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视祥空》张菀之

7、出发去赤岭

　　阿菀走在青石路上,时不时被不知从哪冒出的坑啊,石头啊之类的东西拌到,往前大跨出几步才稳住身子，脚尖传来灼灼的疼。阿菀一路上每被拌一次就把正在家中好吃好睡的娘和哥骂一次。等到腿走酸了，也骂累了，阿菀不得不停下休息。抬头，天空黑漆漆的，像打翻一方砚台，墨汁全撒出来，浓得化不开，满天的星星已经隐去大半，一轮明月在夜幕的衬托下，格外圆满明亮，皎洁的月光洒在石板上，可以勉强看清前进的路。夜里的风习习地吹着，阿菀感觉有些冷，一张秀丽的脸皱成一团，小小声道：“这么晚了还让我赶路，我到底是不是上辈子是个贼啊，非得在晚上动身！”
　　阿菀分不清东南西北，也不知道该怎么走才能到想到的地方。
　　她出了玉阳城又走了一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路，站在岔路口时开始发愣，走哪边是正确的呢？晴琅山，赤岭城是在玉阳的哪个方向来着？阿菀费了好大劲也没想起晴琅山，赤岭城在东还是在西。
　　借着月光，她细细观察着两条路，右边的很直，一眼望下去，只看见一片黑暗。左边的弯弯曲曲，凹凸不平，没有右边的平坦，两旁有长至其膝盖的野草。
　　玉阳城有两个城门，阿菀从未从玉阳城另一头的大门出过城，对这里实在是不清楚，不了解。她甚至不知道从这里可以去哪里。若不是娘事先告诉她，去赤岭城要走这个城门，指不定她会从另外那个走到哪个山旮旯去。
　　“不管了！”阿菀实在没法子，决定闭着眼睛乱选一条，选错大不了原路返回重新走另一条，不过是走不走冤枉路的问题而已！阿菀用小石子做决定。最后，她选了左边的，把包袱往肩上提了提，大步迈出，毫不犹豫，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天微微泛出鱼肚白时,阿菀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双眼半睁不闭的,明显是困意十足,脚下也似飘着一般,虚虚浮浮,整个人走得比脚下的路还弯曲歪扭。她努力看清前面，嘴里嘀咕着：“困死了，困死了！”
　　站定，阿菀深深地吸了口气，又慢慢地吐出。用手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些。在心里对自己一遍一遍地说：“再坚持一下，找到落脚的地方就休息！”
　　可是……
　　举目四望，全是荒地，野草疯长，枯树的树枝张牙舞爪，别说是人家，连个废庙都没有！阿菀仰天，有气无力地喊：“娘，你个没良心的！”
　　坚持到太阳完全升起，阿菀真的精疲力尽了，她自言自语：“露天也能休息，管它呢！”说罢，找到块草厚的空地，二话不说坐下，最后干脆直接仰面躺倒。

　　闭上眼，没多会就睡了过去。
　　风轻轻地吹着，黄中带绿的野草顺风而摆，从阿菀脸上擦过，痒痒的，草叶边不齐，还有些疼。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阿菀醒来时已是傍晚。太阳挂在西边山头，掩去大半，天边的云被余辉映得鲜艳绚烂，红，紫和橘黄相互夹杂对应，编织成一片绚丽的火烧云。

　　黄昏近晚霞。

　　阿菀想，反正天快黑了，干脆一次睡到明天，白天好赶路。无奈折腾了好半天也没有一丝睡意，清醒极了。阿菀真想大叫一声，这不是玩她吗？难道要她黑白颠倒，白天睡觉，夜晚上路？

　　怎么办？怎么办？
　　真要赶路么？她不想啊，可这样下去也是浪费时间，情况不容她任性。阿菀气呼呼地站起，使劲拍掉粘在身上的草，似赌气般，下手狠了些，反把自己给拍疼了。

　　其实，阿菀根本不知道赤岭在哪里，她边回忆娘的话边琢磨着等真到赤岭后应该怎么样才可以见到将军。

　　娘说：“赤岭城在轻枫山后面，爬过轻枫山就可以看见。”
　　娘说：“赤岭城三面环山，左边和后面是分别轻枫山和月郎山，右面是晴琅山四峰，唯一的入城之路还有一半是在印国。”
　　娘说：“光看赤岭城地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赤岭是属于印国的。所以印国一直对赤岭虎势眈眈。”
　　娘说：“这次战争就是为了争赤岭。”

　　阿菀很纳闷：“为什么要争啊，既然赤岭那么像‘印国的’，干脆谈个好价钱卖给印国好了！”
　　娘当时是气得差点一掌拍昏阿菀，“你这个没良心的！自己国家的土地是能说卖就卖的吗？赤岭正是以为三面环山，是珲国的重要城池！赤岭三面的山高而险峻，必要时可是道坚固的屏障，再来，赤岭也是珲国主要粮食生产地，我们吃的米饭四分之三出字那里！”

　　好比玉玺之与皇帝，银枪之与将士，不可缺，不可失。

　　阿菀努力努力在努力，终于在两天后到达轻枫山脚。

　　“轻、枫、山。”阿菀看着石碑，认真地念出上面的字。
　　“啊！到了到了！”阿菀松了口气，花了这么多的力气，幸好没走错路。她往后一倒，结结实实坐在了地上。厚厚的草，倒也舒服。她两手使劲扇风，让自己凉快凉快。她真的是累到够呛。
　　轻枫山。
　　赤岭，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