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边疆》法无地

4、第四章 揽棠园

　　亭外古道上急匆匆而来一中年男人，“呼——呼——” 终气喘吁吁的立于亭外，海蓝色麻衣直缀缝缝补补显得老旧，头上一顶万字头巾。看到是上次小尼，中年男人额上的川字稍浅，露出些许喜悦来，“原来是小师傅。不知今日小师傅找敝人是有何事，可还是要卖画？” 中年男人不知道那些是谁画的，其中一幅绝岭松一摆出便被栗阳县城与二贤齐名的诗鬼履亨买了去，直赞其气节有佳，巍巍而独立。不到两天，另两幅也被人高价买去。
　　点点头。子庵递画给他一幅幅打开，顺便订过价，直接请了人走。
　　中年男人怀捧这些画，缓慢步回城中，步伐有些沉闷。回到摊位，一把将画置于书娄里。
　　揽棠园位于理河注入浦江之际，独立于一角，东北两面皆临水，登四楼即可居高于栗阳县城，又可浦江三千江水。所以揽棠园也一直是文人墨客聚集之地。自四年前引进仝县来的戏班子，一跃成为栗阳县最繁华之地。更壮观的是揽棠园门口穿过延伸不绝的街市，纵一道精美朱红廊玄横亘于河岸，仍不碍它的热闹。
　　来来往往人很多，很多人也只是来看看。揽棠园门口都少有人买画卷，一条街何其多画卷铺，又何论已近摆至街尾的摊位。
　　一个上午，中年男人的画卷鲜有人问津。隔壁的倒是卖了两三幅。或许是等够了，或许是打算赌一把了。中年男人打开书娄取出今早那四幅画。依照小女孩的话先挂了一幅，面上一潭莲叶，潭低暗流涌动，回旋处一点朱砂。
　　“好作，果然好作。敢问柳兄（柳丁），这幅可是出自那位高人之手？”
　　高人之名，还是前段时间，履亨一直前来打听画它之人，想要与之交个朋友。中人男人只得道作画之人生活囧困，不得不卖画补贴家用，并不喜受打扰婉拒了履亨的追问。谁知履亨更敬重此人，直呼其乃真君子，不慕名利，不盼权贵。能得诗鬼履亨的称赞，可想其才华定不凡。因不知其真名，都唤他一句高人。
　　“吴兄（吴中）好眼力，这画作确出自友人之笔。”
　　高人再出新作，爱画的人游走相告。一时，柳丁摊位聚集了一众多人。
　　驿站里今日难得的清静，二楼最左一扇窗口，子庵静静的站在边上看热闹。对于柳丁此时才将画拿出来并没有一丝不悦。
　　楼下的人越聚越多，不乏富贵人家。画仅摆有一幅，卖给谁？本应价高者得，然因林赵两家的关系，出价又都一样，这画倒不能随意卖了。
　　两家又都明白一百九十五两出价买一幅摊位画已是极高，再往上加已是价超所值。所以也就一直僵持不下。
　　“我林家愿出二百两，柳先生就不要推辞了吧。” 林管家赶到，一口价定到二百两。
　　灰衣小厮几乎怒目而视，竟不想林家的人这样无赖。“某些人说话简直就像茅房里的石头，这本是我家主子先看中的画，凭什么你一句话就拿走。”
　　“五爷来了” “五爷来了”人群外惊唤，群众沸腾了，从人堆里一直让出一条道来。这赵五爷都来了，怕是要热闹了。
　　敦厚的身躯，墨绿太阳巾底下黝黑一脸。
　　“五爷！”
　　赵家五爷虽说一介商人，然为人重義字，朋友结识广，栗阳县城内认识的人无一不道一生五爷。林管家也得尊一声。
　　“林总管！？不知道这小摊有何珍宝，竟也劳烦林总管亲自跑一趟。”
　　“五爷说笑了。柳先生这里墨宝无双，家主爱画，作下人的拿一幅回去讨老爷喜。不想令家小厮也看上这画而已。”
　　黑脸一凌，“阿莱，怎么回事？”
　　“五爷，大夫人听闻那位高人又出画作，特点名要了。小的急赶过来占了一幅，后这林家人也来抢。”
　　“林总管，事情如这小人所说吗？”
　　林总管也不辩驳，也不说是。
　　“生意人最讲究个先来后到，即我赵家先要了，这画就该是我赵家的。你说是不是？柳先生。” 问的林先生，到是一直盯着林家总管。
　　“哈哈哈哈……” 人堆外又传出一阵浑厚的男音。“二位何必这样为难柳先生。”
　　人堆被四位打手分出一条路，护着一知命老者，须发皆白，朗笑而出。“哈哈，五爷，林总管不如听我老头子一言如何？”
　　“哦！齐公有何妙计？” 看到是揽棠园主管，五爷也卖了几份面子。
　　“哈哈哈哈，五爷这话说的老头子我羞愧啊，这妙计可不敢当。只希望能解各位之忧啊。”
　　众人屏息以待。“不知柳先生这有几幅那位高人的话？”
　　本因听到是揽棠园主事齐公，瞠目结舌的柳丁，此刻听到问话，受宠若惊之余结结巴巴差点说不话来，这也才想起今早拿的是四幅画。“回老先生，晚生这有四幅。”
　　这回惊的是众人了，这次居然出了四幅。
　　“既然有四幅，柳先生刚才为何不拿出来？”
　　“这，这……” 五爷震慑，柳丁总不想说是一时紧张忘了。
　　“五爷算了吧，柳先生也不是有意的。老头子我的拙计便是价高者得。在场众位皆知，揽棠园的规矩便是价高者得。柳先生这位高人朋友才华横溢，揽棠园今日也有意邀柳先生入驻，进行拍卖，价高者得。”
　　一语皆哗然。

　　甩手掌柜子庵仍在楼上高高挂起。桌上两碟小菜已经见底。走出驿站，在小摊上打包好一份馒头自走去县城外柳丁家。
　　五天一次的挑大梁戏剧明天开始，可不想再因为没银两错过了。要问子庵最喜爱什么，怕也就是这戏曲了，痴迷。自子修回寺提过一次，子庵知道是戏曲。
　　第一次进揽棠园因为没有银两被拦下，子庵颜面扫地。马不停蹄回山，连夜做了三幅画。然第四天在市里摆了一早上不仅没人问，路过的人也指指点点。开始还只是言语议论，一盏茶的时间便围了许多人。子庵不喜被人当猴围，丢了话卷到隔壁小摊上便走了。后来找到那书生也还是讲信用，将卖画的钱尽数奉还。
　　柳丁回到家中已近酉时，听自家妇人说一小尼在院中坐了许久，实在黑了，就请了进屋中住下。闻言柳丁一脸震惊。然一夜没见人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