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煜君

80、回京 洛梓风

　　洛梓风又沉默了一阵，突然道，“郑先生，本王要秘密回趟京城。”
　　郑世楠摇头道，“王爷，此刻回京，怕是自投罗网了。”
　　洛梓风也知道此刻回京极为凶险，若是被人知道，只怕便将此与谋反的案子牵连到一处。此次受牵连的全部都是当年镇北军的功臣，这些人与洛梓风的关系，自然不言而喻。朝中已经有人上奏，皇后一直没有所出，楚家与林衡等人谋反，那么他们想扶持的人是谁？虽然没有明说，却是让很多人直接联想到了洛梓风。
　　这些言官敢如此影射当朝武成王参与谋反，若说没有当今皇上的授意，洛梓风是不相信他们有这个胆量的。若是洛梓风这个时候被人知道秘密回了京城，便坐实了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此刻回京，确实太过冒险，或许，京中根本就是设了局，等她去钻。
　　洛梓风摇摇头道，“可是若是皇兄当真还是不放心我，我若不去，昭歌就会有麻烦。”郑世楠对她和楚昭歌的事再清楚不过，在他面前，洛梓风也没有什么好隐瞒。
　　郑世楠点点头，他知道劝不住洛梓风，但是有些话，他想，也该再跟洛梓风谈谈了，“王爷，你独自回京，我相信以你的身手，就算被发现，想脱身倒是不难。但是你要想清楚，若是当真出了纰漏，救不出皇后娘娘，就会给她带去更大的麻烦。”
　　洛梓风沉默了，郑世楠说的对，若是事情有变，楚昭歌便坐实了谋反的罪名，救不出，便是死路一条。
　　郑世楠又道，“王爷可还记得当年我跟王爷说的话？”见她没有回话，便知道她不知道自己说的哪句，便接着道，“当年我跟王爷说过，若是当今圣上想要谁，便没有什么不可求，或者求不得。”
　　洛梓风想起郑世楠当年说的话，抬起头，皱眉道，“先生的意思是？”
　　郑世楠笑笑，道，“就是王爷想的意思，况且，毫无理由带走皇后娘娘，仍旧说不过去。”
　　洛梓风有些为难的皱眉，“可是，皇兄。。。”除了嫁出去的姐姐，洛瑾仁如今算是自己为数不多的亲人了，难道真的要跟自己的哥哥兵戎相见吗？”
　　郑世楠道，“王爷，觉得皇上，还当你是当年最疼爱的弟弟吗？”
　　洛梓风知道，郑世楠说的对，若是他还疼爱这个弟弟，当初不会强迫她交出兵权。若楚昭歌当年也是被迫留在宫中，那么她这二哥，便也没有考虑她这个弟弟的感受。
　　郑世楠见她犹豫，便道，“王爷，有备无患。王爷若是决意要去京城，属下不敢拦，但是请王爷三思，去之前，把事情安排妥当。若是皇上还念着与王爷的兄弟情义，王爷想别的办法，将此事妥善处理，王爷跟皇上还是亲兄弟。若是皇上当真有意为难王爷，王爷也有条后路。”
　　洛梓风想了想，点点头道，“便依先生所言。”
　　两人又商议了一阵，郑世楠又一次做了洛梓风的先锋，第二日便启程往京城去了。他要先一步出发，带了洛梓风的信物，先去洛阳，找留守在洛阳的守将程普和晋州的守将王信阳。这两人也是镇北军当年的嫡系，因为不在京城，所以目前还没有被波及。但是此时，应当也是心中惶恐。皇上此次的意图，不知只是针对京城中如今手握重兵的林衡和楚家，还是对当年的旧部，都要动手。
　　洛梓风留在燕京，也没有耽搁，先去见了燕京周围的幽州和云中守将，又飞鸽传书给承袭了安阳侯的爵位，如今升了安阳王的南宫炽。
　　一旦有必要，起兵在所难免，她需要各方势力的支持。
　　此时，京中再次传来消息，皇后已被牵扯入谋反案，已被打入冷宫，待案子判下，废后之事，几乎已是不容更改。
　　洛梓风心中一凉，二哥到底还是不顾当年的情分了。
　　很快，洛梓风便要再次隐瞒了身份，出发去往京城。
　　这些天，流烟已被凌翰接到了王府，可是洛梓风一直没有空闲更没有心思想到她。
　　出发前的最后一个晚上，洛梓风突然想到，应该去看看她。既然把人赎身了，也不能如此便不管不顾。
　　到了流烟的房门口，房中的灯还亮着，流烟还没有睡下。洛梓风犹豫了一下，还是敲敲门。
　　流烟打开门，看到洛梓风，先是楞了一下，随即眼中亮了一下，开口道，“进来坐吧。”流烟的声音依旧轻柔动听。
　　洛梓风没有说话，跟着她进了房间。
　　两个人在房里坐下，一如既往的安静。抛开跟楚昭歌有关的事情外，洛梓风依旧的沉默寡言。
　　流烟看着洛梓风，叹口气，“王爷这些天很忙吧。”
　　洛梓风点点头，也没有看向流烟，沉默了一下才道，“明日我要出门办点事情，可能短时间内都不会回王府。”
　　流烟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柔声道，“王爷好生照顾自己。”
　　洛梓风抬眼看看流烟，见她眼中有些落寞，却也不知如何安慰，只是道，“我为流烟姑娘赎身，只是觉得姑娘不该在那烟花之地。那卖身契，我已烧毁。流烟姑娘如今是自由之身，若是不想留在王府，便可自行离开，我已经跟凌翰吩咐过，若是流烟姑娘想离开，让他给你安排。”
　　流烟有些诧异，又觉情理之中，这个男人，的确就是这样的人。想想自己一颗芳心错系，竟然爱上了这么冷漠的一个人。再想想，或许能入自己眼的，便该是如此特别，可以让自己仰望的人吧。可是，自己将来该何去何从呢？想想悲从中来，又落下泪来。
　　洛梓风见她哭了，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得叹口气，道，“流烟姑娘若是还没有想好出路，便先留在王府。府中一切皆有人照应，只是，我此去也是前路未卜，若是将来有什么变故，姑娘便自行离去，莫要受了牵连了。”
　　流烟之前听凌翰与洛梓风的交谈，心想，洛梓风恐怕此去，便是为了当今皇后娘娘。这个冷漠淡然的男人，应当只有同皇后娘娘有关的事情，才能让他如此上心。
　　流烟却摇摇头，泪眼婆娑的看着洛梓风，“流烟便在这里等候王爷回来。”
　　洛梓风也没有多劝，又沉默的坐了一阵，便回房去了。临走的时候她似乎听到流烟的声音低低的问了一句，“这些年，你就不怪她么？”
　　洛梓风没有回答，不怪么？也会怨吧。可是再多的怨都抵不过听说她有危险的心疼和担忧。不管当初楚昭歌为了什么留在了京城，此刻，洛梓风都没有犹豫过要去救她。
　　第二日，流烟没有见到洛梓风。洛梓风没有再同她道别，已经离开了。流烟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他是怕见到自己难过。其实她心里再清楚不过，洛梓风只是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洛梓风这几年，武功大有进境，臻阳心法已练至第五层，放眼如今的天下，已是难逢敌手。郑世楠从洛阳也已传回消息，洛阳的守将程普已经与他达成共识，如今他已前往晋州，两人京城会合。
　　洛梓风没有在洛阳和晋州停留，一路用早早准备好的通关文书，一路顺利进入京城。如今不是战时，出入都极为顺利。

　　皇宫中，御书房。
　　“启禀皇上，武成王殿下已经入京。”
　　案前正在批阅奏折的洛瑾仁抬起头，脸上没有意外也没有意料之中的喜悦，淡淡道，“都准备好了吗？”
　　“皇上放心。”
　　“退下吧。”
　　洛瑾仁闭上眼睛，心中思忖着。风儿果然还是来了，那便不要怪二哥不顾骨肉亲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