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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师徒情深 我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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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巷子,找了间附近的客栈入住。
关上门,白思凡解下包袱,将小孩拉到椅子上坐下,对着他端详了一阵,嗯......这么一身破烂的衣服实在是不像话,好歹也是自己的徒弟,不能委屈了。
沈君羡只见的这个自称自己师傅的男人出了门,低声吩咐了小二一声,又推门进来,搬了把椅子坐在自己面前。
沈君羡这次目光也不再闪避,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许久,直到听到小二的叩门声,才打破这僵局。
只见男人空手过去,却提着包衣物转身回来。
白思凡手里拿着自己吩咐店小二去买的新衣服,边掂了掂边对小徒弟眨着眼睛。
徒弟看着自己,一脸木然。
白思凡是个厚脸皮,习以为常了,没当回事,只是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膀。
“我叫......沈君羡......”
“我叫......沈君羡......师......师傅......”
小孩有些羞怯,耳根子都烧红了,扭着头不去看自己。
白思凡心里暖烘烘的,差点乐开了花,机智的选择了趁热打铁,宽厚的手掌趁机抚上孩子的小脑袋,自己也摇晃着头,颇有些得意洋洋的笑道:“乖徒弟乖徒弟!”
沈君羡身子有些僵硬,却强忍着没有避开,他只感觉到温热的感觉从头顶传开,全身都暖融融起来。
眼见小徒弟从僵硬,渐渐转为半眯着眼放松的神情,白思凡这才从他身上看到一丝小孩子应有的童真,有些感慨,要是这个小徒弟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白思凡停下手上的动作,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搓了搓小徒弟冰冷的手,虽是大热天,他的手却冰冷的吓人,白思凡不由得沉下了脸,“先去沐浴吧,等下再换上新衣服,以后跟着你师傅啊,师傅就不会委屈你的。”
沈君羡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师傅”要对自己这么好,他只知道自己不想拂师傅的意。
眼中的防备渐渐消散,眸中终于有了一丝温度,隐约透露出这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神情。
“是......师傅,我先去沐浴。”
白思凡闻言止不住的笑,嘴角都快咧到耳后去了,又冷又硬的石头变成了温温顺顺的小绵羊,他当然乐呵得不行,这个徒弟没白捡。
“行,你去吧!”白思凡挑了一套衣物递给小徒弟,揽着徒弟的后背去沐浴,不顾阻拦硬是叫嚷着要给徒弟洗洗头搓搓泥,反正他是不害臊,被脱的精光的沈君羡却是全身红透,活像个煮熟的虾子。
杂乱的头发在白思凡的手指下渐渐顺滑,沈君羡红着一张脸,有些不自在的擦拭着身体。
沐浴完,白思凡站在小徒弟身后,眼睛都不眨一下,淡然自若的看着小徒弟换衣,而沈君羡却一身绯红,雾气蒸腾在皮肤上,一身仿佛熟透了一般。
换好衣,白思凡自觉的绕到小徒弟跟前,徒弟脸庞稚嫩,但眉目唇齿之间却隐隐透露出隽秀俊朗,他此时五官还未长开,待他年纪稍长,不知能祸害多少春心萌动的姑娘们。
目光触及小徒弟脸上尚未消散的青紫疤痕,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
沈君羡抬起小脸看着师傅,只见师傅有些湿润的眼眶溢满心疼,沈君羡也不由得心一抽,第一次反握住师傅放在自己脸上的手,小心翼翼的蹭了蹭,眼睛忽闪忽闪的,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脸道:“师傅,我没事的。”
白思凡一怔,心里想到这小子不绷着脸的时候笑起来蛮好看的嘛,毕竟这么好的底子摆在那呢。
满意的拍了拍徒弟的小脑袋,“君羡,君羡,以后多笑笑,笑起来才好看。”
沈君羡闻言点了点头,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徒弟站在面前一动不动,白思凡便拉过他的小手,神情自若的晃了晃,“君羡饿了吗?师傅带你吃晚饭。”
沈君羡这才注意到这个问题,仰着脸去看师傅,“好像......饿了。”
强忍住去摸徒弟毛茸茸的脑袋的冲动,白思凡点了点头,领着沈君羡下了楼,在客栈一楼大厅用了餐。
饭毕,一大一小一脸靥足,白思凡见外头天色有转黑的趋势,吧哒吧哒嘴,转向徒弟道:“和师傅去办点正事。”
他也不提是什么事,沈君羡自然也不过问,一颗心全是师傅说什么就是什么。
白思凡走的有点急,沈君羡人小个子小,要一路小跑才能追赶上他,好不容易跑到师傅身旁,沈君羡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扬起脑袋偷偷打量着师傅,师傅的侧脸也是精致完美,在绯红的夕阳下熠熠生辉。于是他壮着胆子,脸上些许不安,右手微微抬起,扯了扯师傅细长的手指。
白思凡自然的转过脑袋,先是不解小徒弟的动作,再望到徒弟那张木头一样死板的脸上却挂着希冀的神情,顿时明白了,小徒弟的眼睛闪闪发亮,他哪能不懂什么意思,这是让自己牵着他呢。
白思凡在心里偷笑,小徒弟想让自己牵着他,却腼腆的不肯开口,只能用肢体动作示意他,黑蒙蒙的眼睛似乎都有希望的星星点点,两颊都快憋红了,但脸还是板着的,这种反差萌,真是极其可爱。
这么可爱实在是太犯规了,白思凡是个软性子,见到徒弟这么乖巧可爱,心快软成一滩泥了。
毫不吝啬的对徒弟展颜一笑,便紧紧握住他冰冷的小手,特意放慢脚步,直到两人手心都沁出汗意,白思凡都未曾松开手。
当白思凡四处向路人打听附近哪有要盘出去的小院,沈君羡才知道,原来师傅说的正事就是为两人寻一个居所......自己真的可以,有一个家了吗?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白思凡牵着徒弟,找到了路人说的那条小巷,走近小巷深处,见到的就是两个紧挨着的,仅以一堵墙相隔的小院子。
一个院子大门敞开,旁边一所却是紧闭着的,白思凡心里估摸着,敲了敲那大开的门,“请问有人吗?”
“诶!谁啊?”清脆的女声传来,紧接着一年约十五六岁的妙龄女子袅娜而来,她面容清秀,杏目圆睁,略施粉黛,唇上一点胭脂显得她更加俏丽,头发扎作两条小辫,俨然一个邻家小妹的形象。
女孩跳着从里屋出来,在看清叩门之人时,愣了一下,两颊浮上红霞,反应过来时顺了顺自己的辫子,微微垂头羞赧道:“请问......公子有何事?”
白思凡虽然是没谈过恋爱的,但眼前的女孩眼角眉梢含春,还不时抬眼偷瞄自己,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怎么回事。
这么个小丫头......白思凡虽然是个戏精,也不至于饥渴到这个地步。
白思凡仍然面上带笑,有礼貌的回答:“姑娘,请问你们这是有要盘出去的院子吗。”
“我叫海棠,叫我海棠吧,叫姑娘太见外了!”女孩这回干脆不再偷瞄自己,火辣辣的眼神直往自己身上看。
见外......他们真的只是第一次见面啊......
白思凡为掩尴尬,轻咳了声,紧了紧牵着小徒弟的手,瞧着眼前的姑娘,估摸着说话的分寸:“海棠姑娘,是你们这要盘出个院子吗?”
海棠似乎还是没有把白思凡的话听进去,因为她才注意到,白思凡身侧还牵着个小孩子,而且这个小孩子......怎么看自己的眼神这么冷呢......
心中闪过一种可能性,海棠杏眼圆睁,指向沈君羡,压低声音试探道,“公.....公子......这个小娃娃......是......”
而被指着鼻子的沈君羡,在白思凡看不到的角度,幽暗的眸子泛着些许寒光。
白思凡现在,很无语......他已经重复“你们这有院子要盘出去吗”这句话,很多遍了......显然眼前的小姑娘根本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只顾着对自己刨根问底。
白思凡面上不显露一丝不悦,将小徒弟拉到身前,沉吟道:“这是我徒弟,我俩想在城里定居,打听了消息听说你们这里有间院子要盘出去。”
海棠闻言,都快笑成一朵花了,眉眼弯弯的对门前的一大一小招呼道:“对对对,你们进来吧!”转头又对里屋喊道:“爹!爹!有位公子要盘下我们的院子!”
白思凡和沈君羡入屋,被海棠招呼着坐下,不时便从卧室出来一位老者,头发花白,捋着自己的胡须,就像学堂的教书先生一样。
老人对他们打了个招呼便也坐下,白思凡和老人商量了下院子的价格问题,差不多谈妥了,老人便让一旁自告奋勇的海棠领着两人去逛了逛一旁的小院。
院子很干净,显然是每天都有人来打扫过。院子里三间屋连在一起,中间是大厅,大厅左侧连着卧室,右侧则是小小的厨房,厨房门前堆满了干柴稻草,紧挨着厨房处有一处竹条围成的鸡圈。屋前的空地不大不小恰到好处,种着几颗枣树,入门处有一口井和一洼小池塘,池塘里还有几尾小鱼在悠闲地游动。
白思凡挺满意的,院子不大不小,很适合他和徒弟两个人居住,深巷之中,也是格外清静,再说了隔壁就住着海棠和她爹一屋人,这小姑娘虽然看着有点不靠谱,但有个热心的邻居也总算是有个照应。
白思凡垂头低声问自家徒弟的意见,沈君羡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唯一不开心的就是那个什么海棠,自己虽然年纪小,有些事情却懂得早,他有种自家的好东西被别人觊觎的感觉。
强忍着心中翻腾的不安,沈君羡镇了镇神色,抿着唇道:“师傅,我没意见。”
见徒弟也没意见,白思凡二话不说,立马签了契约,付了银子,准备告辞时,海棠借着送客为由凑到一大一小两人身边,缠问着白思凡:“公子!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白思凡知道这姑娘的意思,但他对海棠的确没什么想法,自己好说歹说,在现代也是个快奔三的人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而已,在他心中就和徒弟一样,都是小娃娃。还是别给她留太多念想的好。
“鄙姓白,你叫我白公子就好。”白思凡连全名都不肯告诉她,摆明了不想和她有更深的发展,可是这傻姑娘偏偏没有察觉到白思凡的疏远,笑的灿烂,嘴里还一直低声念叨着白公子白公子,仿佛魔怔了一般。
沈君羡轻哼一声,心中忿忿不平,师傅的名字哪能让你知道,谁亲谁疏一眼便知。
白思凡和海棠二人都未发现身旁这个半大孩子的异状。
沈君羡只对师傅灿烂的冰块脸木木的盯着海棠,海棠只觉得一阵凉意,搓了搓手臂四处望了望,这才回过神来。
三人一同走到巷口,此时太阳早已完全落下,夜色逐渐笼罩大地,白思凡将海棠劝了回去,便和徒弟原路返回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