好衣服跑出来做什么！”
　　阿菀不回答，直接问出自己的疑惑：“好吵，怎么了？”

　　林云抬起茶杯，抿了口，答：“要打战了。”
　　阿菀“啊”了出来，看着自家哥哥一副云淡风清的模样，不禁怀疑是不是听错了，嘀咕道：“我耳朵出毛病了，居然听觉出错。”
　　“你耳朵好得很。”
　　“啊？什么？”阿菀对林云的话莫名其妙。
　　“我是说要打战了。”
　　“要、要打战？真的？”阿菀惊讶得口齿不清，“哥，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慌呢？打战耶！”
　　林云说：“打就打吧，我慌有什么用？如果我慌张就不打了，那好，我告诉你，我现在慌得要命！”屋里默了一阵，林云继续道：“有人来说不打战了么？看吧，没有是不是？”
　　“哥，我认为吧，你这人哪都好！真的！”阿菀一脸诚实，林云不客气的接了：“娘也是这么说的，你无须重复啦，我心里很明白的！”阿菀一撇嘴，又道：“可我总觉得，你没心！”
　　“没心的早死透了，有你这么咒自己哥哥的吗！”林云怒了。
　　“难道你不会着急，不会慌乱吗？这些很正常的情感我觉得你没有。”
　　“因为没有可以让我着急，慌乱的事发生。”
　　“打战不算？”
　　“不算。”
　　阿菀快晕了：“能让你着急的事绝对是天塌了！”
　　林云想了想，有点遗憾地说：“天塌了也不可以，毕竟比我高的人很多嘛！”
　　“我是傻了才和你说这个！”阿菀气呼呼地说，一阵风吹进来，她一个寒颤。林云哼了声：“赶快穿衣服去！”
　　“娘呢？”阿菀装作没听见。林云瞪着她，她往后缩了缩，重复道：“娘呢？”
　　“出去了。”话毕，阿菀娘就风风火火推门而入，朝阿菀兄妹奔来，嘴里喊着：“太好了，两个人都在呢！有事要你们去做啊！”

　　将军府大门口。
　　管家被府外的哭声引了出来，才开了门，眼前一花，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少女抱住：“大人啊，可怜可怜我吧，我唯一的亲人——哥哥昨天不幸去世了，我现在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身无分文，我愿意卖身为奴，给我点银子让我把哥哥下葬了吧！”
　　管家抬头就看见一具白布蒙着的尸体正放在台阶下，再瞧瞧少女，同情心立刻泛滥，说：“我进去询问一下我家主子的意见，小姑娘，你等一下啊！”
　　“行！别说一下，一年都行！”
　　管家进去不久，一个着蓝色衣裳的丫鬟走出来，对少女道：“五两银子卖不卖？”
　　“萧将军大人不在么？”少女伸长了脖子朝里面死劲看。
　　“将军昨天就出行了，你找将军什么事啊？”丫鬟好奇地问。
　　“他昨天就走了？！”少女很惊讶的样子，大叫道，把丫鬟吓了一大跳：“是、是了，昨天早上离开的……”
　　“去哪了？”少女不摆休。
　　“晴琅山，赤岭城。”丫鬟说。
　　“哦，我不卖我自己了。”少女说，丫鬟张大嘴，不可置信：“为什么？”
　　“我突然想起，我哥命硬着呢！也许还有气！我刚才看了看，果然没错！我哥活着的！你说他活得好好的，我卖身葬他，一来我吃亏，二来是咒我哥早死，显我很不讨好，是吧？因此，我回家算了，等哪天他又‘死’了，我再来卖自己。”少女走下台阶，踹了脚“尸体”：“起来啦！别装死，回家！你别妄想我背你！”
　　丫鬟呆呆地看“尸体”从地上爬起，收了白布跟着少女悠哉地离开。
　　什么状况？

　　============================================================================== “娘，我们为什么要去晴琅山，赤岭城找萧晃将军啊？”阿菀见娘忙着收东西，不耻下问。
　　林云甩了个白眼过去，说：“告诉你几遍了，萧将军是我们的恩人！这次打战他老人家多危险啊，受伤怎么办？当然需要医治了对不对？”
　　阿菀提出自己的看法：“有军医的嘛，我们去了也是多余的！”
　　娘回头，来了一句：“都是庸医又怎么办？”
　　林云点头表示赞同：“就是这样！”
　　“所以我们就要跑老远到晴琅山，赤岭城？”阿菀不满，赤岭城那么远，等走到，战也打完了，自己也就累死了。
　　“错了错了！”娘摇手指头，把收拾好的包袱往阿菀怀里一塞，露出一个可爱得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笑容，“不是我们，是你！”
　　“娘，你四十的人了，有点四十岁女人该有的样子好不？”
　　娘瞪眼，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在阿菀身上来回打量，带着点报复的意味，冲林云道：“你认不认为你妹有点缺德？”
　　“何止！简直是没心！以后嫁不出去！嘿嘿，没人娶！”林云附和，顺便损阿菀
　　“滚！没心是你！”阿菀怒气冲冲，“你一辈子打光棍吧！”

　　“行了，快上路啦！”娘及时制止了兄妹俩的斗嘴，催促道。
　　“娘，为什么是我而不是你？你医术比我好不是么？我这半斤八两的水平一不小心反把萧将军医死了咋办？”阿菀实在不想奔波，走路去赤岭城很累啊。
　　“我走了，谁来做饭做家务？等我回来，就你哥那懒得要命的德行不得饿死，家里一定乱七八糟，进都进不来了！”
　　阿菀依然不死心，咬牙道：“我可以！我来做，娘你去吧！”
　　“啊，算了！你做饭，我情愿饿死！”林云激动地大叫，阿菀的厨艺他可不敢恭维，死也不吃！
　　阿菀的自尊大大被打击了，她做的是不怎么样，但忍忍就可以咽下去了嘛！不至于是才吃进嘴就吐出来的那种类型，他难道不懂维护一下自家妹妹的自尊心么？阿菀难过：我到底和林云是不是一个娘生的？！要不我上辈子欠他银子没还！
　　娘打开门，把阿菀连拖带拉的扯到门外：“宝贝，快上路，别耽搁了时间！一寸光阴一寸金呐！”话落，门咯吱一声，无情地被娘关上。
　　阿菀站在寒风中，望着天际一轮长空皓月发愣，满天的繁星似乎在眨眼，阿菀秀气的眉一挑，将包袱一甩，转身整个人都贴在门上，可怜兮兮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娘——放我进去，哪有人大晚上赶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