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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前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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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氏的丧礼办的很是简陋。从丧礼开始到入殓结束,作为孙氏丈夫的祁青琏,连一面也没露过。
孙家父母足足闹了两日也没有等到女婿,最后是大儿媳给劝了回去,孙家儿子是怕爹娘脑袋一发热,把那小扫把星给抱家来,所以不敢让父母在祁家多待,就连忙劝了回去。
孙氏的宝宝从出生就一直喝的米汤,祁青山去外头要来的羊奶膻味重的不行,孩子根本不喝,两日来一直哭闹不停,吵得上房的祁玉珍成天嘟囔着要把这孩子送了人去,看着孩子饿的哇哇大哭,彦娘才突然想起来,用茶叶和羊奶,同煮可以去掉膻味,赶忙叫着姐姐桑榆进了厨房做实验。
彦娘的努力没有白费,这样煮出的羊奶果然膻味差了许多,宝宝有了奶喝,真就不再没黑没白的哭闹。
彦娘看着熟睡的宝宝,很是喜爱,想着竟还没有给宝宝取名字,便跑去问顾氏可不可以让她给宝宝取名字,顾氏看看炕上的孩子,不禁怜悯起来“这孩子,一出生就没了娘,爹爹又不管她,爷爷奶奶也不问,咱们就给取了名字吧,等二哥回来,咱们就把过继的事给办了,省的将来麻烦事多,你看呢?山哥”
“恩,是这么个理儿!这事我记着了,榆儿!川儿、彦娘,你们三个都过来,这事,爹这两天忙,也没有与你们细说,既然答应了你二伯母收养了这孩子,那这孩子,就是咱家的人!她的娘就是你们的娘,她爹就是俺,你们就他的兄弟姐妹,往后你们要相亲相爱,不得有亲疏之分,可听得明白?”姐弟几个认真的点点头,几人在往后的几十年里真的就把这孩子,当做自己的亲妹子,真正做到手足情深,守望相助。
顾氏满意的看着几个孩子,双手扶在彦娘肩上。“彦娘说的对,是该取名字!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呢,来彦娘,跟娘说说,你想给她取什么名字?”
一家四口齐齐看向彦娘,等着她开口。
彦娘晃着脑袋,眯着眼睛笑道“宝宝既然到了咱们家,就是咱们家的孩子,嗯………又是最小的,以后咱们一家都宠着她,爱着她,就叫宝珠,宝珠、宝珠、如珠如宝,真是好听!爹娘,咱们就叫她宝珠好不好?”
一家人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孩子的名字,祁家三房正式升级为六口之家。
幸福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彦娘一家的温馨时刻才刚刚开始,祁家的大门就这样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开门,开门,给老子开门!”
顾氏抱着孩子下炕,站到丈夫身边“山哥,这凶样子估计是那窑子的人,他们定是来要二哥欠下的银子,二哥此时不在家,一定是得了风声躲了去,爹娘那,也不知道是怎么个章程”
祁青山拍着妻子的肩膀,“没事,别担心,万事有我,我先出去看看,你就在屋里看好孩子”
上房祁老爹这两天就没睡个安稳觉。二儿子欠下一屁股债,媳妇死了也没有归家来。怕是已经跑路了,可是这债可咋办?
家里钱,想还债也是够的。只是眼下家里处处用钱,不说家里马上就要谈婚论嫁的儿孙,就是四儿子开春的春闱,就要不少银子各处打点,还有女儿的嫁妆,总不能为了一个不中用的儿子,毁了另外两个的儿女的婚嫁前程吧!祁老爹叼着烟斗狠狠的吸了两口,现在门厅口看看院门口真在和妓院刀疤脸说话的三儿子,满意的点点头,若是真要不行,就只能委屈老三这一房了,从小就属老三憨厚老实,对家里也是任劳任怨,他也不是不心疼,只是老四已经是个秀才了,只要春闱加把劲,说不准将来就是个官老爷!那就是祁家的骄傲,祁家几代才出这么一个秀才,决不能给耽误了去!
刀疤脸已经走到院中,双手抱拳站到祁老爹对面“怎的,老爷子又见面了,上回这银子你是给是给,这回你家没有要生孩子的吧,您赶紧把钱给了咱兄弟,咱也好早点回去交差不是?”
祁老爹颤巍巍的上前“这位大爷,这银子数目属实不小,咱们庄户人家的确有些为难,这样,这样,我这二儿此刻没在家中,老头子先打发我三儿去找回来,咱们一块坐在这看看最后是怎么个章程,就是还钱,咱也得整儿一块凑凑不是?”
刀疤脸摆摆手满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还不赶快去,休要浪费老子时间”
祁老爹回头看了一眼三房,耷拉着眼皮不知是在盘算什么,右手拿着烟袋,“老三,你去村里找找你二哥,多找几家,估计是怕事躲了出去,找到了,就赶紧带家来”
祁青山点点头,转过身一路小跑,出了院子。
祁老爹悄悄看着身影渐渐消失在前方路口的三儿,放下心来。
刀疤脸坐在上房的椅子上,眼睛却瞟着门外的三房,“祁老爹,我这可是听说过你家有个秀才老爷,怎么没见?”
祁老爹听着刀疤脸提起他最看重的四儿,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微微发白“是,老朽的四儿眼下正在梧桐书院求学,故此并不在家。”
刀疤脸眼睛转的奇快,“祁老爹一家都是人中龙凤,小人早在县里就听人讲,说是清水村祁老爹家的人,样貌都是顶顶好的。只是你这二儿子……话说回来,您这二儿子……您觉得真能找回来?有些事,咱们都是心里揣这明白……这钱是肯定要还的,小人到是有个主意……就是不知………”
祁老爹听这话眼前一亮,凑上前去,刀疤脸四下瞧瞧趴在祁老爹耳边一阵耳语,祁老爹先是一愣,满脸通红,随后又不住的点点头,像是同意了什么。说着话,两人不时笑笑,像是达成了什么默契,祁老爹站起来瞧着刀疤脸,伸手抱拳“小兄弟,此事也正和我意!你且先回去,这是还需筹划一二,最晚后日,老朽便把人给您送去,且放宽心便是。”
彦娘和哥哥岱川现在窗下看着上房,眼睛死死盯着上房,听见哥哥说话,便回道“哥哥,你说爷奶。能给二伯还上这银子么?为什么我是觉得有些不安?”彦娘看着窗外含笑走出来的刀疤脸,更是觉得不对劲。
祁青山快跑了整个村子,也没问到二哥祁青琏的消息,这个二哥这是坑死这一家子么?一百多两的银子说欠就欠下了,家里刚收下来的粮食就是全卖了也不够还上妓院的,往后月红娘几个怕是又要跟着他挨饿受罪,还是得先找到二哥是正事。祁青山想起又是一阵愧疚,抬头看看天色不早,急忙回了家去。
祁青山回到家,看妓院的人已经走了,便问祁老爹发生何事。祁老爹低着头,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三儿子,只是摆摆手,说是已有了解决办法,不用操心。祁青山有心想要细问问,看着父亲一脸疲色,便没有问出口。回到房中。小女正帮着大女儿分线,时不时和他说句话,话里话外说是总觉得祁家二老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祁青山也没当回事,听过就从耳朵里冒了出来,没往心里去,歇了过去。直到后来,祁青山每当想起这晚没有认真听小女儿说话,想起自己女儿受到的伤害,更是恨不能抽死自己才好!
第二日,祁青山被祁老爹打发去了县里卖粮食。又打发顾氏去菜地里把白崧收回来,眼下就到了要家家户户腌酸菜的时候了,不及时收回来被霜打了就不能用了。彦娘来到这里几个月才发现知道,她所在的这个大越朝基本就是现代的东北一带,彦娘从前就是地道东北长大的姑娘,想着竟回到故乡。心情美的不行,暂时忘记了对上房不安与怀疑。
小宝珠的羊奶的没有了,彦娘和岱川一起去寻羊奶,家里就只剩了一个祁桑榆。
桑榆哄睡小宝珠后,就跑去后院喂饱了猪,回来看祁心柳脸色红红的从上房出来,自从小宝珠给了三房以后,两房的几个孩子竟亲厚了许多,平常足不出户的祁心柳除了干活也经常跑去三房看望小宝珠,这时桑榆看着眼睛红红的妹子,甚是心疼,没了母亲,父亲欠下这么多钱,又不知所踪,想必定是在奶奶那里吃了瓜落儿心里难受的紧!“心柳,这是怎么了”
祁心柳心不在焉的走出上房,想着爷奶跟他交代的事,身体就不住的有些发抖,抬头看见一脸关心自己的祁桑榆,吓得不会说话,“没事,我就是………我就是……有些想我娘了”说完头也不回径直走进了二房,桑榆见心柳的异样,不觉其他,以为是想念二伯娘,心里不是很痛快,便没有缠着追问。
桑榆绷着一盆脏衣裳打算出去河边洗,临走河边时吩咐祁心柳看着还再熟睡的小宝珠,就独自去了河边。
祁家院里本应该在三房看着孩子的祁心柳再次从上房跑出来径直出了小院儿,去了河边方向,祁老爹和钱氏随后也出了院子去往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