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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师徒情深 白思凡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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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思凡死了。
他能感受到当时整个身体被车轮轧过的痛苦。他被撞出几米远,然后四肢被来不及刹车的车轮碾压过去,骨头爆裂的声音,鲜血溢出的声音,都仿佛在耳边不停回响。短短几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意识渐渐飘离,恍惚间听到救护车的鸣笛声、听到围拢的人群的喧闹声,用尽全力将眼睛撑开一条缝,眼前是一圈模糊的人影和救护车忽明忽暗的灯光。
白思凡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他分不清是痛到麻木还是自己短暂的生命终于到了尽头。
模模糊糊之间,眼前闪过一白一黑两个人影,耳畔的喧嚣逐渐消失,不时晃过的灯光也转为一片黑暗,只有这黑白两道影子一直停留在眼前,似乎在将自己引离这繁华人世间。
密闭的石室内,明明是酷暑时节却隐隐透着寒意,石室虽简陋,却也零零散散的陈设了些必备的生活用品。
就是在这石室内,一男子躺倒在地。他眉头微蹙,似化不开的冰霜,鼻梁高挺,泛白的薄唇上沾染了一丝血迹,那抹猩红滑过唇角,与莹白如玉的肌肤相称,称出几分道不明的艳丽。
倏然男子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像柄小扇划过空气,划破这无言的静谧。俊逸无双的男子睁开了眼,眸子中闪过一丝茫然。
现在是什么情况?白思凡坐起身,第一件事就是环顾四周。
这是一处石室,除了有点古香古色之外,没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紧锁着眉头,注意力又回到自己身上,精致的脸庞上满是诧异。
自己不是出了车祸吗?可他现在确实是好生生的在这里,没有四肢分离,没有血肉模糊,除了身上有股酸痛感,再无一丝不适。
白思凡低头,忽然一怔,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身着一袭古人的白色长袍,这是在拍戏?他眉头皱得更深,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
自己身侧恰好有一面模模糊糊的黄铜镜,白思凡不由得侧过身来看了看。
镜中那人长眉斜飞入鬓,黑色的澄澈眼眸泛着惑人心神的光泽,薄唇微抿,柔美精致的面容完美到像一幅巧夺天工的作品,他身直若树,及腰的黑发顺服的贴在后背,顺滑如丝绸,白皙的肌肤又细致如美玉,一袭翩翩白袍,袖口领口恰到纹着细密的银丝,简约中又不显单调,更称出其气质不凡。
就连白思凡自己也看的呆了。
但镜中这人分明不是自己。
他抬起手抚上脸庞,掌心传来的温热又细腻的感觉。
“啪”的一掌,毫不留情的呼到自己脸上,火辣辣的感觉痛得他呲牙咧嘴,操,真的不是在做梦。
穿越了?他中奖了?这是穿越没错吧?
白思凡好一会儿才理好自己的情绪。
深呼吸一口,再次细细环视这间石室,石室虽小,却被一堵石墙隔成两间,以一简陋的门状开口相连,他此时身处的是外室,外室陈设简陋,墙脚处堆着些干柴和稻草,一个蒲团,一面铜镜,一方茶几,便空荡的再无一物。
白思凡拭去唇角的血迹,心大的很,很快就适应了自己穿越的事实。
大大方方的进了里室,里室倒是没那么空荡,角落一木雕的单人床,罩着纯白的丝绸幔帐,床边一个书案,一把藤椅,书案上还散乱着各种古籍。
他凑近了看,随手翻阅着,希望能从中获得一些对自己有利的信息。
随意翻了一页,尽是些他看不懂的功法,甚至还有人体穴位图,揉了揉太阳穴,隐约有些头昏脑胀。
联想到方才自己唇角的血迹,白思凡只能大概推测出原主是个习武之人,在石室中应该是闭关修炼,然而修炼途中走火入魔晕死过去,再之后就是自己醒来的事了。
白思凡得意的晃了晃脑袋,黑曜石般的瞳仁中闪烁着夺目的光彩,他是不是也能做一次主角,有个金手指,开启挂逼一般的人生,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想想就很刺激,白思凡现在满脑子的金手指。
瞎想了半响,才注意到这是一间密不透风的石室这个事实。
能进来,就自然能出去,白思凡倒是很乐观,觉得肯定有什么机关。他沿着外室的石壁,这里摸摸那里叩叩,耳朵附在冰冷的石墙上有模有样的听着,只听得石墙一处空心的地方在他的指节叩击下发出了清亮的响声,轰轰隆隆的声音响起,那缓缓挪开的石门便将外面的阳光送了进来,打破了石室内的清冷与寂静。
他的运气向来这么好,白思凡得意的哼笑了几声。
石室之外是一片小树林子,清晨的婉转鸟鸣,嫩绿的树叶上载着颗颗露珠,折射着太阳光,散发着丝丝暖意,白思凡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沉闷的石室,在这片生机勃勃的绿色的引诱下,他迈出一只脚,正欲离开,感觉好像忘了些什么,敲了敲脑袋转回里室,东翻西找的,银子银票少不了,能用到的东西也一并带上,这才背着包袱离开。
白思凡的身影越来越远,石门也轰隆隆的移回原位,与其上这块小小的山体相融合,不留任何痕迹。
出了树林四下荒凉,白思凡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旁等了许久,恰逢一老汉赶着牛车上闹市赶集,这才免了他漫无目的的乱窜。
他也是个安于现状的人,总能很快的适应新环境,这次自然也不会例外。
白思凡躺在稻草堆里,漆黑的眼眸泛着兴奋的光泽,好看的眉眼间带着淡淡笑意,他总觉得,这次的旅途,会很有意思。
进城门的时候,白思凡留意了门上石刻的几个大字:天水城。
与老汉就此分开,不顾老汉的推脱,从怀里拿了锭银子以示感谢,便潇潇洒洒的进了间酒楼。
白思凡兴致高涨,有模有样的模仿着从古装剧里学来的古人的言行举止,上了二楼靠窗而坐,在小二的热情招呼下点了壶花茶和小点心。
看向窗外,大街上人潮涌动,路边摊贩卖些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这样一个陌生的世界反而让他觉得新奇。
招呼小二来结了帐,便下楼迫不及待的一头钻进人潮之中。
白思凡还不知道什么叫坐吃山空,来往的人群大多将目光投向这个俊俏的公子哥身上,他背着包袱,左手端着各式小吃,右手摆弄着小孩玩的些小玩意,嘴里还叼了串糖稀浇制的糖葫芦。
他却淡定自若的笑着,心里乐开了花。没事儿,觉着我好看你们就多看看,我也没损失。
走累了,在一处巷口停下,寻思着先找个客栈落脚时,却被有些阴暗的巷子里传来杂乱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来了来了!白思凡扔下手里的东西,无缘无故的兴奋了起来,按一般套路来讲,这个时候巷子里应该是有一个绝世美人被流氓欺负,自己适时出现英雄救美,从此以后他们风花雪月花前月下好不惬意。
兴奋的探出个脑袋,一腔热血都被浇熄了,的确有人被欺负,只不过欺负的对象不是美人,是个小孩,白思凡脸黑了几分,有点可耻于自己的戏太多了。
深巷里,被欺负的那个小孩蹲在地上抱着头,毫无还手之力。
被几人团团围住的小孩子头发凌乱,布满补丁的衣服被撕扯得更加破烂,拳脚无眼砸在他身上,他也愣是没喊一声疼。
一旁的孩子王觉得没意思了,让大家停住拳脚,朝地上淬了一口,目光凶狠的骂了声:“小乞丐,小杂种,真是脏了我的眼睛,再让我看到你看我不打死你!”
话毕,便领着那群穿着得体的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孩子,从白思凡身边擦身而过。
那个脏兮兮的小孩终于放下抱头的双手,抬起了头,他稚嫩脸上满是青紫伤痕,漆黑的眸子却寒星点点,白思凡呼吸一窒,被小孩有些凌厉的目光怔了下。
美人是没有的了,不如拿个小孩凑合?他一个小孩子也怪可怜的,恰巧自己也独身一人,不如把这小孩子带回去做个伴?
一时兴起的起了这个念头,他走到小孩面前,蹲下身子认真打量着眼前的孩子。
面前的孩子像个刺猬一样,全副武装,不让任何人接近,眸中凝满冰霜,目光凌厉,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与怨恨,拒人于千里之外。
沈君羡全身散架了一样的痛,心中的恨意愈来愈烈。他本是这城中富贾长子,自从娘死后,爹的二房小妾转正,坐上了娘的位置,府中就再无他的容身之处,爹眼里只有他的娇美小妾以及小妾所生的二公子,哪里管他这个自幼丧母的大儿子呢。
被那个毒如蛇蝎的二房施计赶出府邸,没有生存能力的他在街上行乞过了大半个月,今日恰逢偷溜出来的二公子一行人,他们便一不做二不休地将自己修理了一顿。
沈君羡其实早就注意到巷口那个一直在观察自己的大人了,直至他走近,沈君羡才看清这个大人的面容,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儿,比娘亲还要好看,仿佛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下一秒就会消失在自己眼前,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放下了心防,但是下一秒,自己迷蒙的双眼又满是警惕与戒备,透露着对所有人所有事物的不信任。
那人对自己笑了笑,温润如玉的笑容快要融化了自己眼里的冰霜,一笑似春风和煦拂过人心,只见他薄唇轻启:“跟我走吧。”
沈君羡仿佛被面前人幽深如深海的眸子蛊惑了一般,心里的小人叫嚣着让他点头,但他还是死撑着一动不动,目光清亮而又倔强,没有丝毫动摇的迹象。娘去世留他一人独活,爹放弃他任他被二房欺辱,偌大的府邸中,众人欺他年纪尚小软弱无力,就连一只狗都能踩在他头上,没有一个人帮过他,他的生活一片黑暗不曾透进一丝阳光,过了几年这样的日子,他现在还能相信谁,还能依靠谁。
眼前的孩子眸子越发幽深,白思凡看不透了,但更加引起他的兴味,心中的想法又坚定几分。
白思凡友好地勾了勾唇,正欲去摸摸小孩的脑袋,小孩却下意识的抱住了脑袋,目光躲闪。
手悬在半空中,尴尬的抽回。
哟,这小孩子挺倔挺难搞的啊,白思凡也是个贱骨头,别人越不搭理他他越要往上凑。
转了转眼珠子,白思凡笑出一口大白牙。
“我叫白思凡,以后跟我混吧,我做你师傅,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你了。”白思凡痞里痞气的对着小孩笑,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沈君羡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垂下眼睑,睫毛轻颤,反问:“师傅?你能教我什么呢?”
受到质疑,白思凡老脸也不红,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哇啦哇啦说了一大通。
沈君羡敏感的扑捉到武功二字,眼中这才掀起一丝波澜,“你真的能,教我武功?”沈君羡知道,只有变强,他才能自保,只有变强,他才能报仇,面前有根救命稻草,他怎么能不紧紧抓住。
这不就搞定了吗!白思凡缓缓松了口气,神采飞扬,笑嘻嘻的说着:“还能骗你不成?我有什么理由骗你?”
见小孩目光挣扎,嘴唇都快被他自己咬得发紫了,白思凡一不做二不休,强硬的牵起小孩冰冷的手:“走,师傅带你去找个地方落脚。”
沈君羡刚想挣扎,却不知缘由的垂下了头,安静无声的跟上了那人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