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娘》海星儿

11、绑人

　　彦娘和岱川端着羊奶还没进了院子，就听见小姑姑祁玉珍的叫骂声，岱川轻轻叹了一口气，“妹妹，你说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说着推开了院门，才看见小姑姑竟然从三房出来，还抱着他们的小宝珠，嘴里不时的骂着什么小杂种，小丧门星的脏话，小宝珠哭的嗓子都哑了。
　　彦娘和小岱川瞬间气的红了眼睛，彦娘把羊奶放进哥哥手里，跑上前去。“小姑姑，这是做什么，小宝珠就是啥也不懂的娃娃，至于小姑姑这样的狠心肠待她？”说完上伸手一把抱住孩子，小宝珠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稍稍稳定片刻又委屈的哭了起来。
　　祁玉珍见自己竟被一个晚辈给训斥了，气的黑了脸，又想起爹娘今天跟她说的事，立马歇了火气，小崽子且先让你们得意一回，回头有你们难受的时候！
　　“哼，懒得跟你们废话，一个小丧门星还用得着我费心？等将来被克死了谁，看你们还能这么猖狂？”说完转身进了上房。
　　彦娘和岱川也不理会抱着宝珠进了三房，见门口的脏衣盆子不在，想是姐姐拿去洗了，也没多想。岱川见彦娘哄好了孩子，就跑去白崧地里帮他娘亲顾氏收菜，彦娘想着姐姐去洗衣服午饭没人做了，要指上房那位，不定何年何月才能吃到嘴里，还不如自己去做，这样娘亲回来也能吃上热乎饭菜。
　　彦娘轻轻放下宝珠，进了厨房。洗洗手做起了午饭，舀了一碗棒子面在大锅里做粥，放上蒸屉热了几个顾氏早上做的玉米饼，这时候叫做棒子饼，石墨磨出来的有些粗糙，远不及她曾吃过的那般香甜细腻，又见灶台上有豆腐和白菜，就想着两样一起炖上，刷干净了小锅，倒上一点油，白崧切好倒进锅里，快速翻炒豆腐下锅，放调料再倒点水炖上就好了，彦娘坐在灶前烧火，眼睛瞟着院门，心里嘀咕着姐姐怎么还不回来？
　　直到接近午时，顾氏和岱川推着一车白崧回到家里来，姐姐桑榆也没见身影彦娘才真正意识到不对劲，爷奶竟一上午都没在家，也没说去了哪里？姐姐一向麻利，脏衣服不算很多，怎么也不可能整整洗了一上午还没洗完，不知为何，彦娘的脑子闪过祁老爷子笑着送那刀疤脸出门时，望着三房的场景，心道不妙！
　　顾氏看着脸色变黑的小女儿有些不明所以。
　　“娘，姐姐今早去洗衣裳一直没回来，我爷奶也没在家，这事……怕不是巧合，我先去河边看看，姐要是没在………家里不是还有一个么！”说完眼睛噙着泪水，咬着牙看着上房。
　　顾氏一听大女儿可能出事了，眼前一发黑向后倒了去，岱川在母亲身后扶住“娘，你和妹妹在家，我跑的快去河边，你们在家等我消息！”说完把娘亲扶着坐在院里的石凳上，一溜烟儿窜出去没了影子。
　　彦娘扶着顾氏，“娘，先听我说，这个时候了，爹也不在家，你可要镇定！千万不能乱了阵脚！咱们还要把姐姐找回来，一会儿……”彦娘话还没说完，就见堂姐祁心柳捂着额头踉踉跄跄的跑进院子里来。
　　“三婶……快，爷奶要把二堂姐卖了去妓院，给……给我爹还债！我去报信没来的及，被爷奶给追上了。我和二堂姐挣扎不过爷奶，就都受了伤，二姐额头受伤晕倒了，正巧叫梅姨碰见了，拉着爷奶不让走正在河边呢，你们快去看看！”
　　顾氏一听哪里还坐的下去，起身就要往外跑，又看着捂着头喊痛，瘸着腿的侄女“心柳丫头，三婶替你堂姐谢谢你！”
　　“三婶这是哪里的话！眼下还是堂姐的事重要，家里宝珠交给我，你们且放心去吧！”
　　顾氏抱着彦娘一路小跑赶往河边，路上遇见出门问诊回来的李郎中，彦娘眼睛一转，下地跑到李郎中身边，“郎中先生，我姐姐在河边受了伤，你随我去看看好不好？”可怜的李郎中，连家门还没进就又被彦娘带去了河边。
　　祁老爷子本打算让祁心柳去地里拖住顾氏，自己和钱氏去河边趁没人捆了祁桑榆，刀疤脸的人就等在村口，到时银货两讫，老三他们发现也追不回来，什么都晚了也只能认命，谁知祁心柳那个死丫头片子竟然跑来通风报信，和榆丫头一起反抗，结果被那于家媳妇看见，害的老两口脱不了身，坏了他的事！要不是老二刚死了媳妇，那小丫头又是跛脚的，他可不就连她一起卖了！这回可好，被坏了事，还被村里人抓了个现形，只怕这老脸要丢尽了！
　　村里消息传的快，郑氏嗓门又大，不一会河边就陆陆续续聚了许多村民，叽叽喳喳嘀咕了起来“听说没？这祁老爹要卖了他家三房的孙女给二房的去还债”
　　“诶呦，摊上这样的家，可真是糟了心了，这祁家三房多好啊，甭管什么活都是三房干，任劳任怨，这老的还有什么不知足？可怜了那丫头，我看那脑门子开了口子，出了不少血，只怕是破了相了，也真下的去手！”
　　郑氏挡着祁家老两口不让走，“怎么，祁家老爹，这打晕了孙女没卖成就想跑不成？这青天白日的，你们就下的去手！亏得你们家还出了个秀才老爷，心肠竟这样狠辣，这要是你们家当了那官老爷还不吃了人去！”
　　钱氏本来心虚的不敢吭声，一听郑氏扯上了四儿子立马不干，“你个小泼妇，老婆子卖自己孙女用你管？操心不怕烂肺子的小骚蹄子，赶紧给老婆子让开，俺老婆子乐意卖谁就卖谁，你算哪个敢管俺？”
　　顾氏到河边就看见婆婆和梅香掐架，公公一脸青色现在婆婆身后，儿子岱川抱着满脸血痕的女儿，李郎中一看桑榆满脸的血迹，连忙放下放下药箱看了起来，彦娘看着晕死过去姐姐，红着眼睛，看着顾氏轻声在岱川耳边嘀咕了一句跑了出去。
　　顾氏深呼一口气上前“娘，你说别人管不着，我管的着吧！怎么，听说爹娘给榆儿找了个去处，怎的我这亲娘却啥也不知道？爹娘是打量着咱一家都是傻子么？我榆儿哪里碍了你们二老的眼，竟要把她推进那火坑里，她好歹也叫了你们这么多年的爷爷奶奶，你们怎么下的去手，还把孩子打成这样……你们”
　　“川儿娘，先莫要多说了，先把榆儿抬到我那去，我得好好看看，孩子的伤势要紧，有些事不如等青山兄弟回来了再说可好？”
　　“是，先生说的是，看我都气糊涂了，走到，咱们这就走，我的榆儿…梅香，谢谢你，要不是你只怕我榆儿就被………就被……”
　　“好了，月红，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先去看着孩子，我让俺家他去村口瞅着，等青山回来就立马带去郎中那，快去吧”
　　祁老爷子和钱氏终于松了口气，灰头土脸的回了家，再没出门，也没有说去看看被打伤的孙女，祁心柳见爷奶脸色不好的回了上房，便抱着孩子宝珠也去了李郎中那里！
　　彦娘跑到里长祁长生家，祁长生今年四十出头，是接他爹的班做上了里长。刚接任没多久，村里的大事小情刚刚理顺，处事很是公道，彦娘来敲门的时候，他正在吃晌午饭，彦娘被里长媳妇领进门，看见里长正坐在炕上，上前直接跪了下去！
　　祁长生吓了一跳，虽说里长也算个不丁点儿的小官儿，却也没到受人跪拜的地步，小丫头想来是有事来求。
　　“彦娘，可是家里有什么事？怎么也不见你家大人来？”
　　彦娘红着眼睛，说到“里长大人，求你给我姐姐做主，我家二叔欠了县里花满楼的银子，他们追债上门，我们家无力偿还，我爷奶竟趁着姐姐自己在河边洗衣裳想偷偷绑了姐姐去妓院顶债，谁知我姐姐不从，竟被打花了脸，求里长大人给咱们做主，爷爷奶奶是长辈，咱们自是说不得，还请里长大人帮咱们说句话……”
　　彦娘本想要直接跟里长说分家，可是自己只是个孩子，说的话根本没力度，也越了规矩，眼下只能先把里长拉倒他们的阵营，之后就只能看顾氏够不够争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