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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转机 楚昭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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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歌不等他说完,立时竖起柳眉,抄起手边的砚台便砸了下去。
下面的人急忙闪身,“夫人息怒。。。此事林将军等人已经报给国公,主帅。。。应当已阵。。。”本来便是林衡叫人来给楚昭歌报的信,确已认定洛梓风已死,他自是不敢开口,才派人来报。现场的情况判断,洛梓风绝无生还的可能,便是那从不离身的炎魂剑,便可知洛梓风确已身亡。不然,已林衡的身份,断然不敢认定洛梓风已死。
楚昭歌气急,更是不让他说完,周身寒气,语气冰冷,“胡说!假传主帅阵亡的消息,动摇军心,你该当何罪?”
那人只觉寒气入体,冷汗直冒,跪在那里,不住磕头,“夫人息怒,将军让属下来报信,属下岂敢虚报。”
楚昭歌一听是林衡让来的,更是怒极,“出去。”
镇北军的士兵对楚昭歌均不陌生,楚昭歌平日里温柔娴静,对普通士兵亦很是温和。何时见过楚昭歌如此声色俱厉的骇人模样。吓得直哆嗦,几乎当真是连滚带爬的离开了楚昭歌的营帐。
人刚走,楚昭歌便跌坐在椅子上,一张脸顿时煞白,毫无血色,胸口不住起伏,看似气息都不稳了。
铃儿从未见过楚昭歌如此激动,甚至她跟着楚昭歌一同长大,从未见过楚昭歌有大的情绪起伏。当年楚家生意连连受挫,很多大客户与楚家断了联系,甚至讽刺她一介女流根本无法信任。楚昭歌亦是毫不在意,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微笑面对。天大的事,她都能泰然处之。
如今见楚昭歌这般模样,铃儿也慌了神,急忙给楚昭歌倒了杯茶,却不敢说话,噤若寒蝉的站在那里。
楚昭歌坐在那里,看不见铃儿,也没有喝茶,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想起前日种种,悲从中来,突然一行清泪落下,继而放声大哭。哪里还有平日里的端庄温婉。
铃儿吓了一跳,楚昭歌自幼情绪波动便不大,这先是大发脾气,甚至举起砚台砸人,而后失声痛哭。如此情绪丰富的人,竟然是她家向来情绪不外表的小姐?都是为了洛梓风,原来,在她家小姐心里,洛梓风这般重要。
哭了好半晌,楚昭歌喃喃的道,“当日你说,拼了性命也要救你二哥出来。如今,你便真的拿命去换了。”
铃儿听她声音悲痛,竟是无从安慰,只是也跟着难过起来,唤了声“小姐。”
楚昭歌这才想起铃儿,含着泪回头看着她,“铃儿,你说,她为何不回来了。”
平日里最是叽叽喳喳的铃儿,此刻竟然语塞,见她家小姐满目通红,泪眼婆娑,也跟着落下泪来,“小姐,你莫要难过了。”
楚昭歌摇摇头,“她定是因着我一直不肯答许她,才不愿回来。若是当日我答许她,她定是舍不得这许多日子还不肯回来。”越想越是自责,楚昭歌泪流不止,“是了,都是我害了她。她不过是因着对我一片真心,我却一再的伤她的心。以至于到如今,她竟是不肯回来见我,我却未给过她丝毫承诺。”
想想洛梓风在她与洛瑾仁婚礼上落寞离开的背影,楚昭歌便觉万箭穿心。若是自己不曾答应洛瑾仁的婚事,便不会有刘启在京城对洛家的围困。若是更早些,与洛梓风把婚事定下,便更不会有刘启对她的垂涎,洛梓风便更不会死。彼时她是已经觉出洛梓风的心意,只是自己不愿信任罢了。依着洛梓风对她的心思,即便当时她尚且懵懂,只要自己略微给她一丝机会,她定会毫不犹豫的表明心意。
越想越觉得是自己害了洛梓风,楚昭歌只觉悲愤欲绝,一阵天旋地转之下,晕倒过去。
楚昭歌醒来已是三日后,却是片刻也坐不住,顾不得三日粒米未进,唤来铃儿,备马车,直奔陕州云文忠的军帐。林衡本欲劝她稍安勿躁,但是见她一脸寒霜的样子,便知劝说无用,只得派兵保护她,去了陕州前线。
因着战事未定,以防军心动摇,镇北军全面封锁了。
承明二十六年十二月,镇北大将军洛敬,亲自安排部署,痛陈刘启一十九宗大罪,择日挥军西进,对外宣称镇北军西路军主帅洛梓风伤重不能出战,已回燕京修养。
陕州云文忠的军帐中,云文忠命人抬来了派人寻来的洛梓风的遗体。
那具尸体,因被人用特殊手法破坏,已经面目全非,整具尸体呈焦黑状态。楚昭歌一见之下,顿时失控,泪流满面扑上前便要查看,被云文忠命人拦下。
云文忠见楚昭歌情绪激动,心中也是一叹,黝黑的面上也显出悲痛,“夫人请节哀,主帅遗体,末将已派人检查过。因遗体上仍散布剧毒,请夫人莫要靠近。”
云文忠随洛敬出征北漠之时,洛梓风便时常随军。如今又随洛梓风西征,眼见洛梓风数次以身犯险,身先士卒,心中敬佩。作为一军主帅,能与普通士兵同甘共苦,不轻贱任何一人性命。从几次战役看来,洛梓风明明可以独自逃生,却不肯舍弃众将士,甚至数次为属下挡剑救援,镇北军上下均是心存感激。虽然大家心中都明白,主帅涉险,军心不稳,可是洛梓风对将士的仁厚,却让全军上下愿为其肝脑涂地。
如今看着洛梓风的尸身,饶是云文忠这等粗莽武夫,也不忍眼眶湿润,悲痛万分。见楚昭歌痛哭失声,那种难过,更是感同身受。
楚昭歌哭了许久,最后止住眼泪,盯盯的看着洛梓风的尸身,失魂落魄。
良久,楚昭歌看着那尸首的颈部,心中一阵狐疑,睁大眼睛仔细看着尸首,也不抬头,大声问道,“云将军,检查尸身的时候,身上除了这炎魂剑,可还有其他?”
云文忠呆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旁边的亲兵,问道,“可有其他?”
那亲兵急忙抱拳回道,“回将军,回夫人,不曾有其他发现。”
楚昭歌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亲兵,突然又呆了。又过了许久,她怔怔的又看了看那尸身,道,“云将军,可否将他的衣衫退掉?”
云文忠有些犹豫,主帅阵亡,死后还被褪去衣衫,裸体示人,恐怕对主帅不敬。
楚昭歌也不等他回答,疾步靠近,抬手便要亲自动手褪去尸首的衣衫。
云文忠大骇,若是毒素染到楚昭歌身上,他如何向洛家交代?急忙命人又拦了下来,然后匆忙命人召来仵作,将尸首的衣衫褪掉。
刚刚解开外衫,楚昭歌便瞧见,那人颈部,空无一物,她的手便有些抖了。洛梓风的颈部,应该有一枚护身符,那是她亲手为洛梓风系上。以她对洛梓风的了解,洛梓风绝对不可能将那护身符取下。
再向下脱去衣衫,只讲外袍和中衣解开,楚昭歌便惊得又一次呆住了,颤抖着摆着手,“不必了,不必脱了。”
言罢,楚昭歌转身,稍显笨拙的离开了云文忠的军帐。
铃儿扶着楚昭歌,显然不清楚她家小姐为何如此,却也不敢多问,只是搀扶着楚昭歌,回到临时安排的军帐。
扶着楚昭歌坐下,铃儿为楚昭歌添了杯茶。
楚昭歌却突然抓住铃儿的手,神情有些震惊,眼中却是晶亮,“她没有死,我就知道,她不会死。”
铃儿顿时也傻了,反应了好一会,也眼中一亮,“小姐,可是认出那具尸首,不是小将军?”
楚昭歌面色渐渐恢复平静,“是,那不是她。”
铃儿心下也跟着一喜,虽然她时常不待见洛梓风,可是她看得出自家小姐对洛梓风的心意,便自然也不希望她死。不过铃儿是无法体会楚昭歌的心情,自然也没有楚昭歌的悲伤与震惊,相对来说,她还是清醒的。
因此,铃儿在知道那具尸体不是洛梓风后,第一个反应便是,她家小姐,对洛梓风的身体,竟是那般熟悉?只打开看看上半身,便知道那是不是洛梓风?
铃儿神色中略有些诧异,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