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煜君

79、谋反 就这一

　　就这一个字，便让那男人浑身一寒，竟是下意识的不敢反驳，只一哆嗦，赶忙一溜烟跑出了流烟的闺房。
　　流烟在楚落离的怀里哭了许久，许是哭的累了，抬眼看了看这个仍旧冷着脸的男人，也不想计较他对自己的态度了，他能来，已经是让她满心欢喜，其他的都变得不再重要。
　　流烟退出楚落离的怀抱，拉着他在桌前坐下，给他倒了杯酒，自己也坐下，看着楚落离，幽幽的道“你能来，我很欢喜。”
　　楚落离点点头，仍旧没有说话。房间里太安静，因此隔壁的声音就显得更加清晰。

　　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坐了一会，楚落离突然有些生硬的开口道，“我已经替你赎身了。”
　　流烟身子一震，睁大了眼睛，看着楚落离，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
　　看了楚落离好一会，她才确认，这不是在做梦，她突然觉得自己跟楚落离一样说不出话。
　　刚刚止住的眼泪又落下来，这次却纯粹是开心的泪，可还是不确定的问道，“你……怎么突然想给我赎身。”
　　楚落离淡淡的回答道“你本就不该在这里。”

　　楚落离默默的喝酒，流烟坐在一旁安静的给他倒酒。她心里还是忐忑的，为她赎了身，便是要带着她离开这燕春楼，走近他的生活了吧。她只知道他有花不完的钱，但是她不知道他到底花了多少钱来为她赎身，定然是天价，不然老鸨如何会放了她这个摇钱树。
　　正思忖着，突然有人敲门。隔着门，便听到外面的人急声道“凌瀚有急事求见王爷。”
　　楚落离不着痕迹的皱眉，“进来吧。”
　　外面的人推门而入，一进门便单膝跪地，抱拳道“参见王爷。”
　　流烟有些茫然的看着楚落离挥手道，“起来回话吧。”
　　凌瀚目光扫过流烟，犹豫了一下。楚落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流烟，依旧淡淡的道，“但说无妨。”在他心里，本也无甚重要的事需要回避的。
　　凌瀚又抱拳道，“启禀王爷，京城传来消息，外戚楚家与林衡林将军勾结，意图谋反。”
　　“咔嚓”一声，楚落离手中的酒杯一瞬间被捏碎。任何事似乎都不在意的楚落离，抬起眼睛，看着凌瀚，目光一凝，沉声道，“你说什么？”
　　凌瀚又躬身道，“回王爷，消息千真万确。”
　　楚落离猛的站起身，匆匆往门口走去，“回府。”
　　走到门口，似乎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看一脸震惊的流烟，略有些歉意的道，“你收拾一下东西，晚些我派人来接你。”
　　说完又对凌瀚道，“你回去安排管家派人来接流烟姑娘回府安顿吧。”
　　凌瀚恭敬的道，“是。”
　　两人匆匆离开燕春楼后许久，流烟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王爷，原来他果真不是普通的富家子弟。天下人都知道当今皇上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哥哥也就是前太子，已经离世多年。而从年纪上看，他也只可能是当今皇上的弟弟，武成王洛梓风。
　　流烟心中可谓五味陈杂，之前想不通的事情，如今似乎都变得顺理成章了。难怪他身上有常人难以企及的睿智和杀伐之气，原来他是打下这大燕江山的武成王，难怪他如此年纪，便似看透了这人世冷暖，原来他是被自己的兄长猜忌而卸了兵权的武成王。
　　流烟突然想起，他们刚刚的对话，外戚楚家，皇后娘娘。当今皇后不就是号称大燕第一美女的楚昭歌么？楚落离，楚洛离……原来传闻是真的。青楼永远是消息传播最快的地方，尤其是这种高档的青楼，来往的都是达官显贵。流烟曾听闻，武成王与自己的嫂子也就是皇后娘娘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难怪没有女人可以走进他的心里，原来他心里的人，是大燕王朝最美丽也是最高贵的女人。也明白了，为何一直以来，楚落离，不，是洛梓风，为何会如此待她。
　　流烟低低的叹口气，收拾好了该去他的王府了吧。想想也对，能如此轻易的让老鸨放她离开的，在这燕京城里，也只有他洛梓风了。

　　洛梓风匆匆赶回王府，凌瀚跟在身后，没有敢说话。洛梓风这三年来时常到处游历，甚至去塞外，一走便是几月不回。回到燕京，也是直接去燕春楼，三年中，极少回王府。近日京城传来消息，局势有变，他便通知城门守将，若是王爷回来了，立刻来报。跟随洛梓风多年，太了解洛梓风。朝局的事，王爷依然不关心，可是若是皇后娘娘的事，那是万万耽误不得的。
　　回到王府前厅坐下，凌瀚把京中的情况详细说给洛梓风听。林衡已经下狱，楚家皇后娘娘的几个堂兄弟也被牵连暂时关押。事情还在审，皇上已经下了旨，要一查到底。
　　洛梓风握着椅子把手的手青筋暴起，“皇兄这是想干什么？林大哥怎么可能谋反？”
　　凌瀚抱拳道“皇上近日来……宠幸赵夫人，赵夫人又刚刚诞下皇上的长子……”
　　洛梓风自然明白哥哥想干什么，况且楚家这几年因为楚昭歌的关系，财富日盛，如今可谓富可敌国。若是皇后同皇上永结同心倒是好事一桩，若是两人同床异梦，恐怕楚家便已让皇上如芒在背，寝食难安了。
　　洛梓风想了一会，道，“皇兄怕是等不及了，如此看来，昭歌也要受牵连了。”
　　凌瀚道，“京中已经有传言说皇上这是要废后了。”
　　洛梓风皱着眉，若仅仅是废后，倒合了她当年的心意。可是看如今的情形，怕是没有那么简单了。“派人密切关注京中的动向，并且封锁本王已回燕京的消息。”
　　凌翰又躬身抱拳道，“是。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洛梓风叹口气道，“去把郑先生找来，就说本王有要事与他商谈。”
　　凌翰领命去了。郑世楠当初拒绝了高官厚禄，与洛梓风一道回了燕京，也把家眷都接了过来。洛梓风赐了他一套宅院，又出资为他筹备了处私塾。郑世楠也算是功成身退，这几年过的也算是逍遥。
　　郑世楠来见洛梓风的时候，仍旧一身长衫，脸上挂着微笑。见洛梓风正在负手立在前厅的桌前，似是正是在出神。于是收拢了手中的折扇，躬身行礼道，“草民参见王爷。”
　　洛梓风回过神，转身看着面带微笑的郑世楠，仍旧是初见时淡然的样子。自己也苦笑了一下，“多年未见，先生一点都没有变。”
　　郑世楠面上仍旧挂着笑，“托王爷的福，草民这几年的确过的不错。看王爷的脸色不太好，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了？”
　　洛梓风示意郑世楠坐下，道，“先生有所不知，京城中出了大事，昭。。。皇后娘娘，和林大哥，被指谋反，本王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郑世楠似是早有预料，道，“王爷，你心里也应该清楚，皇上当年根基未稳，自然还不能有所动作。如今皇上登基三年有余，根基逐渐稳固，王爷虽然已卸了兵权，可是朝中将领，无一不是王爷当年旧部，皇上早晚要动手将这些人拔除，这也是草民当年没有留在京城的原因。”
　　洛梓风叹口气，点点头，“先生说的是，当年先生有劝本王不要交出兵权，可是。。。她既已离开，本王还要兵权又有何用？”
　　郑世楠明白，她的意思是当年将兵权交于洛瑾仁，太子一家惨死东宫。后来又不顾众将领反对，一意孤行保洛瑾仁登基。可是没想到，最后楚昭歌却毫无征兆的突然入宫，并再也没有离开。而如今，卸了兵权的武成王，便如没有牙的老虎。
　　郑世楠看着洛梓风，收敛了笑容，“王爷可曾想过，当年皇后娘娘为何留在了宫中？
　　洛梓风想也没想道，“或许，她觉得本王最终给不了楚家出路吧。在她心里，楚家到底还是比本王重要。”
　　郑世楠道，“草民或许不如王爷了解皇后娘娘，可是当局者迷，在草民看来，皇后娘娘并不是个贪慕虚荣的人，最后留在宫中，怕也是无可奈何。”
　　这几年，洛梓风也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最终既然还是放弃了，原因似乎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可是她也渐渐明了，若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楚昭歌绝不是那样的人。两人的感情如何会抵不过一个皇后之位？只是木已成舟，追悔莫及。
　　洛梓风又沉默了一阵，突然道，“郑先生，本王要秘密回趟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