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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还债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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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朝南和成昭文走了,言勾陆只能在屋子里面踱步找乐子,从自己抱着阿酒哭了之后,阿酒不知道被抱到哪儿去了,仔细思索,如果自己真的不由着成昭文,这王八蛋可能会真的一直把自己困在这个破地方,他娘的,一不做二不休,大不了,老子从了你,好好地待在成家,这也是权宜之计,等着把你恶心够了,你总会放老子走的。
敲着雕花的门,大声嚷嚷着,“我要见成昭文。”
过了许久,才见着朝南过来,对言勾陆满脸的不信任,“你见二爷做什么?”
言勾陆尽可能的坦然笑道,“我应了你们家二爷的条件。”
“真的。”毕竟这才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言勾陆就变卦,实在是太可疑。
“真的,比真金白银真。”
朝南带言勾陆去见成昭文,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怎么看,这么一看,成家的院子还真大啊!
“你家二爷在哪个院子?”
朝南往前走,手里的剑捏的紧紧的,道,“我家二爷的院子,不是谁想进去就能进去的,我带你去东院,二爷现在在那儿与孙管家说事。”
言勾陆站住了脚,微风刮过,正当晚秋,瞧着潺潺流水旁边,尽是枯黄的叶子,“你家二爷正在谈事,我就等等他,在这儿等。”
朝南真觉得这个言公子太难伺候了,毛病真多,冷了声,“二爷让带你过去的,让你走就走,哪那么多事。”
言勾陆耐心,语重心长道,“哎呀,你看看这景色正好,我在这儿看看,你叫你们二爷事谈完了,来找我。”
还给你什么面子啊,朝南揪着言勾陆的后领,一路去了东院,在途中言勾陆不停言道,“朝南啊,下手那么狠干啥,我不是你们二爷的贵客吗?”
朝南不与他说话,言勾陆被朝南拎着,觉得特别没面子,男子汉大丈夫面子还是要的,“朝南啊,你别揪着我啊,我和你好好说会儿话,成不?”
朝南想了半天,才松开言勾陆,缓缓道,“别说那些有的没有。”
“成成成,我问你啊,你们家老爷什么时候走的?”
朝南听到言勾陆说起了成老爷子,脸上也带了些悲伤,“老爷,头七刚过。”
“头七刚过?”
“是,头七刚过。”
所以才有昨夜裴尚青说成昭文披麻戴孝。
“所以,我说言公子,真的不要再与二爷为难了,从老爷走了,二爷哭不能哭,说不能说的,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你再给二爷添麻烦,你还有心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与你们二爷为难就好了。”说完,一脸审视,“你这么关心你们二爷,不会心水你们二爷吧。”
朝南闻言,才觉得的果真和言勾陆没什么正经话能说,“你真是疯了。”
饶是言勾陆再说什么,朝南也一句话都不说了。
成昭文,手中拿着书信,眸若星辰,眉似远山,见着言勾陆进了门,也不说话,朝着端端正正站着的孙管家平静地问道,“还能撑多久?”
孙管家年纪大了,说起话来,颇为谨慎,瞧了瞧刚刚进门的言勾陆,半天不开口。
成昭文这才看了言勾陆一眼,只见言勾陆一双大眼看着孙管家,甚为不满。
“说吧,没事。”
孙管家知道成昭文开了口,必定是对在场的人放心,历经风霜的脸上,透漏着无奈,摇了摇头,“如果,汴北这边再没有动静,金厥那儿恐怕撑不了半个月了,老爷还在时,金厥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现在,老爷过世的消息传到了金厥,人人都觉得成家要倒了,各个铺子上来倒换现银的人越来越多,纪逢春早就传来消息说,现在铺子根本没办法开,门口的人天天吵着换现银,伙计门都不敢出了。”
成昭文摩挲着手中的信件,“你写信给纪逢春,要他无论如何撑着,给我七日,我定给他个答复。”
孙管家叹气,“好,我这就去,只是,别说金厥,汴北的有些生意也是保不住了。”
成昭文起身,一阵秋风从门口吹入,“这些事,我自然会思量,你让纪逢春把金厥的粮食,布匹点清楚报了过来。”
孙管家得了命,便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成昭文冲着朝南扬了扬下巴,跟了成昭文这么久,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合了门出去。
成家虽然有钱,但是却不怎么张扬,就像是眼前的屋子,只有几把靠椅,一张桌案,一张物件架上摆着几个观赏的物件。
“见我有什么事?”成昭文说话的时候,就和他那张脸一样,冷冷的,用言勾陆的话来解释,就是闷骚,内热外寒。
言勾陆抽动脸皮,说着就极为亲近地坐到了离成昭文最近的地方,“我想通了。”
成昭文不理会言勾陆,起身往物件架旁边走去,从上面拿了一卷长轴卷,“想通什么?”
你是不是给老子故意装傻,还能想通什么,不就是给你在成家当长工,教导你的亲弟弟吗?
言勾陆笑道,“哎呀,师弟……慕枫,你如此聪慧,肯定知道的,师命不可违,师父有意让我教导舍弟,我还是愿意的。”
成昭文突然冷笑,“你这变卦过快,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就是嘴上说说。”
“怎么可能是说说呢,既然师父他老人家都下了命令,我能不遵从吗,再说了,你府上有吃的,有住的,何乐而不为?”老子都快把心挖出来了,你要是再怀疑老子,老子,就……就转头走。
“你既然学的是商道,就该明白,商人立字为据。”
言勾陆站了起来,当然是赞同了,“立字为据就立字为据,我还害怕你反悔。”
让朝南拿了纸笔,言勾陆执笔,转头,一双大眼笑如草缝,露出两个不短不长的兔牙,“说吧,怎么写?”
“你是学商道的,怎么写你比我清楚,只需表达清楚,你要教导昭西到及冠之年即可。”
及冠之年,自己没有听错吧,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当初自己被禁双溪,也就是成昭文离开的时候,说家中新添幼弟,算来也就刚至韶年,这是要让自己卖身吗?
“不成,这样算来,我未免太过吃亏,师命虽不可违,但我也不能把自己的半辈子搭在这儿吧。”
成昭文又不言语,又揣着明白装糊涂,言勾陆虽心中不甘,但知道这东西也就是写写,到时候就算恶心,也要成昭文把自己赶出成家。
就算是心不甘情不愿,也不能表现出来啊,写好了字据,递给成昭文,成昭文你真是大爷,心中埋怨。
“印泥。”
朝南这朵小红花真适合和成昭文狼狈为奸,看这勤快的模样。
在上面按了手印,瞧着成昭文把字据收了起来,长叹一口气,哎呀,就这么把自己卖了。
“对了,我的狗呢。”事情办完了,终于想起来自己可怜的阿酒了。
“柴房关着呢。”
言勾陆跳着脚,“啥,你就把阿酒在柴房关着,真是不是自家的狗,不知道心疼。”
“我的驴子呢?”
“驴子给您好生喂着呢。”
言勾陆刚刚打算再跳腾一下,折腾一下。
“再折腾,明天就吃驴肉。”
言勾陆,“……”
朝南,“……”
朝南依稀记得二爷是从来不吃驴肉,狗肉的,昨夜还觉得二爷是在开玩笑,现在可是真的不觉得了。
写了字据,自己也自由了些,第一想法就是先去看看自己的驴子,想想阿花与他相伴,此时自己若是过上了好日子,也不能忘了阿花不是。
刚刚出门,准备让朝南带着自己去看阿花,就瞅着一个风风火火的老头一路小跑的冲着屋子过来,感言,这瞧着年纪也不小了,这么跑,真的不怕闪着自己的腰。
朝南拽了言勾陆一把,给这风风火火的小老头让了路,小老头进门的时候,顺带着打量了言勾陆一下,言勾陆缩了缩脖子,皱着眉头,“这小老头是谁?”
“四舅老爷。”答时,明显地表达了自己对这个小老头的不满。
“四舅老爷,你家二爷有多少个舅舅?”
“就这么一个舅舅,还老上门来要钱。”
言勾陆侧了侧头,瞧了瞧里面,只见小老头往椅子上一坐,喘着气,“哎呀,我刚回来,就听说你爹过世了,我这个做妻弟的,真的不像话,都没送上你爹一程。”
成昭文起身,抬手,拱袖,行礼,一切显得礼数周到,而生疏,瞥见还在门口的衣衫角,“朝南,让人给四舅上杯茶。”
朝南给了言勾陆一个眼色,示意言勾陆别动,往门口走了走,答了一声,便招呼人给四舅老爷上茶。
“哎呀,上什么茶啊,你爹走的时候,怎么也没给我送个信?”
“我爹走的突然,昭文也没有送上他老人家一程,给四舅送过信,只是四舅忙,没顾上。”
四舅老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挑了挑眉毛,“说的什么混账话,什么忙,这是你爹去世了,说来这事也怨我,什么时候不出门,偏偏这个时候出了门。“
“四舅也不用太过挂怀,我爹走的也算安宁,没受什么苦。”
四舅老爷长叹一声,“没受什么苦就成,我忘了问你,我年前不是在你们家铺子存了五千两银子,这事你知道吗?”
此时,朝南刚刚叫好丫鬟,来上茶,成昭文将茶接了过去,递给四舅老爷,“四舅,喝茶。”
四舅老爷浅浅尝了一口,显得有些急迫,“你爹就是会喝茶,这茶都比我们这些寻常家里好的多。”说完之后,又开始急急切切地问道,“我那五千两银子的事情,你知晓吗?”
成昭文点了点头,“晓得。”
四舅老爷闻言,脸上的紧张缓和了不小,道,“昭文,也不是四舅为难你,你也知道,四舅过的并不容易,这几年,你四舅母身子不好,还有你那表弟也要娶妻,过日子。”
朝南拉着言勾陆,带他去看他的小毛驴,但言勾陆反而不干了,看什么驴啊,这场景不比驴好看,听闻四舅老爷的话道,“这四舅老爷还是个痴情种,还念着他媳妇儿的病。”
朝南呸了一声,“什么痴情种,家里算上正房,一共有六房,都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身子不好。”
言勾陆瞧着朝南,伸了五指,“六房?”
朝南掰了掰言勾陆的手指,“言公子啊,言先生啊,这是五。”
言勾陆讪笑道,“都是小事,六房啊,能顾得过来吗?”
朝南瞧着言勾陆羡慕之意浮于脸上,“你羡慕?”
言勾陆点点头,这可不是羡慕,是佩服,体力真好。
“你不是喜欢男人吗?”朝南道。
这朵小红花,竟然知道怼我了,你敢怼我,我自然是敢接招,“是,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朝南冷汗,之前一战知道,言勾陆有八成的可能是在开玩笑,现在自己更加不能当真,要不然真的输了。
“言公子说我就当真了。”朝南接招。
言勾陆挑眉弄眼,小看这朵小红花了。
又将头往里面伸了伸,成昭文坐下,神色坦然,缓缓道,“四舅的难处我知道,但是,四舅这银子,现在我是不会给的。如果今日四舅是吊唁我爹的,我叫您一声四舅,尊重你是礼,如果楚老板是来要银子的,那只能怪昭文不懂礼数了。我爹头七刚过,如果四舅执意要撤股,要银子,三七之后,我成昭文就算是卖了成家也给你,今日我是一钱银子也不会让你带回去的。”
四舅老爷岁月严打的脸上突然冷笑,窘迫,无奈,“昭文,不是四舅为难你,现在外面都在传,成家要倒了,四舅也是小门小户,日子也是要过的,今日你给四舅一句话,成家到底能不能撑下去。”
成昭文脸色舒缓,眼眸更深,犹如风平浪静的海面,却不知在那风平浪静下是如何的波涛汹涌,“四舅以为呢?”
四舅老爷毛孔几乎起来,坑坑巴巴道,“我以为……以为……成家……可以。”
成昭文突然的笑意,极为犀利,“如同四舅所说,我也不会让成家倒的。”
四舅老爷喃喃,“我那银子,你……。“
“四舅要去看看我爹吗?”
听到此事,四舅老爷的脸上浮现出了夸张的狰狞,干嚎着叫着成老爷子的名字,几句之后住了口,佯装擦了擦如若枯木树皮般的眼角,“哎,人一死,黄土一埋,没什么可看的,有时间,我去你爹的坟上哭两嗓子。”
说着伸手去拿杯茶,今日要银子是没有了苗头,但是好茶自己还是要喝上两口的,没想到这手还没有伸过去呢,一个干头小子,笑眯眯的,露着两兔牙,笑得没心没肺,“哎呀,这么好的茶,怎么也没见你给我上一杯。”绝对拥有做怨妇的潜质,颇为抱怨地瞧着成昭文。
成昭文笑答,“明日给你更好的。”
四舅老爷看着言勾陆,刚才进来的时候,打量了一下,也没什么深的印象,“昭文,这位是?”
“我师父怀瑾先生的学生。”
“嗯。”瞟了一眼言勾陆手里的茶,这茶算是可惜了,“那行,我今日就先走了,有什么事你给我个信。”
成昭文点头,对着门外,“朝南,送送四舅老爷。”
见着四舅老爷出去了,将茶盏丢在门外,“你还给你这四舅茶喝。”
成昭文不说话,听着没什么响动,转头,瞧着甚是滑稽的场面,以为翩翩公子,脸色难看,揉着自己的腮边肉,哎呀,但是这不阻碍,美这个东西啊,西施捂着心口不也挺好看的吗?
“你牙疼?我给你看看。”说干就干,几步就凑到成昭文面前,两根手指捏着成昭文的下巴,瞧着成昭文一脸惊恐的模样,道,“张嘴。”
一把将言勾陆的手拍开,脸色更加严肃,“出去。”
“不出去,我不是说了要给你看牙吗?”
“出去。”
“不出去。”
“你确定?”
“……不确定。”说着小跑出去,刚出门,门嘭地一身关上,后背一阵冷风,朝南摇头,“言公子,我还是带你看你的驴去吧。”
呆呆愣愣地点了点头,心有余悸道,“也好,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