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乍暖还寒》六鹿安

21、赌局一 在路上

　　在路上一
　　将言勾陆扯了过来，坐在主院的大树下，让孙管家准备了棋。
　　看着情形就知道了，又拉着自己下棋，人各有所长，言勾陆觉得自己体力不行，在这种不花费力气上的事上自然是擅长一些，但是成昭文不一样啊，什么都想着胜过自己一些，小时候就是，如果一局未胜，他会一直下下去，直到自己胜了为止。
　　冰凉的棋子在指尖，瞧着成昭文一直不肯落子，拍了一下成昭文的手，终于落下去了。
　　一双眼睛几乎算得上是憎恨的看着自己，“你做什么？”
　　“慕枫啊，不是我说，照你这么下下去，咱们饭都不用吃了。”为难道。
　　“有人愿意花费几个时辰，听姑娘抚琴，你不愿意花费一个时辰与我下棋？”成昭文冷声道。
　　这算是抱怨？
　　小师弟这是在抱怨。
　　想伸手摸摸成昭文的脑袋，看看这家伙是不是脑子真的出毛病了，手刚放上，“该你了。”
　　手悻悻地收了回来，随手将白子落下，瞧着小师弟又不满意了，一脸苦楚。
　　“拿回去。”
　　“我下都下了，怎么能拿回来”
　　“慢点儿下。”
　　下棋还分快慢，下下去不就得了吗？今天老子让着你，将棋子拿了起来，“慕枫啊，我下了。”
　　等着对面的大爷点了头，言勾陆才将棋子下了下去。
　　就说了和成昭文下棋真的是花时间，瞧着这棋还没下多少呢，人家卿卿我我的都出来了。
　　当然这个时候，你也不能拦着人家尤睿禾，秋雨这脸上春光灿烂的，看上去也高兴，谁都不愿意做棒打鸳鸯的。
　　将尤睿禾和秋雨送走，言勾陆瞧着秋风中两道身影，如果秋雨不是秋雨，大概他们真的能长相厮守，但是秋雨不是秋雨，尤睿禾可否在这茫茫人海中寻到一个人，她不是秋雨，却甚喜他。
　　尤睿禾五万两银子送来的快，这银子送过来了，就准备去金厥，府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留了鸿运的一部分人。
　　担心半路上遇见裴尚青，让喻星华带着五万两银子先行上路，成昭文带着伙计，下人押着箱子后面上路。
　　言勾陆还琢磨着怎么说动成昭文把自己带上，没想到成昭文发了善心，说着让自己也跟着。
　　成府的人，站在门外。
　　成宋不怎么出门，也没见着，倒是成昭西手里拿着一锭碎银严肃道，“老师，我换成了。”
　　言勾陆看了看，“碎银是你换的，就是你的，不论是谁都不能随便的拿走它。”
　　听着成昭西从怀里将一张纸拿出来，“这是过程。”
　　言勾陆打开看了看纸上的自己，字迹工整。
　　将如何把一块小石头，换成一锭碎银的事，写的很详细，弯了弯腰，“我的房间，枕头下面，有一本《商道》你拿去，但是你要保证，不能动房间的其他东西，还有，我的那条癞皮狗，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我的驴子，三日要刷一次，你要亲手做。”
　　成昭西皱眉，那条狗自己还可以接受，但是那驴子太臭了，骨碌碌的眼转了转，“能不能不刷驴子。”
　　言勾陆还没有说话呢，成昭文冷声道，“不行，老师的话现在你要听，如有一日，你真的觉得你懂的比他多，他的话你可以不听。”
　　小师弟这是在帮自己，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景象，真是太不容易了。
　　正感叹呢，成昭文一把将自己扔上马车。
　　掀开帘子瞧着成昭西一脸迷茫。
　　孩子，别迷茫，我也很迷茫。
　　“朝南呢？”瞧着这气氛实在是有点儿冷。
　　“待会儿就来了。”成昭文答了一句，坐在车上闭目养神。
　　这马车晃的厉害，自己也是无聊，将头伸出去，瞧着这热闹的景象，不得不说，现在的汴北真的是很热闹，生意是难做了不少，但机会也大了不少，趴在马车窗口上时。
　　成昭文突然预感到什么似地，将言勾陆的头拉了回来。
　　将自己的头发从成昭文的手里面取了回来，摸了摸自己被揪的格外疼的头发，“你轻点儿。”
　　朝南刚从外面回来，钻了进来就看着言勾陆满脸抱怨，二爷很平静地闭目养神。
　　“你又惹二爷了？”朝南不满道。
　　“谁惹他了，是他突然拽我头发，好吗？”气急败坏道，“算了算了，到哪儿了。”
　　“宋府。”朝南道。
　　宋府是座废宅子，十六年前死了人，这么多年没人管，总有人说里面闹鬼，不过也有胆子大的，偶尔过来的戏班子，在那儿落脚，乞丐实在没有地方去了，也去那儿，与其说那是个宅子，不如说是个地标。
　　“朝南，出去。”
　　这刚进来，还没说上两句话呢，就让自己出去，无奈地起身，到后面，坐在后面的银车上面。
　　宋府，言勾陆终究是没有忍住，想掀开帘子再看那么一眼，一眼就好，说到头，就算是宋家没了，自己身上终究是流的宋家的血。
　　“不用看了，那里面什么也没有。”成昭文冷声道。
　　言勾陆皮笑肉不笑道，“我就看一眼。”
　　“不准看。”
　　这个确实是把言勾陆惹火了，“我自己的家，我看一眼怎么了，成昭文你最好不要太自私，你这人一直这样，什么都要别人按着自己的意愿办。”
　　说着自己就打算跳下马车，成昭文将言勾陆按在马车上，从怀里那一根带子，将言勾陆绑了起来，扔在马车上，转头和朝南坐在后面的银车上。
　　朝南越发得不理解了，二爷让自己出来，还好说，二爷这自己出来是怎么回事。
　　二爷的脸真的像是被驴提过了，太臭了，不过这话千万不能对着二爷说啊。
　　虾状蜷缩着，感觉整个身子都像是被粘住了一般，不论自己说什么，外边听见的只能是马车行进的声音，成昭文显然是没有把自己松开的打算，仔细想想，其实自己也没想着去宋府上看看真的能改变什么，只不过算是十几年未见着自己的家了，去瞧上那么一眼也好，当初自己是想着为宋家洗刷冤屈，但这事过去了十六年，把这件事情从头查起，谈何容易，最主要的是自己学的是商，这辈子都没有能踏进朝廷的能力，就算自己真的心有余，但是真的是力不足啊，七年前自己怀着一腔热血想给父辈报仇雪恨，但这事情刚有了个苗头，就被扼杀在了摇篮中，也因为这件事情，被困在双溪七年，自己当初以为七年不会磨灭自己想给宋家报仇的决心，但事实相反，七年过去，读了七年闲书，当初想报仇的那份心似乎是慢慢开始变淡。
　　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马车正好摇晃的自己也算是舒服，不妨睡上那么一睡。
　　等着自己醒来的时候，大概到了晚上，天太黑，一路上不怎么安全，找了个路边的点，先行休息，成昭文又似从前，把剑挎在腰间，将车帘掀开。
　　“解开吧。”言勾陆无奈道。
　　成昭文没说话，从下面上来，坐在旁边，看了看言勾陆，半晌，“等这次过了，我就带你去宋府上看看。”
　　“你不是不愿意吗？”言勾陆想不通这件事。
　　成昭文弓着腰，把言勾陆身上的带子解开，“也许你是对的，该让你去看看的。”说完之后转头跳下了马车。
　　做起来，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这小师弟到底是怎么了，又犯病了。
　　下车的时候，有个伙计站在马车旁边，看样子是在等自己，“我要一只酱鸭，一碗白饭。”
　　“您能吃完吗，我们家的鸭子大。”
　　“除非你们家的鸭子和你一般大，要不就没有我吃不完的。”
　　伙计深叹了一口气，我就静静听着你吹牛。
　　成昭文坐在床上，将包裹里的东西翻了翻，言勾陆打了个滚盘腿坐在床上，“这什么东西。”
　　言勾陆翻了翻还真觉得成昭文是个奇葩，瞧着这带的什么干粮之类的，“是不是做过官的，都是这样，你还害怕别人毒害你？”
　　上次观炎就是，一块鸡肉都害怕别人加害。
　　成昭文没说话，拿着一块面饼，看也不看言勾陆，一人坐在桌边嚼着。
　　算了，反正这小师弟一向奇怪，自己也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自己寻摸着找到了厨房，还是刚才那个伙计，不得不说这个店也许是因为在这荒山野岭的，店不大，人不多，伙计不仅负责招待人，还负责做饭。
　　小伙计借着从炉洞里照出来的火光看书，极为认真，言勾陆从后面偷偷摸摸地过去，大叫着，“干嘛呢。”
　　小伙计被吓着了，手一抖，书掉了下来，言勾陆马上将书捡了起来，笑道“你还看书，不是烧饭就行了？”
　　小伙计瞟了言勾陆一眼，“你知道什么。”把书抢了过来，又坐在地上。
　　别说这个小伙计有点儿意思。
　　蹲了下来，看着小伙计看书，小伙计实在是被看毛了，不耐烦道，“你想干什么？”
　　言勾陆嘿嘿笑道，“你说你一个伙计还看什么书啊。”
　　“和你说了你也不明白？”
　　将柴火往炉洞里塞了塞，“你说了，我不就明白了吗？”
　　“不说。”
　　“你确定？”站了起来，冲着外面嚷着，“小伙计，在看书。”
　　小伙计见情况不妙，拉着言勾陆的衣服，惊惶道，“我说，我说。你坐下我说。”
　　“我小时候，没读多少书，这书是以前来的一个教书先生留下的，我瞧着觉得有意思，就看看。”
　　“这字儿你全认识？”言勾陆笑道。
　　小伙计这时候倒想起来不好意思了,“也不全认识，但是比第一次看的时候认识的多。”
　　“是啊？水开了。”言勾陆道，说完之后笑呵呵地出门。
　　伙计一心顾着自己的锅，也没有看到言勾陆脸上一脸得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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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事，说。”
　　在成昭文这儿软磨硬泡了不久，才听着成昭文说话了。
　　这小师弟说话就好了，狗腿地跑到成昭文的身边，给成昭文捶起了肩，“就是，我想收那个小伙计。”
　　“理由。”
　　“慕枫啊，你看我一个人待在成家也怪无聊的，你府上的人我又不认识，你让这个小伙计跟着我，我有事没事，也能解个心慌。”言勾陆嘿嘿道。
　　“解心慌。”
　　瞧着这架势不对，一看就是小师弟误会了。
　　“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啊，我可是喜欢师弟这样的。”
　　这绝对是考察定力的时候。
　　没想到成昭文不知道是哪根筋抽着了，“允了。”
　　言勾陆这听着成昭文许了，只顾着自己高兴了，以至于上来的一只鸭子，半口都没有给成昭文留着。
　　也许是自己白天的时候睡的时间久了，这晚上啊就睡不着了。
　　“慕枫啊，和我说说话吧。”
　　成昭文，“……”
　　转头看着成昭文，今儿可是成昭文要自己睡在他的床上的，自己可没有死乞白赖啊。
　　“和我说说话嘛，慕枫。”
　　“你听外面什么动静。”成昭文道。
　　言勾陆安静了下来，仔细听着外面，刚想说话，被成昭文堵住了嘴。
　　等着外面完全安静了，朝南从外面跑进来，，“二爷，是裴尚青。”
　　成昭文叹了口气，从床上下来，走到银车那儿，看着银车上的封条全被揭了，揉了揉鼻梁，“行了，今日的事情，就样吧，让大伙儿都睡吧。”
　　言勾陆瞧着成昭文进来了，单手扶着自己的下巴，“安心了，睡吧。”
　　“滚出去。”成昭文道。
　　咦，刚才明明还好好的，这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言勾陆还没有想清楚了，就被成昭文扔了出来。
　　“要掌灯吗？”小伙计打着哈欠。
　　言勾陆点了点头，自己现在还他娘的能睡着吗，当然要掌灯了。
　　“等等，你叫什么？”
　　“行云。”
　　“行云啊，你想不想离开这儿？”言勾陆道。
　　行云有些惊讶，最起码现在，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这儿，这儿虽然算不上极好，但是温饱足已。
　　“你这是什么意思。”
　　言勾陆道，“你想一辈子在这个地方煮饭吗？你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离开，就是跟着我，就算不会让你富甲一方，但是你总能去外面看看外面，学到你在这个地方一辈子也学不到的东西，你愿意吗？”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事，有点儿突然。”
　　“这世上，突然的事情多了去了，但是机会不是每时每刻都在等你，多的我不说，如果你在明早之前想清楚了，收拾好包袱。”说完之后，再也不做其他说明。
　　行云出去的时候，还在纳闷今天自己算不算是好运，或者是灾祸，自己到底要不要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