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煜君

61、重逢 洛梓

　　洛梓风盯着宋泽正想着如何开口，却听身后声音传来，“宋大人，别来无恙？”却是洛敬到了。
　　宋安民此刻便站在儿子身侧，笑道，“下官恭迎国公爷，礼数不周，还望国公爷赎罪。”言语虽恭敬，面上却没有丝毫恭敬之意。
　　洛敬也不在意，示意洛梓风稍安勿躁。又转向宋安民，“想见宋大人一面当真不易，数年前，宋大人答应老夫的话，宋大人可还记得？”
　　宋安民不着痕迹的一皱眉，沉吟片刻，道，“国公爷教诲，下官自不敢忘。只是下官一时失察，不慎落了奸人圈套，才与国公爷有了些误会。还望国公爷念在下官也是一片丹心为了陛下，能给下官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这话说的很是讨巧，将这一切罪过都归于刘启，似是他只是被刘启蒙蔽了，他奉旨抵抗镇北军倒的确是事实。
　　洛敬自不在意他这话中的言不符实，只是点头道，“刘启蛊惑君心，自是罪大恶极。宋大人作为陛下钦点的太原郡守，远在太原，不知实情也情有可原。老夫自然不会为难宋大人，待刘启伏诛，陛下面前，老夫自会为宋大人求情，这太原郡守，还是宋大人，如何？”
　　宋安民一听这话，心中倒是有些松动。毕竟自己站错了队，洛家要坐天下，还要人支持，若是太原军此刻倒戈，对洛家也还有利。
　　敬心中自有打算，此刻留他父子性命也无不可，将来入了京城再给他个太原郡守也无关大局。来日方长，若是他父子还有不臣之心，再寻个由头，要了他父子的性命恐怕也不是难事。
　　洛敬见他犹豫不决，知道他担心自己出尔反尔。沉声道，“宋大人可是信不过老夫？还是宋大人觉得，只是挟持了老夫这儿媳，便可逃出太原？即便逃出去，宋大人可是觉得，这大兴朝还有你父子的容身之地？”
　　宋安民心中打鼓，面上却是处变不惊，“国公爷赎罪，国公爷自是一诺千金，下官岂敢怀疑国公爷。那就请国公爷将来，在圣上面前替下官美言几句。”
　　洛敬点头道，“宋大人客气了，你我同朝为官数十载，老夫又怎么会忍心看着宋大人一腔报国热情却被奸佞小人利用，惹来这杀身之祸。”
　　洛梓风瞧着父亲与宋安民互打官腔，却是似乎定下了一条协议，再瞧楚昭歌勃颈上那柄钢刀，心下怒意更盛。
　　说话间，宋安民一挥手，宋泽虽不情愿，却只得放开了楚昭歌，太原军也放下武器投降。
　　洛梓风实是想一飞身把楚昭歌抢回来，奈何父亲就在身侧，到底忍住了，看着楚昭歌一步步走回洛敬马前。对着洛敬倾身一拜，“多谢父亲。”那一拜让洛敬回想起初次见楚昭歌的情形，也是她踱步到马前，朝自己盈盈一拜。
　　洛敬心下正自感叹，却没瞧见洛梓风一个飞身扑过去，直奔宋泽。宋泽还不及反应，洛梓风的炎魂剑已自他颈下划过，鲜血顿时溅了身侧的宋安民一身。
　　不仅宋安民大惊，连洛敬也是一惊，“风儿你这是作甚？”
　　宋安民回过神来，更是怒极，“洛敬，没想到你也是如此出尔反尔的小人。。。”因着他与洛梓风距离太近，还未及他说完，一众太原军也未来得及反应，洛梓风便一剑洞穿了他的心脏。
　　太原军顿时群龙无首，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本以为双方和谈，战役结束。没想到突生变故，宋家两个主子瞬间毙命。
　　洛敬瞪大眼睛，看着洛梓风又飞身回到追风上坐稳。沉声喝道，“风儿！”虽然已攻入太原，可是显然这太原城内还有万余太原军。洛梓风这一个举动，恐怕又免不了冲突伤亡。
　　洛梓风却是气定神闲，“爹，宋安民父子多行不义，平日里不仅贪墨朝廷银两、在太原更是横行霸道，太原军从上到下鱼肉百姓，以致民不聊生，风儿曾亲眼所见。况且宋泽竟然派兵劫持我洛家人，当年还带兵袭击风儿至风儿受伤，更是其罪当诛。爹答应不杀他们，风儿却未曾答应，爹并未动手，也未下令，未曾出尔反尔。风儿杀他们却是风儿自己的事情，与爹无关。”
　　这话把洛敬撇的干净，却是变成了私人恩怨。至于提到劫持楚昭歌，不方便大庭广众之下唤楚昭歌闺名，自也不愿唤她嫂嫂，只得以洛家人带过。
　　洛敬心下一沉，此刻也不是探讨对错的时候，面前万余太原军此刻已重新拿起武器戒备起来。
　　正想着该如何处置这批太原军，洛梓风又道，“太原上下全无军纪，助纣为虐，为祸乡里，不必收编。”言语中清清楚楚，便是要将这些人赶尽杀绝。洛敬转头看向洛梓风，心中惊诧，多日不见，自己这个女儿竟然身上戾气愈重。
　　不及细想，对面的太原军也已明白处境，几个将领一个眼神交流后，已是杀声又起。洛梓风也不再多言，举起炎魂剑，沉声下令，“镇北军听令！一个不留！”
　　双方距离极近，顿时杀声震天。太原军人数虽少，却是为求自保，人人拼命。奈何实力悬殊，只半个时辰，镇北军全歼太原军。
　　承明二十七年十二月，镇北军攻占太原，自此，中原及以北地区，尽数被镇北军控制。
　　进入郡守府，洛敬坐在上首，洛梓风与楚昭歌同一众将领站在厅中。对于方才的变故，众人不敢多言，洛梓风也不说话。一时间，厅内极为安静。
　　好半晌，还是楚昭歌先说话，“是儿媳行事不周，才至父亲陷入被动，请父亲责罚。”
　　洛敬见楚昭歌先把责任揽了，倒是不好再在外人面前多言，只得瞪了洛梓风一眼，对众人道，“你们都下去吧，好生打扫战场。茗儿留下，爹有话跟你说。”
　　洛梓风刚与楚昭歌重逢，况且她也许多话想同楚昭歌说，可是父亲已经令她离开，也只得先行退了出去。
　　厅中只剩下洛敬和楚昭歌。洛敬缓了面色，冲楚昭歌道，“茗儿这些日子受委屈了，快坐下，陪爹说说话。”
　　楚昭歌点头应下，在下手处坐下。她知道洛敬定然有话同她说，也知道要说什么，就等着洛敬开口。
　　果然洛敬沉吟了好半晌，想是不知如何开口，却又不得不说。叹口气，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想来这些日子茗儿受惊了，是我洛家未保护好茗儿。因此。。。不管发生了何事，茗儿都是我洛家的儿媳，茗儿切莫有什么心结。若是将来有什么委屈，瑾仁若是有对茗儿不妥的地方，茗儿自与为父说来，为父定位你做主。”
　　楚昭歌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宋泽对她的垂涎早在数年前，洛敬也是亲眼所见。如今落入宋泽手中这许多时日，洛敬虽未明说，自是认定楚昭歌此刻已是不洁之身。未与洛瑾仁圆房，如今失身外人，洛敬心中难免遗憾，却也不忍再让楚昭歌心中不安，于是便想着，先表明态度，以安抚楚昭歌。
　　楚昭歌点头笑道，“父亲请宽心，茗儿并未受何委屈。这些日子，宋家想也是顾忌父亲的威严，不敢伤害茗儿。茗儿只是担忧自己会坏了父亲的事，给父亲添麻烦，是以确是心中难安。如今事情既已了结，茗儿便宽心了。”
　　洛敬听她言中之意，竟仍是完璧之身，心中顿时安稳下来，面上带了笑意，话锋一转，“听闻茗儿此次是回娘家省亲，亲家公身体可好些了？”
　　楚昭歌自然也含笑回答，“托父亲的福，家父身体状况稳定。”
　　洛敬点点头道，“茗儿也累了，先在此处歇着吧，过几日，再回洛阳。”
　　楚昭歌点头称是，站起身来，又朝洛敬拜了拜，这才退了出去。
　　刚退出去将门关好，就被人从后面打横抱起，顿时惊得花容失色，惊呼出声。扭头一看，不是洛梓风又是谁？原来洛梓风虽然不敢违逆父亲，退出门外，却在门外来回踱步，就等着楚昭歌出来。来不及言语，已将楚昭歌打横抱起，一路奔去一处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