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煜君

82、登堂 洛瑾仁

　　洛瑾仁暴怒，一双眼睛猩红的瞪着楚昭歌。楚昭歌不以为意、毫不退让的看着他。
　　最终，洛瑾仁霍然起身，几乎砸了永安宫中所有的东西。最终仍然不能平息怒气，连那身他最喜欢的龙袍都没有整理好，便愤然离开了。
　　这是自那夜以后，洛瑾仁第一次再踏入永安宫。后宫佳丽三千，洛瑾仁既然不来，楚昭歌自然乐得不用应付。
　　楚昭歌一直记得那一晚，她记得那夜，她没有哭。可是洛瑾仁离开以后，她几乎浑身颤抖的搂紧了几乎已经赤裸的自己。
　　她害怕了，当洛瑾仁欺身上来的时候，她的确害怕了。她面上冷漠、淡然，可是她不知道洛瑾仁会不会有所顾忌。她怕这个男人当真不管不顾的侵犯她，她毫无抵抗之力。不管她在外面看起来多么精明多么淡然，可是她仍旧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在没有洛梓风在身边的时候，她的确感到力不从心。
　　在她心里，这个男人拆散了她和洛梓风，可是还不至于让她反感到恶心。可是那一夜之后，在她心里，对洛瑾仁，只剩下鄙夷。

　　楚昭歌没有起身行礼，甚至都没有敷衍一句参见皇上。只是继续拿着手中的女红，似是根本不知道洛瑾仁进来，虽然从洛瑾仁往永安宫来，就已经有宫人来通报说皇上要来。刚才外面太监高声的那句“皇上驾到”也没有听到。
　　洛瑾仁并没有在意楚昭歌的反应，挥手让宫女太监都退下了。
　　这才坐在楚昭歌身侧，看了看楚昭歌道，“皇后近来可好？”
　　楚昭歌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洛瑾仁也不想再耐着性子看她的脸色，直接道，“风儿身上的秘密，你可是一早就知道了？”
　　他并不确定，他刻意这么说，便是想诈一下楚昭歌，看看楚昭歌是什么反应。
　　让他有些失望的是，楚昭歌没有任何反应，一点异样也没有。
　　洛瑾仁有些恨恨的，眯着眼睛，又看了看楚昭歌，哼一声，又道，“既然皇后已经不在意风儿，那么，风儿这欺君之罪，朕便也不用与皇后多言了。”
　　说罢，洛瑾仁仍旧没有从楚昭歌身上看出什么来，站起身来，甩袖离开。
　　洛瑾仁走后，楚昭歌才抬起头，放下手中的针线，微微皱了皱眉。听到洛瑾仁刚刚的话，她心中其实并无惊诧，可是洛瑾仁知道的不该是洛梓风的女儿身，而是洛梓风可能要起兵的消息。难道哪里出了差错？她自然不会把情绪和疑问写在脸上。可是她知道，事情，终于朝着该走的方向开始了。
　　果然，一个月后，林衡谋反案的消息传入宫中。楚昭歌心中虽早有计较，她最担心的是怕洛梓风一时冲动，坏了计划。
　　可是她如今身在后宫，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倒是只能静观其变了。很快，因为楚家的关系，她也被软禁起来。
　　楚昭歌知道，目前的情况还在自己掌控中，希望洛梓风能明白她的用心。如今的洛瑾仁已不是当年的洛家二哥，也不是初登基的时候，还要仰仗洛梓风和楚家的势力。如今他虽然还算不上根基稳固，但是天子之位已是坐稳了。不过，要说军权，洛梓风在军中的势力可谓盘根错节，一时间根本撼动不了。因此洛瑾仁三年内，并没有什么建树，此时再不有所行动，恐怕，夜长梦多。
　　楚昭歌被软禁在永安宫中，她最担心的便是洛梓风冒险来京城。谋反案的消息已经几乎天下皆知，洛梓风一定也已收到消息，她想见到洛梓风，可是此刻绝不是见面的好时机。
　　她想传消息出去让洛梓风稍安勿躁，她自己另有打算。可是她知道，洛梓风，必定会来。即便三年过去了，可是即便过去再久，她也相信，洛梓风一定会来。理智上，她不想让洛梓风来犯险，洛瑾仁显然在引诱洛梓风来。可是感情上，她的确想见洛梓风。
　　这几年，她也收到一些洛梓风的消息。世人都说，武成王如今不问世事，做了逍遥王爷，却一直没有娶妃。
　　想着洛梓风可能已经到了京城，一定会想法设法来救自己。楚昭歌突然笑了，她想起当年洛梓风在京城的婚宴中，救下她，又在千军万马中，对她说，“我便是拼了命，也定护得昭歌周全。”
　　这几年，虽然楚昭歌低调的留在宫中，可她在宫内宫外都早有安排。既然洛瑾仁终于忍不住如此撕破脸了而爹爹也已经在年前，病逝了。那么，这一切也该有个了结了。她们分开的时间，也够久了。无论这出戏如何落幕，她的确是再也没有耐心拖下去了。
　　洛瑾仁没有再来过永安宫，只是派人守住永安宫的门口，不得任何人随意出入。楚昭歌也没有为楚家去找洛瑾仁求情，留在永安中，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异样。

　　洛梓风到了京城，当夜，在一间客栈中，找到了已经等候多日的郑世楠。
　　郑世楠把洛梓风让进屋，脸色稍微有些凝重，“王爷，此来，可顺利？”
　　洛梓风点点头，道，“一切顺利。”
　　郑世楠脸色更加凝重，“王爷，恐怕我们已经入瓮。”
　　洛梓风想来，此行，的确太过顺利。想来，既然天下皆知此事，洛瑾仁便没有想瞒着她洛梓风，那么以她亲哥哥对她的了解，她必定会来。那么，几乎没有任何阻碍，便入了京城，似乎确有些顺利的稀奇。
　　洛梓风皱了皱眉，道，“以先生之见，下一步，当如何？”
　　郑世楠沉吟了一下，“王爷，其实以我们现下的情况来看，实在应该尽快出城。只要王爷想要那皇位，即便是现在，我们仍旧有极大的胜算。”
　　洛梓风想了想，道，“先生，这几日我一直不明白。皇兄明知道此刻对我当年的部将下手，不是最佳时机，为何。。。”
　　郑世楠也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我也一时没有想明白。若是换做旁人，我绝对相信，会在一登基，便会耐不住性子。可是以当今皇上的城府，虽然如今龙椅已算坐稳，兵符也已收回。可是各地守将仍旧大部分是王爷当年的旧部，只是将林将军下狱，并不足以撼动王爷在军中的威望。为何竟然在此时发难？难道王爷的旧部已经有人与皇上有什么协议，引得王爷来京，可保能将王爷留下？”
　　洛梓风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出楚昭歌这一个原因，能让洛梓风投鼠忌器。
　　最后洛梓风还是坚持想进宫看看楚昭歌，郑世楠知道劝说无用，只是交代一句，”那王爷万事小心，见了皇后娘娘，不要多做停留。如今皇后娘娘被软禁，即便以王爷的武功，一个人能进出皇宫或许做得到。若要带走皇后娘娘，那是万万不能。”
　　洛梓风点头。郑世楠又道，“入京后，有人给我送来了一份卷宗，是关于吏部尚书何大人的，王爷拿着或许有用。”
　　洛梓风看了看卷宗，皱了皱眉。两人入京之后的计划看来要有所变化了。送来这份卷宗的人，不知出于何种目的。虽然郑世楠也有怀疑是个圈套，既来之，则安之，既然送来了，便随机应变吧。
　　洛梓风离开后，郑世楠便也连夜去做离开京城的准备。他知道以洛梓风的性子，见不到楚昭歌，她是不会走的。劝不了她离开，只能为她做最坏的打算。
　　第二日早朝，洛瑾仁正坐在龙椅上，与朝臣商议政事。突然殿外的御林军护卫来报，“启禀皇上，武成王求见。”
　　洛瑾仁有些诧异，皱了皱眉，洛梓风竟然如此正大光明的入宫。可是此刻群臣都在，也没有时间多想，只得沉声道，“宣。”
　　身边的太监大声唱道，“宣武成王觐见。”
　　洛梓风没有带佩剑，一身蟒袍金冠，目光炯炯，走到殿中央，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臣弟参见皇兄。”
　　洛瑾仁看着洛梓风，几年未见，只觉洛梓风确有些不同了，缓缓道，“平身吧。”
　　待洛梓风站起身来，洛瑾仁明知故问道，“风儿何时回京的？”
　　洛梓风又抱拳道，“回皇兄的话，臣弟刚刚回京，便来给皇兄请安了。”
　　洛瑾仁的表情，下面群臣看的清楚。两兄弟的关系，大家心知肚明，马上便有人站出来，拜了拜洛瑾仁，转头对洛梓风道，“武成王殿下应该知道，无皇上召见，殿下不可随意回京吧？无召进京，该当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