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煜君

59、来信 楚老

　　楚老爷子这一惊非同小可，莫不是不仅要和离，女儿还要同小叔子在一处？这成何体统？急忙道，“茗儿你可莫要同爹开玩笑，既然是瑾仁的弟弟，你怎能同他在一处？这传出去茗儿往后要如何见人？”
　　楚昭歌自然知道父亲不会同意，想了想，道，“爹放心，此事女儿自有分寸。”
　　楚老爷子知道女儿自幼便有主意，又心思聪慧，遇到事情总能处理的妥妥当当，可是此事毕竟不同，事关女儿名节，又道，“茗儿，你这是何苦？你与瑾仁既然已成亲，莫不如就如此同瑾仁过日子岂不很好？那洛梓风的名字，爹听说过。都说洛家一门俊杰，三子洛梓风更是少年英雄，爹自是信得过茗儿的眼光。可是你们毕竟。。。”
　　洛梓风这名字，这年余来自是人尽皆知。可是这叔嫂的关系，老爷子一时间却是连出口都觉为难，两人将来也定是无法成亲，那女儿这一辈子岂不是毁了。老爷子一把年纪，精明过人，自然看得出，将来洛家若是得了天下，那洛梓风自然是首功，且以他如今军权在握的情形来看，恐怕这皇位都未必能轮的上他大哥，更不要说洛瑾仁了。洛梓风若是将来当真坐了帝位，后宫佳丽三千，又岂会要一个被休了的且是他嫂嫂的女人？如此关系，如何昭告天下？皇家更是不能允许有此等事情发生，到时候洛梓风再移情别恋，女儿当如何自处？洛瑾仁到时若是做了藩王，那女儿起码是个王妃，恐怕以女儿此等姿容加上楚家的万贯家财，洛瑾仁自不会亏待了她。无论如何想，这洛梓风都不是楚昭歌的良配。
　　见父亲沉思，知道他定然还是想劝自己回头是岸。楚昭歌只得开口道，“爹，此事我与洛瑾仁已经有所协议，等到时机成熟，定会昭告天下，女儿名节即便有损，也无甚大的干系，爹不必担忧。”
　　老爷子叹口气，“茗儿啊，你自幼聪慧过人。可是这情之一字，却最是磨人。瞧着茗儿如此也要同那洛梓风在一处，茗儿恐怕当真是深陷其中啊，你说爹如何能不担忧？”
　　楚昭歌被父亲说中心思，当即脸上又染上红霞，娇嗔道，“爹。。。您就莫要取笑女儿了。。。梓风她。。。她待女儿极好。。。便是发生任何事，她都会护着女儿的。。。爹不必担心。”
　　说到洛梓风的好，楚昭歌心中尽是缱绻柔情，甜蜜不已，言语间竟是丝毫掩饰不住的流露出来，看得老爷子暗暗心惊。那洛梓风少年英雄，虽未见过，可是洛瑾仁已是人中龙凤，他这弟弟定是比之洛瑾仁有过之而无不及，也难怪让一向眼高于顶的女儿都倾心于他。
　　突然想到，洛瑾仁的弟弟，莫不是可能比楚昭歌年纪小，老爷子又急忙问道，“那洛梓风，如今春秋几何？”洛瑾仁大楚昭歌三岁，若是洛梓风同楚昭歌年纪相仿，倒是还好些，老爷子担心着洛梓风可莫要比女儿还小着些，那岂不是将来变数更大。
　　说到年纪的问题，倒也是楚昭歌的一个难题，若是骗了父亲，将来父亲见着洛梓风，定然是一眼就瞧破了，若是明言洛梓风未及弱冠，恐怕父亲更是难以接受。想了想，楚昭歌道，“梓风她弱冠之年。”洛梓风虚岁勉强二十岁，如此笼统的说，倒是也不算骗了父亲。
　　老爷子一听弱冠，那岂不也只是二十出头，楚昭歌虽未言明，想来二十出头也差不多二十一二岁的样子。那还是小着女儿两三岁，想着便皱起了眉头。他倒是并不怀疑女儿的话，毕竟洛梓风名头太过响亮，若是说她还未及冠，他倒是会觉得有些意外。可是到底还是女儿年长了，老爷子想想心中更是不安，这洛梓风除了确是优秀过人之外，同女儿却是无一点般配。楚昭歌自是不能再提及洛梓风的女儿身，那老爷子这病弱的身子，恐怕急火攻心下，便要撒手人寰了。
　　楚昭歌见父亲虽是眉宇间尽是担忧，却还算平静，心中倒是松口气。想来，以父亲对她的宠爱，自不会多加责备，却是很难放心得下。不过如今这般已是不易，她并没有想过父亲会即刻便接受她和洛梓风的感情。将来待父亲见过洛梓风，再慢慢让父亲接受吧。
　　楚昭歌不想让父亲再胡思乱想，便拉着父亲又闲话些旁的，将这一年来楚家的生意情况也说给父亲听。这许久未见，老爷子也不想破坏难得父女团圆的气氛，便也没有再深究楚昭歌的感情。

　　承明二十七年九月，洛梓风陈兵云州边境，与东面镇北军共同讨伐太原郡守宋安民。
　　这日，洛梓风同郑世楠正在军中商讨后面的行军路线。如今已囤兵云州边境，如何行军，总要好好研究一下此处地形。
　　大军刚安顿下来，便有士兵来报，有洛阳急报。洛梓风心中一惊，不知洛阳出了何事，让林衡如此焦急的给自己送信。
　　洛梓风展开信札，看过信中内容，当即眼前一黑。若不是郑世楠急忙扶住她，恐怕洛梓风已栽倒在地。
　　郑世楠从未见过洛梓风如此情形，开口道，“主帅莫急，洛阳可是有事？”
　　洛梓风没有说话，将信直接递给郑世楠，深吸口气，闭上眼睛，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郑世楠一见心中内容，顿时也是心中一惊。林衡信中内容言简意赅，楚昭歌在从郑州回洛阳的途中，被人劫走了。
　　郑州也处于两军交界处，却是仍然在镇北军的控制范围。在郑州将人劫走，恐怕郑州已失守。
　　洛梓风也并不关心那一城得失了，她如今心中焦躁不安。显然劫走楚昭歌的是太原军，太原军定是要用楚昭歌来威胁洛家。而更糟糕的是，楚昭歌若是落在宋泽手里，恐怕不只是要来威胁洛家。宋泽对楚昭歌垂涎已久，根本没有道理把人劫走却对她守礼。
　　想到楚昭歌已经落入宋泽之手，洛梓风简直不敢想象他会何如对待楚昭歌，更不敢想象若是他当真害了楚昭歌，自己当如何。越想越是目眦欲裂，整个人都阴沉下来。
　　郑世楠瞧着洛梓风的样子，心中也是一抖。他自是清楚洛梓风对楚昭歌的情意，如今出了此事，恐怕洛梓风很难冷静。于是急忙出声道，“主帅息怒，莫要乱了心神。此刻当冷静下来，想想破城之道。”
　　洛梓风扭头看了看郑世楠，眼中似是要喷出火来，一字一顿的道，“本帅要即刻出兵，踏平太原。”
　　郑世楠知再劝也是无用，瞧洛梓风的样子，也不知她会做出何事，只得想办法尽快攻克太原，救出楚昭歌。
　　洛梓风这冲冠一怒非同小可。
　　洛梓风带兵以来，向来稳扎稳打，从不急躁，能智取绝不强攻。可是此次却是一反常态，一路从云州边境猛攻太原军辖下大小城池。
　　好在太原本就战斗力低下，如今又是粮草不济，人心惶惶。加上郑世楠从旁施以小计，镇北军这一路却是势如破竹的攻入云州腹地。
　　洛梓风的大军一路高歌猛进，所过之处，除了太原军外，本在犹豫观望的其他小股势力见镇北军来势汹汹，俱是望风胆寒，几乎均是望风不战而降。
　　太原军不肯投降却是正中洛梓风下怀。一路上所遇太原军，洛梓风俱是身先士卒，如杀神临世，带兵直杀尽最后一名太原军士兵才肯罢手。
　　见洛梓风那满身的鲜血，和通红的双目，郑世楠也不敢再劝，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蝉，哪里敢多话，只得在攻下城池后多加安抚城内百姓，以免引起恐慌。
　　唐沐清倒是不觉得有何不妥，她性子本就刁蛮，出身唐门，更是对他人生死毫不在意。虽然在跟着洛梓风打仗以前，从未杀过那么多人，但是一路杀过来，却越来越是兴奋，对洛梓风的冷酷，却是越发的迷恋。洛梓风似乎对她也是信任，两人在战场上配合也颇为默契。
　　打下沁州后，洛梓风带兵进驻沁州城，在城中略作休整。
　　沁州的守将武艺倒是不弱，唐沐清与他交手竟是百余招后仍旧不分胜负。洛梓风赶到时见唐沐清已是险象环生，急忙催马上前。唐沐清长鞭一甩，直逼对方脖颈。那守将见状却是不躲闪，一剑直刺向唐沐清心口，若是唐沐清不撤招，竟是打算玉石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