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妆忆烬》大炮菇凉

12、才子忠心

　　 第二日一大早，叶清妆稍加洗漱，退了客房，背上自己的小行囊，神清气爽的出的门来，同前日一样租了一匹枣红马，迎着微风一路向北，终于在近午时时赶到了青梓山下，弃马步行，不多时到了不仕才子落霖音的住处，轻车熟路的摁下树上的机关，顺着楼梯就走了进去。 落霖音正在家里忙着煮饭呢，猛然外厢传来书童寻墨的一声惊叫，连忙提着铲子冲出厨房，然后就看到昨天来过的叶清妆婷婷立在屋中，上下打量自己的屋子：“昨儿走的急，没注意看你这屋子，现在看来倒是挺不错的，有客厅有卧房还有厨房……你的烟囱修在哪里呀？” 落霖音有些没反应过来，寻墨在一旁小声解释：“小的在打扫卫生呢…叶姑娘突然就下来了，小的吓了一跳，这才喊了出来……” 落霖音听罢，点点头，“烟囱什么的先放一边……敢问叶姑娘前来所谓何事？” 叶清妆笑得眉眼弯弯：“带你去见你的有缘人。” “谁？”落霖音挑眉。 叶清妆笑得更欢快了，似乎很满意落霖音的好奇心。 “未来天子。” 落霖音都快吓崩了，这么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话她也敢说？！ “不逗你了，”叶清妆摆手，“是当今的九殿下，仁王楚故。” 楚故排行第九，封号为仁，是个天下皆知的闲散皇子。 “仁王殿下？”落霖音有些好笑：“你说仁王是未来天子？” 叶清妆也不恼，淡笑颔首。 “好罢，”落霖音终是忍不住笑了出声，他已经把叶清妆当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人家仁王殿下再闲散也是位皇子，你倒是让我怎么去见他？” 叶疯子耸耸肩：“下山就行，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山脚候着了。” “呵呵……”落霖音对叶清妆的疯言疯语彻底没了话说，只举了举手中的铲子：“那要不让他来用个饭？” 叶清妆摇头：“不用，你现在跟我下山就行了。” 落霖音把铲子往寻墨手里一塞，道：“把饭做上，我过了晌午回来吃。”然后冲着叶清妆一抬手：“有劳叶姑娘带路，带我去看看您所谓的仁王殿下。” 叶清妆对落霖音的火气不以为意，这两日自己对他说了不少稀奇古怪的话。单就那句“长生不老”就足够让落霖音当自己是神经病了，今儿又说有位皇子在山下候着，落霖音不信才是正常的。 落霖音跟在叶清妆身后，越想越来气，自己昨日就被她愚弄了一番了，今天居然又鬼使神差的饿着肚子就跟着她出门了。平日里自己一般是不出门的，有什么事都托了寻墨去办，今儿居然因着一句仁王殿下的就被她骗下山了，落霖音很不爽，觉得自己待会戳穿她的谎言之后一定要骂到她跪！ …… 然后他就跪了。 是真跪了。 …… “草民叩见殿下。” 落霖音跪在地上骂娘。 他觉得叶清妆就是在整他。 为什么仁王楚故真的在这里啊啊啊啊啊—— “呃，免礼。”楚故觉得这位兄台面色不佳，貌似有点心肌梗塞。 此刻，三人正在青梓山的一条极隐极偏的小路上，落霖音已经完全忘了自己饿着肚子的事了。 叶清妆也在一旁守着，非常恰当的表现出了东道主的风范：“请殿下容民女为殿下引荐——这位公子乃是闻名天下的不仕才子，今日特来为殿下谋划宏图。” 落霖音：不是啊啊啊啊—— 楚故：“我只是个散王，才子如何就愿意效忠于我？” 落霖音：我没—— 叶清妆：“自是同民女一样，倾拜于殿下的才情。” 落霖音：你在开什么玩—— 叶清妆：“殿下，您对皇位，可有兴趣？” 落霖音：我擦这女人疯了疯了疯了，这么明目张胆的让人家皇子去夺储一定会被杀的会被杀的—— 落霖音觉得自己从昨儿开始就奔上了一条向着火坑的道路并且一去不复返。 仁王殿下的声音缓缓响起，却不似落霖音所料充满了怒气，“这个问题，昨日你已问过。” “可您还没有回答。”叶清妆的声音步步紧逼。 楚故没说话，他知道眼前的女子带着不仕才子前来投奔就是为了展示诚意，虽不知道为何她就认准了自己，可一旦自己点头，就再也没有办法以闲散二字为幌子躲开朝中那些波谲云诡的争储之战了，他必须对自己的兄弟们操刀相向，直到自己或者对方淹没在这夺嫡的洪流之中。他清楚自己的那些兄弟们对皇位有多渴望，他就是因为看见了他们为了那至尊之位丧失了为人兄为人弟的人性，为了不让自己变成那样，才放弃了朝中支持自己的臣子和本有机会获得的皇位，远远的躲在民间当一个闲散皇子，如今要重新操戈再回朝中战场，他没有信心。 叶清妆看着楚故迟迟不答，有些焦虑：楚故没有王命不可怕，怕的是没有王心。若果她把一个不想称王的楚故给推上皇位，只怕他也无心治国，到头来反而害了楚故，害了东澜。 “殿下，”叶清妆轻声开口，“想想宫里的曲妃娘娘。” 楚故一凛，曲妃是他的生母，在宫里母凭子贵的势头下勉强封了个妃，可是性子却好静，在后宫毫无存在感，不同于皇后和其它贵妃，在皇上面前说不上话，也得幸于楚故的闲散，后宫里也没人惦记着对付她，在暗手不断的后宫过得算是及其清淡。 叶清妆的声音不断：“您忍心让娘娘在宫里就这样孤苦无依直到终老吗？您就没想过给娘娘搏一个锦绣未来？” “我……”楚故有些迷茫，“我不想害人。” 叶清妆终于重新笑起，轻轻一摆手：“无妨的，殿下只要在不仕才子的辅佐下学会如何做一个心系百姓的明君即可，那些暗鄙阴脏的事——” 叶清妆抬起头，正午的阳光下一双清水眸子澄澈而坚韧。
　　 ——“我来替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