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边疆》法无地

3、第三章 子庵失踪 这两天

　　这两天，早上跑完五圈，这身体便受不了。一躺就一整天，在天将黑时归。
　　静堂院里，子修抱膝坐在台阶上。子庵回来，看到的便是小尼戴了帽子的脑袋俯在膝上一搭一搭点着。走近往胳膊上推了推，子修一惊才醒过来。“子庵师妹！” 总算等到师妹回来了。
　　子庵点头，伸手拉她起来。不想腿一软，子庵无力抓住她，又摔了回去。“哈哈哈哈……” 一愣，摔了还笑的这么欢，子庵嘴角抽抽。
　　腿麻了，子修一瘸一瘸跺着。“子庵师妹，看，帮你带了什么。” 子修捧上刚打开的包装纸，几个白白的小馒头，一口一个的。“是馒头，很好吃的馒头。”
　　子庵又愣住，还是点点头。
　　子修倒是自己啃起来。拉着子庵又坐了下去。又啃了口包子，“子庵师妹，山下好好玩，有很多小孩子跟子修玩。” 歪头看向子庵。子庵拈了一个来吃。“我跟了此居士去了一个有好多人的地方。有卖很多东西，很热闹。……”子修絮絮叨叨一直讲这几天在山下看到的一切不可思议的事情。想把好玩的事情跟师妹分享。
　　兴奋一夜，从静堂院回来已是天黑，很晚才睡的结果导致子修第二天直接睡到辰时。钟声响过都没有听见。
　　大殿里已开始颂经。怕师妹也起晚了，子修特地绕了厨房一趟，果然没有在。第二道钟声响起，子修只得先过去大殿。
　　午时过，还是没有见子庵师妹。子修更奇怪的是监寺师叔也没有让自己去唤人。
　　傍晚，最后一道鼓声响彻寺院，人从外面缓缓归。子庵今天不太幸运，空慧师太，戒玑监寺都在。少不了被罚，戒玑已经不会罚她禁闭了，只有经文被罚抄了十五遍。
　　抄完交给监寺，第二天依旧如此。消失一天，傍晚自己会回来。第三天，第四天。刚开始的几天，子修担心她会迷路，后来也就习惯了。从一开始的每天出去到后来的五天出去一次，反正最后一道鼓声前她会回来。
　　戒玑监寺每次都让子修去监督，并交待不抄完不给吃饭。偷偷藏了两个馒头过去，子庵吃完抄着抄着就睡着了。担心被监寺检查，又不忍心叫醒师妹的子修不得不把它抄完。

　　姑苏寺继半个月前空慧师太之后，第二次来了客人。
　　监寺把人带到客堂招待，让子修去找子庵来。子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出了门，子修扑了空。客人在等了近一个时辰后，也匆匆离去。
　　子庵一回来又被监寺叫了去。子修好奇，又不得进去瞧。纵然了此居士说了主持有事找子庵。子修坐在禅房前，滴遛着铜玲眼，一下一下数着脚下的台阶，画圈圈。
　　“咯吱～” 人才出来，守在门前子修就扑了过去，小心翼翼往里面张望一眼，“子庵师妹，主持找你说什么啊？”
　　子庵学着子修的样子小心翼翼往里面张望，随即笑着率先走了。“诶，师妹。”
　　屋内戒玑监寺听着门外喊话声跑远。
　　“主持，戒玑有个疑问。主持为什么不把事情告诉她？” 毕竟他们所找的一个月前失踪的十三岁孩子，确与子庵相符。
　　“阿弥陀佛，该来的总会来。子庵是个聪明的孩子。”

　　子庵到是不知道这妮子这么黏自己了。从出禅房就一直跟在后面小声嘀嘀咕咕。
　　“子庵师妹，”
　　听着轻唤里已经饱含委屈。子庵转回身。鼻尖通红，铜玲眼里溢出两行清泪。“今天来的那些人是来接师妹的是吗？”
　　“子庵师妹要走了是不是？” 在监寺师叔让自己去找子庵前，站在房外偷听到一些里面的谈话。那些人要找一个十三岁的受伤小女孩，在一个月前失踪。
　　一个月前，子庵师妹就是那时候来到寺里的。当时身上流了好多血，衣服也被划烂很多口子，脏兮兮的躺在三门前。第一次看到那么多血，慌慌张张不知道怎么办。还是了此居士经过才找来主持救她。监寺师叔连夜下山去，凌晨才带回一个大夫替小女孩治。五天五夜，小女孩昏睡五天五夜。第六日去给她换药的时候，小女孩突然就醒过来。一转头，如刀子一样的眼睛，苍白的脸色，嘴唇紧抿盯着自己。被吓到了。过半会儿，她低头没再看自己，才鼓起勇气跟她说了一句话。“阿弥陀佛，小施主，” 小女孩抬起头，自己再次被那双眼睛吓得无以复加，丢下一句去找主持来瞧就跑出了静堂院。后来，小女孩依旧不肯讲话。后来，大夫说小女孩伤得太重，伤到了嗓子，不能再说话了。也就是变成了哑巴。再后来主持给她取了个名字，子庵。以后，自己就有了个子庵师妹。主持告诉自己，师姐要照顾好师妹。虽然每天都爱睡觉，但师妹圆圆粉粉的，很可爱。虽然师妹不说话，比监寺师叔还严肃，但师妹很聪明。
　　想着想着，子修眼泪越来越多。忽的又自己擦干眼泪，扬起笑来。“很晚了，子庵师妹上去吧。” 居士说，子庵本来就不是寺里的人，她有家人，她有朋友，她不能一直是子修的师妹。说完就跑走了。
　　皱紧眉头。看来这今晚主持监寺二人找自己的原因了。
　　子庵并不愿意为这些事情浪费废脑子，听过了，依旧该睡睡。已经没有银两进揽棠园，上次卖画得的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子庵白天采了景，晚上就来画，熬了两个晚上也才做完三幅画，外一幅小挂轴画。想着今晚早些睡觉补眠，早早的就上了床。然，今晚，终是个不平静的夜。朦朦间房顶上有小动静，不一会脚步声就落到了床塌前，没有靠近，只听见轻轻翻动箱柜的声音，越翻越远，出了厢房门往另一间去了。确定不是为杀人而来，子庵也渐入睡眠。

　　第二日一早，天朦朦亮，路上还结着露水。子庵就已经等在浦江边约定好了的小亭里，衣摆沾满水渍。