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视祥空》张菀之

5、萧家千金

　　问：玉阳城最有名的人是谁？答：大将军。
　　问：玉阳城最美丽的人是谁？答：萧千金。

　　此女，姓萧名千金，是大将军萧晃的女儿。据小道消息传，萧千金原名是叫萧春的，因为萧老夫人认为她在春天出生，所以就叫春。明眼人一听就明白：萧老夫人不喜欢这个女儿，随便安个名字都这么敷衍了事。萧小夫人听说后难过得天天在屋里哭，希望婆婆能换个名字。萧老夫人又不傻，当然知道萧小夫人在想什么，但她铁了心不换，假装不知道。萧小夫人看让萧老夫人换名字是不可能了，索性一哭二闹三上吊，萧晃头都大了，烦得要死。其实，萧小夫人要没听到那些私地下流传的话也不会这么做，搞不好还天天喊女儿小春，春儿什么的，可她就是听见了，仔细一想，的确如此，萧老夫人根本就没把女儿放在心上。萧小夫人从进门那一天起，她很清楚：萧老夫人不喜欢她。可女儿不同啊，即使是自己生的，身上的另一半血还是你萧家的呢！萧晃没法子，扶着额头，说：“你到底要怎么整！”
　　萧小夫人说：“我给她取名叫千金，将军，可以吧？”
　　萧晃不在意地摆摆手：“行，行！你爱叫什么叫什么！”
　　萧晃同意了，萧家里的其他人却不明白了：“为什么取为千金啊？”
　　萧小夫人很腼腆地笑：“我没读过书，但听外面人都在说：‘家有千金是福气’，所以喊女儿千金了。”

　　众人做恍然大悟状。

　　萧千金不负众望，十六年来健康成长，出落得亭亭玉立，比那池塘里的莲花还美，萧老夫人站窗前望着孙女感慨，当初应该叫她萧芙蓉的。萧晃没来由地一抖，咳了几声，道：“现在这个我觉得也不差。”萧小夫人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好似吃了蜜。萧晃目视前方，全当没看见，偷偷在心里补了句：“两个名字都是半斤八两的。”不过，即使是八两，总比半斤多那么一点。
　　玉阳城地处大漠，太阳一年四季挂天上，因此，这里的女子性格以强悍为主体，豪放为辅助，外貌特点为皮肤黝黑粗糙，身体强壮。而萧千金是个例外：白皙细腻的皮肤，柳眉樱唇桃花眼，标准的美人一枚。在玉阳城实属罕见，堪称奇迹，于是，顺理成章，顺水推舟，萧千金成了整个玉阳城人民的掌上明珠，众星捧月一般。
　　阿菀对此现象评价：“萧千金就是玉阳城的城宝，就差塑个泥像搁家里每天上香供着了。”
　　“谁让人家生得水灵呢？”阿菀的哥哥林云对自家妹妹的嫉妒了然于胸。
　　阿菀拿着铜镜照了半天，问：“哥，我难道长得不水灵？”
　　林云看了她好久，纳闷地自言自语：“以前怎么没发现，阿菀比萧千金水灵多了。”
　　“真的真的？”阿菀激动抓着林云的手地问，终于有人发现她也是漂亮的了。
　　“我只说你比她水灵，可没说你比她漂亮，别太高兴。”林云心眼很坏地说。
　　阿菀嘴一撇，用手捏自己的脸，手感很好，说明皮肤也很好。她闷声道：“既然比萧千金水灵，怎么就没人把我当明珠啊？”
　　“因为，”林云抿了口茶，慢条斯理道，“她是萧大将军的女儿，萧大将军在玉阳城这么有名，她女儿自然被人捧到手心了，这就叫‘名人效应’！”
　　“我的爹默默无闻，导致我这个百年难见的奇葩淹没在漫漫黄沙中，天理何在啊！”阿菀怨气冲天。

　　“听说没有？千金小姐正在无月楼喝茶呢！”一个妇人对着另一个妇人说，好象那是很稀奇的事情。
　　“真的啊，那我们去无月楼，也许可以见到小姐吧？”

　　阿菀从她们身旁走过，把牙磨得霍霍作响。可恶！不就是在玉阳城显得特殊一点么？有必要当仙女一样对待？喝个茶也能让人激动！
　　不过，萧千金在无月楼喝茶，怎么会有人知道？她不是一向称自己是低调的吗？阿菀疑惑，不知不觉走到了无月楼，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状况愣在原地。
　　无月楼前一大堆人拼命往前挤，恨不能把无月楼的门给挤烂。阿菀抬头，尽管看得不是很清楚，但直觉告诉她，无月楼二楼靠街位置上那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女子是萧千金。

　　“风沙这么大，穿白衣弄脏了我都替你心疼！”阿菀嘀咕，心里有微妙的感觉在流动。是嫉妒，很大很大的嫉妒。白衣啊，阿菀长这么大了因为娘的不准都很少穿过。娘说在玉阳城虽然很适合穿白衣上街，但容易弄脏，让阿菀别穿了，洗着麻烦。娘是不肯做家务事的，阿菀做别的事都累得慌，还要天天洗衣服，她也不干。再说，娘似乎非常讨厌白色，家里凡是白色的东西都不能幸免，全别娘丢了。在阿菀记忆里，白色从未在家里出现过。

　　“萧千金对面那个人……好面熟啊！”阿菀眯着眼睛死劲盯着那人看，距离有点远，费了好大力气也没看清。

　　一个正在努力向无月楼门挤的人吸引了阿菀，她走上前几步，脱口而出：“元安！”
　　元安满头大汗地转过头来，见到阿菀，露出开心的笑容：“阿菀，居然见到你！不敢相信啊！”
　　“你为什么要挤啊？无月楼似乎被人给包了，进不去了。”
　　“我知道啊，因为是公子包的嘛！”元安笑得灿烂。
　　阿菀呆住：“公子？你家公子？”
　　“对啊。”
　　“就是那个很讨人厌的少年？”
　　元安哭笑不得：“其实，公子也没那么讨厌的，阿菀，你对我家公子有意见？”
　　“我和他是相看两不爽！”阿菀哼哼，“他在哪？”
　　“诺！”元安指给阿菀看，赫然是阿菀觉得面熟的，坐在萧千金对面的人。
　　“哎呀，竟然‘勾引’玉阳城的城宝！”阿菀阴阳怪气地叫。

　　元安听出阿菀也不喜欢萧千金，摇摇头，无奈地笑，两个她不喜欢的人同时出现在她面前，会发生什么呢？
　　==============================================================================
　　“元安。”阿菀出声，“你们不是玉阳城人吧？”
　　“对啊，公子和我是第一次来玉阳，不然怎么会在大漠里迷路呢？”元安提起大漠的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阿菀挑眉看萧千金，说：“嘿，你家公子看起来和萧千金很熟的样子啊，萧千金可从未出过玉阳城，按理说不该认识你家公子的。”
　　“这个啊，”元安摸摸头，回答，“因为公子认识萧小姐的爹嘛！”
　　“萧将军？”阿菀不相信地睁圆了眼睛。
　　“嗯。”元安点头，“我们这次来就是来找萧将军的。”
　　阿菀上下打量元安，他们是什么人。居然认识萧晃？元安没注意到阿菀的目光正在自己身上来回，自顾自地说：“萧将军让萧小姐带我们出来逛逛，只是走到无月楼门口时，萧小姐突然说这家楼的盐水鸡是全城最好吃的，所以公子就包下整个无月楼了。”

　　“钱多没处花啊！”阿菀小小声地嘀咕。
　　元安的眼睛落到了阿菀脸上，没等他说什么，阿菀就抢先道：“别问我说什么，问了也不告诉你！”元安扑哧笑出来：“那我不问。”顿了顿，又道：“阿菀，要不你跟我上楼，我请你吃盐水□□！”话毕，准备拉阿菀的手。
　　“算了！”阿菀退后一步摆摆手，干脆地拒绝，“我不喜那东西，再来，你愿意请我，你家公子还不一定乐意呢！”

　　“不会啦！公子没那么小心眼，怎么说你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听到“救命恩人”这几个字，阿菀不好意思了，脸微微红，她要如何告诉元安，那是由于她要去接她哥哥，恰巧遇上他们呢？误打误撞救了他们？
　　“恩人可不敢当，不过帮了点小忙。”
　　“小忙？阿菀，怎么算小忙，没有你，指不定公子和我都死了呢！”
　　“夸张了，真不是什么大恩大德，你无须记得！”
　　元安想反驳，却被阿菀又抢了：“我得走了，不然我家人就得担心了！”话落，一个转身挤进人堆，不见了踪影。元安的手还伸在半空中，看着自己抓空的手，元安“哎”了声，低头无奈地笑。跑得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