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煜君

73、送行 “茗儿，你

　　楚昭歌见洛梓风神色凝重，再仔细看那瓷罐，心中有所猜测，便问道，“这。。。可是唐姑娘？”
　　洛梓风看着那小小的瓷罐，眼神黯了黯，点头。
　　抬起头，看着楚昭歌，有些涩然，“昭歌，唐门主。。。”
　　还没说完，楚昭歌便拉过她的手，打断她，“梓风，这是唐姑娘用命换来的，是她应得的，你不必与我商量的。”她知道，洛梓风担心她会介意。其实若说介意，的确是有的吧，她还不是圣人。只是，唐沐清太决绝，用如此大的代价，换一个名分，让她这点介意都变得微不足道。
　　洛梓风将那瓷罐放在一旁，拉过楚昭歌的手，“昭歌，你当真不会生气么？”
　　楚昭歌笑了笑，“若是没有唐姑娘，你我又如何能站在这里？若是这件事和失去你相比，却是根本不值一提。”
　　洛梓风没有再说话，紧紧的抱着楚昭歌。
　　片刻后，楚昭歌轻轻推了推洛梓风，娇嗔道，“唐姑娘看着呢，莫要。。。”
　　洛梓风叹口气，回身又看了看那小小的瓷罐。那么鲜活的一个人，如今，只剩下这个，又转向楚昭歌，“我想挑个日子，将她带到皇陵。”
　　楚昭歌点点头，“我陪你去吧，相识一场，总要道个别。”
　　过了几日，洛梓风入宫，找洛敬为唐沐清下旨追封了个侧妃。洛敬知晓唐沐清数次救下洛梓风的事情后，也是心下感慨，当即便下了旨。又寻钦天监选了个宜葬的日子，让洛梓风将唐沐清好生安葬的皇家陵寝。
　　入葬的那日果然如钦天监所算的那般，天气晴和，万里无云。
　　虽只是侧妃下葬，礼仪依然甚为隆重。与洛梓风一同征战的镇北军十数位将领与唐沐清皆是熟识的，又知她是为救洛梓风而死，更是敬重。如今她以王妃礼下葬，数位将领不但俱是一身戎装来送葬，还带了麾下兵将列阵护送。
　　从武成王府到皇陵，这一路上，不仅有皇家仪仗负责打点繁琐的礼仪，还有数万镇北军戎装送行。
　　不知情的人，还道是哪个大将，这是以军礼在下葬。宏大的场面根本不似一个王爷的侧妃。
　　楚昭歌坐在马车中，也陪着洛梓风来了。一路上，楚昭歌也是一言不发。这几日，洛梓风的情绪仍旧不太好，她知道，是因为唐沐清。她不怪洛梓风，若是没有唐沐清，恐怕今日来送葬，送走的，便要换成洛梓风。人总是自私的，楚昭歌也不例外。再大的痛苦也抵不过失去所爱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到了皇陵，整个礼仪全程由礼部负责。虽然唐沐清实在年纪尚轻，且出身江湖，可是她的生平事迹由状元出身的李庆义李公子撰写，洋洋洒洒一篇文章，竟也足足宣读了近半个时辰。
　　众人按照引导进行祭奠和悼念，唐沐清既已是洛梓风的侧妃，洛梓风一身玄色蟒袍立在那里，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一直到祭奠仪式结束，洛梓风也没有说一句话。
　　楚昭歌看了看洛梓风，叹了口气，走到唐沐清的陵前，深深的行了一礼。幽幽的开口，“唐姑娘，谢谢你对梓风的守护，如今，我只希望你一路走好。梓风，你不必担心，我会连你的那一份爱，一起给她。”她们，没有恩怨，唯一的牵绊，便是爱着同一个人。
　　言罢，又深深的鞠了一躬，回到洛梓风身侧，“梓风，我回马车上等你。”
　　洛梓风看着周围的人都退下了，点了点头，看着楚昭歌上了马车，自己转身站在陵前，看着那墓碑上的字，“爱妃唐沐清之墓”。
　　洛梓风注视着这七个字，好半晌，声音低沉的开口道，“沐清，这可是你所执念的？那日，我问你何必强求。你却告诉我，你偏要强求。如今，这七个字，可是你所要的？你说，我是不是该恨你？你如此为我，却突然远去，你让我如何还你？你便是铁了心不给我机会偿还了是么？你用命，便只换来这七个字，当真值得么？”
　　洛梓风站在那里，站了许久，她没有流泪，只是深深的看着那墓碑。抬起头，看看湛蓝如洗的天空，这样干净的天空，最适合唐沐清了。唐沐清不管喜怒哀乐，都是那么鲜明，她的整个人生，是那么绚烂多彩，张扬无忌。最初遇到她的时候，她便在戏耍几个大汉。再见到她的时候，她的笑容更是阳光明媚。一直到最后离开，她的笑，依旧如春花般灿烂。因为那是她第一次听到洛梓风唤她的名字。
　　她是个江湖人，有着江湖儿女的快意恩仇，敢爱敢恨。最终，用生命的代价，换来在洛梓风心中，永远挥散不去的那一抹怅然。
　　唐沐清下葬后很长一段时间，洛梓风几乎什么也不做，只是每日留在楚昭歌身侧，几乎形影不离。
　　楚昭歌知道，洛梓风是在担心自己也离开她。洛梓风说，唐沐清的离开，她自责内疚，痛苦无奈。可是若是失去楚昭歌，她怕自己会疯掉。若是楚昭歌如唐沐清一般离开，她怕她会想要全天下来给她陪葬。
　　这样的情绪，一直持续了近一年。而这一年的时间里，洛梓风又失去了她的母后，柳氏。
　　柳氏的身子一直不好，全靠宫中那些神丹妙药吊着性命。柳氏离开的时候，洛敬帝王之尊，仍旧泪洒当场。
　　谁人不知，当年的护国公与夫人何等恩爱，如今皇后逝世，皇上伤心之下恐怕有伤龙体。香岚公主自皇后离世，便没有再离开京城，一直在宫中陪伴皇上。又安排太医院日日小心看护皇上的身体，这才让皇上没有如此倒下去。
　　就在众人为皇上的身体担忧不已的时候，皇上下旨命太子监国，自己则专心在寝宫中修养。
　　因着皇上龙体堪忧，看似平静的朝堂，已是暗流涌动。一众将领皆是希望洛梓风可以继承皇位，虽然洛正元已经监国，可是傻子都看得出来，只要洛梓风愿意，这皇位仍是她的囊中之物。可是洛梓风似乎完全不为所动，几乎所有的心思都在父皇和楚昭歌身上。
　　楚昭歌却不敢大意，派人将远在江南的楚宏接入京城，安置在早已准备好的楚宅。
　　洛梓风知道岳父大人到了京城，急忙备了厚礼，亲自登门拜见。楚昭歌自然一起，也是时候让老爷子见见真正的女婿了。
　　楚宏见到洛梓风的时候，倒是果真眼前一亮。洛梓风虽不及洛瑾仁那般身材高大，可也是身材挺拔，面如冠玉，难得那一身战场上打磨过的坚韧和凛然之气，却是极为慑人。整个人器宇轩昂，一见便知定是不凡之人，比之洛瑾仁，倒的确是有过之无不及。
　　洛梓风见到岳父，行了个大礼，“梓风给伯父请安。”
　　楚宏也不敢托大，急忙还了一礼，“岂敢，王爷折煞老夫了。”
　　洛梓风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本就不擅长这些虚礼，只得老实的道，“伯父是梓风的长辈，理应如此。”
　　寒暄了一阵，洛梓风实在有些不自在，刚好林衡来寻她，她便趁机先告罪一声，先退出去，到院子里与林衡说话。
　　大堂里只剩下楚家父女。
　　楚宏拉过女儿，低声问道，“茗儿，你跟爹说实话，这洛梓风，是不是会夺了皇位？”
　　楚昭歌也不意外父亲的这个疑问，实在是很多人都这般想，洛梓风如今的情况来看，不夺嫡，倒才奇怪。她本就是这皇位的不二人选，她也有这个实力。如今皇上病重，这皇位到底是谁的，不过是洛梓风一句话的事。
　　摇摇头，楚昭歌拉着父亲，“爹，不要相信外面的流言蜚语，梓风她没有那个心思。”
　　楚宏皱了皱眉，女儿断没有欺骗他的道理。可是看洛梓风那可以隐藏的凌厉的眼神，身上杀气极重，难道却是个没有野心之人？那这些年，她如此南征北战，却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楚昭歌也知父亲的想法，轻声道，“爹，梓风这些年做的这些，不过都是为了女儿罢了，她对大位，当真没有念想。”
　　老爷子更疑惑了，若是为了楚昭歌，更应当登基称帝，才可给楚昭歌一个最尊贵的皇后之位才对。又想想两人尴尬的身份，又明白几分，怕是她登基了，反而楚昭歌的身份会更加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