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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焚毁 仵作同两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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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同两位衙役前往方员外府上,一路上听到的比呈堂证供还要有理有据。说是方员外财大气粗树大招风,招致山匪绑了家里亲人去,但匪徒穷凶极恶贪得无厌,竟狮子大开口索要方员外的所有家产,方员外不从,绑匪就此撕了肉票,扔在方员外家门口意图恐吓方员外。
衙役多多少少也听了进去,但等不到刺史大人结案,谁说的都做不得真。
方府,方夫人指挥下人把尸体从门口抬走,抬到一个庇荫凉快的地方,挪得离方府远远的,好似这样做能洗下去多少晦气似的。
秋日阳光毒辣,虽然夜里风冷,但这在白日是一点苗头也没有的。尸体长期在阳光下曝晒,不仅会加速腐烂,还有可能将尸体的腐毒发散出去。
仵作寻到尸体时,已是正午时分,阳光的毒辣程度丝毫不比夏天逊色。
“这尸体……棘手啊!再晾在外面,恐怕就要烂了,腐尸验起来更为麻烦,两位兄弟帮忙抬回去。晚上在下请兄弟们喝酒去晦气!”
衙役也没得办法,只好忍着膈应把尸体从没人的小路架回去。
三人将尸体带回了府衙,停在最阴凉的房间里。
此时张崇已经回了刺史府,华英还走不得,所以这差事还得他一个小小县丞来管。
“三位辛苦了,这是本官一点心意,诸位先去休息休息,过了午时,仵作再来验过。”华英倒是个圆滑的家伙,从官服衣袖里摸出些许散碎银子,约摸着够三人到城里小酒楼吃喝一顿,交到三人手上。
三人不约而同接过打赏,结伴去吃酒。
“多谢大人。”
华英见他们三人走远了,且不会突然折返,便对着空寂的院子说。“左使大人,人都走了。”
“华英,主子有令。着你对这宗案件多加阻碍,最好把它想办法弄大,将时间拖延在凉州城。其他的事情,自有蓬门的人来助你。”
被称为左使的人并未现身,仍藏在院落的某一处,说话的声音通过内力的加持充斥在整个院子里,叫人无法辨别他现在身在何处。
“左使大人,若有必要——是否将刺史张崇一并除去?”
“不必,张崇是兵部尚书的学生,兵部尚书一系支持三皇子,如今三皇子失踪,他们定然心急如焚。此时不论你做什么,只要不牵扯到朝堂之事,他定然没那闲心找你的麻烦。”
“多谢左使大人指点,属下知晓了。”
“还有一件事。二公子如今正在凉州城中,我会私下派人保护,若有事我会用门中暗号联系你。”
“是。”
话毕,又是一片沉寂,许久之后,华英再也听不到那位左使大人的声音时,才突然松了一口气。左使大人走了,可屋里还有一位啊,那位偏偏来了也不说话,只霸占着县丞大老爷的官椅,脸上喜怒不见,却气势难当不怒自威。
“华大人好生繁忙啊,居然能让蓝关的左使大人亲自走一趟。”
“尊驾来此,有何吩咐?”
“吩咐倒是不敢当,我只是提前应了袁左使的邀约,前来助你结案的。”
“不知尊驾是蓬门的哪一位大人?”
“这么想知道吗?也罢,你若知道了,他日也能死的明白些。”
“不不不,鄙人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华大人,说出去的话,断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不才蓬门中人,鹧鸪天。”
华英听罢,面如死灰,登时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恐惧感直接生吞了他。
“饶命啊大人,饶命!”一连磕了四五个响头,求饶的声音好似杀猪。
“你当袁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愚蠢,他只不过是借你之口将他的话传给我罢了。今日我放过了你,他日你未必不会死于袁复之手。今日且先这般,我与袁复皆有用的上你的地方,等到此间事毕,不用我亲自动手,你也必死无疑。”
华英颓然瘫在地上,面色岂是惨白二字可以形容。“怎么可以这样……你们怎么能够随意夺舍他人性命,视人命如草芥,到底有没有将律法放在眼里!”
“华大人当官当真是比我们这些江湖人体面多了,瞧瞧这话说的。律法?这种东西还真奈何不了我。以后说这种话的时候,自己先掂量掂量,是否真的问心无愧。”
华英再说不出话来,直到鹧鸪天彻底离开。
其实华英那点小心思,鹧鸪天心里明镜似的。无非是抱不住袁复的大腿,临时搬出朝廷律法来压人。别看他鹧鸪天现在是江湖中恶名在外的大魔头,只要他肯接收招安,不出一月,必然是庇佑一方的神佛。
这点弯弯绕,根本就不是华英那种人能懂的啊——
但华英是个听话的墙头草,这点使得他比寻常喽啰活的稍微久一些。
于是鹧鸪天返回兰舟水榭复命,华英从此在死路上永无归途。
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吗?
当然没有。
华英在鹧鸪天走后,一把大火烧了衙门,别说是死尸,就算是活的,也未必能留下。
当然,华英也死在了里面。
当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时,鹧鸪天正和泽麟在下棋。
“你认为这次争取到的时间足够了吗?”泽麟本就不会下棋,充其量也就是图一消遣,真要论起来,他连臭棋篓子都不如。
“足够了。”鹧鸪天刚好就是个臭棋篓子,两人对弈,倒真是棋逢对手。“华英到死也没想到,其实袁复一直都没走。从始至终,就只有我与袁复在交手。可叹蝼蚁就是蝼蚁,即便将屠刀递与他手中,他也无从驾驭。”
“该说的都说了?”
鹧鸪天叹道。“不该说的,也说了——”
“行了。”泽麟起身拍拍鹧鸪天的肩膀,“这么多年了,千万别前功尽弃。”
“是!属下定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