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煜君

38、蜀中 楚昭歌

　　楚昭歌似是还处在洛梓风没有死的震惊中，自然没有发现铃儿的异样，更不会知道铃儿此刻在想什么。震惊逐渐转为喜悦，让她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只是口中不住的念着，“她果然没有死，她果然没有死。。。”
　　那尸首脖颈上没有护身符，且只从上身便可瞧出，那人没有裹胸，是个男尸无疑。旁人自然不会觉得不妥，可是楚昭歌却知道，那断不可能是洛梓风。
　　这件事楚昭歌没有同任何人说，只有铃儿知道小姐认定那人不是洛梓风，却也并不知晓楚昭歌如何判断。
　　第二日，楚昭歌便寻来楚家家仆，吩咐下去，全力打探洛梓风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能提供有效消息线索的，一律黄金酬谢。外人皆以为洛梓风已回了燕京休养，这家仆却是极精明之人，自然不会多问，答应着便去了。
　　无论如何，她要找到洛梓风。

　　洛梓风觉得很累，这一路打打杀杀，腥风血雨。看着身边追随自己的战士们一个个倒下，便真的不愿意再醒过来。若是一直这么睡下去，不那么辛苦，倒也省了很多心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越来越混沌的时候，突然看见楚昭歌充满担忧的眼神看着自己。洛梓风想伸手去抓，可是却什么都抓不住。
　　洛梓风这一急，竟是意识越来越清晰，身体也开始有了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跟散了架子一样的疼起来。
　　“小姐，小姐，你快来看，那公子是不是醒过来了？”
　　洛梓风刚刚恢复一些神智，就听到耳边一个中年女声。
　　靠近的脚步声略显急切，却声音极轻，显然来人身法也是极好。
　　“这家伙当真命硬，血都快流干了，竟然还能活过来。”说话的应该是那小姐，声音清脆动听。
　　停顿了一下，那少女又道，“刘妈，之前请来的大夫和叫这里帮忙的下人，都处理掉了没有？”
　　那中年女声道，“小姐放心，都按照小姐的吩咐，办妥了。”
　　洛梓风听的分明，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想到，自己的身份恐怕已经被人发现。
　　勉强睁开眼睛，略一想动，伤口就被拉扯开，痛的洛梓风皱起眉头。
　　她这一动，出了声音，更是吸引了房间里两个人的注意。
　　“你总算是醒啦。”抬眼就看见一个少女坐在榻前，一脸惊喜。
　　那少女看起来比洛梓风还小一些，五官精致，大大的眼睛灵动之极，长长的睫毛眨眼间似乎都能带出风来。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看着煞是可爱。一身紫色衣裙，与她这笑靥如花一同，让洛梓风觉得很是受看。
　　若说楚昭歌是清新淡雅的百合，那这少女便是娇艳欲滴春桃。虽不似楚昭歌那般看起来高贵出尘，却有少女独有的朝气和甜美。
　　洛梓风看着少女，脑子还有些混沌，总觉得有些眼熟，却还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刘妈，快拿些水来。”紫衣少女笑盈盈的看着洛梓风，见她可能说不出话来，赶紧吩咐人拿水来。
　　那中年妇人答应一声，赶忙去端了杯水过来。紫衣少女扶着洛梓风稍稍坐起来一些，喂了她几口水喝。
　　洛梓风喝了点水，润了润喉咙。想着身份应该已经被揭穿，不过本已是死过一次的人，还在乎那些作甚，便也没太放在心上，有些虚弱的道，“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那女子见她说话倒是没有异样，于是“咯咯”的笑了起来“你命真大，我若是晚到片刻，你怕是便被人剁成肉酱了。”转而对那中年妇人道，“刘妈，你去准备些饭菜，清淡点的。”
　　洛梓风想问这是哪里，她又是谁，想想她应该不是坏人，不然没必要救下自己，于是只是又道了句谢。
　　见刘妈已经出去，少女又转过头看着洛梓风，“不必谢我，我还不能让你就这么死了。上次你坏我的好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如何能让你就这么死了？你便是要死，这命也只能我来拿。”
　　洛梓风听的有些莫名其妙，实在想不起跟这少女有什么过节。
　　少女见她一脸茫然，又“咯咯” 的笑了起来，“你这人当真健忘，莫不是伤到了脑子？上次在陕州，若不是你多管闲事，怎会让那些个宵小逃了？”
　　“陕州？”因去营救亲人，洛梓风京城之行极为匆忙，路上一些无甚重要的事情，倒是没有放在心上。皱了下眉，努力回忆了一下在陕州的行程。再看看那少女，突然一下恍然，不禁道，“原来是你。”
　　少女见洛梓风如此费力才想起自己，收起笑容，有些不满的哼道，“自然是我，不然谁有能耐在那种情况下救下你？枉我救你一命，你倒是把我忘得干净。”
　　洛梓风倒是释然，，“实在抱歉，当时情况复杂，在下又形色匆忙，仅匆匆一面没有认出小姐，还请小姐莫要见怪。”
　　少女见她说的诚恳，便又转怒为笑，“本小姐大人大量，自不会与你一般见识。”
　　洛梓风由于身体虚弱，脸色有些苍白。自出征以来便风餐露宿，又担忧家人，更是寝食难安。重伤之后昏迷不醒这些日子，又粒米未进。本就单薄的身子，看起来更加消瘦，眼窝深陷，脸上五官看起来便更加立体。不似普通女子虚弱时看起来那般柔弱，倒是更有些英气逼人。
　　那少女本已知晓她是女子，可仍旧不禁叹道，“你这人，长得倒是好看。”
　　洛梓风没有接话，她又看了洛梓风一眼，接着道，“可惜你是女人，不然我定让我爹把我许配给你。”
　　这一句话，洛梓风更是不知如何回答，一下便红了脸，只得有些尴尬的道，“小姐谬赞了。”
　　少女见她如此，只觉甚是有趣，便又打趣道，“其实也没有关系，反正也无人知晓你的身份。我知你是镇北军的主帅，世人皆以为你是男子，我便嫁给你也无妨。”
　　洛梓风扯扯嘴角，就又闭上眼睛，不再接话。
　　那少女见她似是毫不关心如今身处哪里，盯着洛梓风又道，“你不想知道这是哪里么？也不想知道你的救命恩人是谁么？”
　　洛梓风睁开眼睛，看着那少女道，“那日见你的武功路数，我便已认出，你是蜀中唐门的人，此处，若不是在蜀中唐门，也是唐门在外的产业。”
　　那少女没想到竟那么容易被她看穿，略微怔了一下，妙目一转道，“那你也不想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我可是救了你的命。”
　　洛梓风有些无奈的看着她，“日后若有需要在下的，无论小姐是不是唐门的人，又姓甚名谁，在下自然都会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少女想了一会，见洛梓风又闭上眼睛休息，又甜甜的笑了起来，“好啊，这可是你说的。我救了你的命，日后我有事要你做，你便必须要答应我。还有啊，你要记住，本小姐的名字叫唐沐清。”
　　洛梓风说了这些话，确实是有些疲累了，便虚虚的应了一句，没有再说什么。
　　刘妈很快端来了碗粥和几个小菜进来，洛梓风起身困难，唐沐清便叫下人来服侍她吃了点东西。
　　几天时间下来，唐沐清觉得有些苦恼。照顾洛梓风日常生活起居倒是不难，随便安排个
　　小婢便是了。可是她忘了洛梓风的伤需要换药，倒不用再请大夫来诊脉，药也都按照之前大夫给开的药方抓来了。可是如今给洛梓风换药却为难了唐沐清。
　　“你说，你该如何报答本小姐？”连刘妈都不知道洛梓风的身份，无奈的唐沐清只能亲自上阵给洛梓风换药。此刻一边解开洛梓风的衣衫，一边抱怨。
　　洛梓风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答话，只是坐在那里。她手臂仍旧抬不起来，只能勉强起身，配合唐沐清帮她换药。她虽然感激唐沐清救下她，把之前伺候的大夫和婢女都杀了也是为了守住她的秘密，可是听她把这些无辜的人杀了却毫不在意的样子，仍旧觉得有些残忍。
　　那日在陕州，她之所以出手教训那几个大汉，的确并不是为了帮助唐沐清。她是认出了唐门的武功路数，也看出唐沐清要用毒。唐门的人俱是炼毒用毒的高手。可是唐沐清在闹市上用毒，多少百姓会遭殃？因此洛梓风出手，并不是为了帮助唐沐清，而是为了避免她用毒。唐门在江湖上亦正亦邪，行事作风俱是随心所欲，百无禁忌。唐沐清如此草菅人命，洛梓风并不奇怪，却很难接受。她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人，见惯了生死，可对于无寸铁的老百姓，她是无论如何下不了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