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煜君

81、博弈 想起那

　　想起那日，关押在牢中的太监，突然说有重要的事情，只能告诉皇上一个人。也不知出于什么考虑，洛瑾仁竟然见了他。
　　洛瑾仁现在还记得他说的那句话，“皇上，可曾听说过，前朝太师的那个预言？”洛瑾仁自然没有听说过，皱着眉听他继续道，“改朝换代，女主天下。”
　　洛瑾仁突然笑了，“你是想说，先皇是女人？还是，朕是女人？”
　　自己登基以来，当真是处处谨慎的有些过了，这么个老太监，能说出什么重要的事情。自己真是疯了，竟然特地屏退左右来听他胡扯。
　　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洛瑾仁当他是个疯子，随即着人把那老太监拉出去，斩了。
　　这件事洛瑾仁没有放在心上，他甚至已经将这件事忘记了。一年后，也就是林衡谋反案的半年前，钦天监突然来报，天象有变。看着钦天监呈上来的卦象，他只看到后面的八个字“紫微星降，紫气东来”。紫微星是帝星，那么紫气东来。。。紫气东来，东，燕京？洛瑾仁心中一惊，洛梓风？又想起那老太监的话，改朝换代？洛家坐了天下，自然便印证这前半句。可是后半句，女主天下。。。
　　洛瑾仁如何肯信，他自己的亲弟弟，若是女子，他会不知？
　　可是这件事，却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洛梓风从小便不在洛家，八岁回到燕京。他并没有与洛梓风相处几年，便因为前朝皇帝猜忌洛敬，被送到京城。虽然中间这几年，兄弟关系极好，他也极为宠爱这个弟弟，可是不知有意还是无心，他从未与弟弟一同过夜，更从曾见过弟弟宽衣解带。
　　想想那卦象，再想到之前那老太监的话，洛瑾仁开始有些不安。这件事在洛瑾仁心中便挥之不去，突然想起，当年在镇北军中，专门跟在洛梓风身边的军医，便是个女人。之前从未曾想过，父亲给他的弟弟为何专门配了一个女军医，只是以为父亲担心孩子，女军医或许可以照顾的更为细致。如今想来，难道风儿，真的是女人？
　　越想，洛瑾仁越是心惊，开始派人寻找当年洛梓风身边的军医，那个顾大夫。洛梓风交了兵权以后，顾大夫也年纪渐渐大了。洛梓风不再打仗，便着人安排她去乡下养老了。
　　洛瑾仁派出去的人，很快便找到了这个顾大夫。顾大夫一口咬定洛梓风绝不是女子，即便用她的家人相要挟，她也没有松口，最后咬舌自尽。可是她越是不肯承认，洛瑾仁便越觉得此事蹊跷。若是洛梓风当真是男子，她完全可以承认此事，把洛梓风找回来验明正身，她的家人便可无事。为何她宁肯死，也不肯松口？
　　洛瑾仁想着那个老太监所说的预言，开始寝食难安。想着楚昭歌与洛梓风的关系，便又匆匆赶去皇后的寝宫。
　　洛瑾仁到永安宫的时候，楚昭歌没有任何的反应，甚至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洛瑾仁并不意外，也不气恼。自他登基以来，强留楚昭歌在皇宫，做了他的皇后，楚昭歌便再也没有正眼看过他。
　　一开始的时候，他不死心。他不明白，贵为皇后，难道还比不得她跟洛梓风在外飘泊？于是几乎日日去永安宫看望楚昭歌。楚昭歌只是按礼数，道一句“参见皇上。”便几乎不再言语。他每每想留在永安宫中过夜，楚昭歌也不拒绝，只是仍旧不曾有一眼停留在他身上。终于失去耐心的洛瑾仁，恼羞成怒，他是当今的天子，天下多少女子争着想入他的眼，上他的床，楚昭歌凭什么日日给他脸色看。
　　看着楚昭歌略有些憔悴却更加惹人怜爱的脸。他想强要了楚昭歌，粗暴的把楚昭歌压在床上，撕扯她的衣服，楚昭歌没有一点反应，仍旧看都不看他，随他施暴，脸上还挂着嘲讽。似乎是在嘲笑他，笑他得到皇位便是名不正言不顺，笑他以为得到了她的人，便真的得到她了。
　　洛瑾仁心中的愤怒，而且他要将这愤怒发泄在了楚昭歌身上，可是不管他如何撕扯楚昭歌身上那些繁复凤袍，楚昭歌一声不吭，不抵抗也不配合。楚昭歌甚至看都不看他，只是带着冷冷的厌恶的笑。这种笑让他也开始觉得自己可笑，他是爱楚昭歌的吧？他曾经觉得，自己是爱她的。她的美，似乎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个凡世。如此不可方物的女子，天下男人哪个敢说不想得到？
　　当年，这个女人把他当筹码一般与他假成亲，又凭借他与洛梓风的协议，与他和离。这中间，她没让他碰过她一根手指。洛瑾仁虽然从没有表露出他心中的愤恨，可是他心中有太多的不甘。她与他拜了天地，她本就该是他的女人。可她不仅心不在自己这里，连身子都不顾天下人耻笑的给了自己的弟弟。洛瑾仁觉得全天下应该都在看他的笑话，可他不在乎了。他终将拿回他的一切，包括皇位，包括楚昭歌。最后，他如愿以偿。他觉得自己可以不计前嫌的封她为后，甚至原谅她对自己的不忠，对她百般讨好。那么，这个已经不贞的女人，就该对他感激涕零，凭什么对他不假辞色？
　　他是天子，可也是个男人，而她却一直在践踏他男人的自尊。她嘲讽的神情，那么刺眼，她是不屑的。在她眼里，他算什么皇上？他不过是欺骗世人，欺骗亲人的无耻之徒。为了得到皇位，不择手段的卑鄙之人。而这种得到，在楚昭歌看来，不过是鸠占鹊巢，跳梁小丑。让他想起，这个他用尽手段甚至出卖良知得到的皇位，不过是洛梓风不屑一顾才扔给他的东西罢了。而他留下的楚昭歌，他以为可以用那些他自以为是的爱意和温柔换来一份本就该属于他的美好姻缘，也不过是留下了一个随时可以嘲讽他、耻笑他的人罢了。
　　他第一次觉得惶恐，看着已经被他撕扯烂了的袍子，衣衫半露的楚昭歌，他愤怒，“你笑什么？”
　　楚昭歌还是冷冷的笑，“我在想，如果明天我死了，你手里的兵符还管不管用？”
　　洛瑾仁心中一沉，瞬间如一盆冷水当头临下。他以为他得到了皇位，得到了这个女人。可是事实上，他只是抓着洛梓风的把柄而已。他比谁都清楚，他手里的兵符，在没有洛梓风的时候，可以调动全大燕的兵马。可是若是有洛梓风，那么，那些洛家的兵将，是认兵符，还是认洛梓风？
　　他根本没有把握，哪怕他登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是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若是洛梓风发了疯的想起兵，就凭洛梓风这三个字，各地的守将便至少有一半会毫不犹豫的响应。登基之前，他太清楚那些人有多么不情愿拥护他登基。便说如今的禁军统领林衡，他都没有敢轻易找个理由动手拔除。那都是洛梓风的生死之交，洛梓风一句话，便胜过千军万马。
　　这个意识让洛瑾仁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嘴角跟着抽搐。他突然认清一个现实，原来他这一切，仍然是洛梓风施舍他的。只要洛梓风不死，那么，他这皇位，任何时候，都会如坐针毡。
　　而会逼着洛梓风发疯的，无疑便是楚昭歌。若是楚昭歌死了，突然莫名的死在宫中，不管是什么原因，洛梓风都一定会发疯。
　　“你威胁朕！”洛瑾仁粗暴的一拳打在床榻一边的墙上。其实他想打在楚昭歌脸上，可是他本能的抗拒。他本能的下不去手，这个女人，越来越让他失去方寸。
　　楚昭歌却收了笑，冷声道，“是。”
　　原来，他不仅皇位坐不稳，连这个女人，他都碰不得。楚昭歌在告诉他，他敢动她，她便让洛梓风发疯。无论时间过去多久，洛梓风当初多么伤心难过的离开。她和洛瑾仁都不会怀疑，若是楚昭歌出事，以洛梓风的脾气，绝对会拿整个大燕来给她陪葬。
　　洛瑾仁暴怒，一双眼睛猩红的瞪着楚昭歌。楚昭歌不以为意、毫不退让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